林楓沒理會雅典娜的信息，直接關閉天秀。
「閣下，還不走嗎？」紅裙女人終於忍不住問道。
「當然要走。」分身看了她一眼，「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個事情要做。」
「什麼事？」
「拆遷。」
小鎮入口處，林楓本體心念一動，確認了規則篡改。
那道「小鎮內除了規則傷害，一切傷害都無效」的規則，在這一刻被徹底抹除。
隨著他的確認，小鎮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碎裂聲。
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紅裙女人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林楓的分身：「你做了什麼？！」
分身答非所問：「我記得我剛才說拆小鎮的時候，你說拆吧，對吧？」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我這人說到做到的。」
小鎮內的分身行動起來了。
之前無法受損的建築被輕易摧毀。
轟隆聲此起彼伏，木屑和灰塵從小鎮各處升起來。
紅裙女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怎麼會？！」她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楓沒理她。
小鎮的拆遷繼續。
短短一會兒功夫，小鎮已經被拆了五分之一。
而林楓明顯感覺紅裙女人弱了不少。氣息萎靡，臉色發白，連那頭金色長髮都黯淡了幾分。
很顯然小鎮和這女人是一體的。一損俱損。
「住手！」紅裙女人終於扛不住了，「你住手啊！」
她咬了咬牙，金色長髮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微微飄動。
「你不是要寶貝嗎？我給！我給！！！」
林楓讓分身停下。
紅裙女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鎮入口，深深看了林楓一眼，然後一招手。
小鎮教堂方向，一片金光從尖頂下方飛出，像一群被驚起的金色蝴蝶。
金光落在林楓面前，層層疊疊地鋪開。
全是黃金聖衣。
各個主神的黃金聖衣都有——波塞冬的海藍甲、哈迪斯的暗金鎧、阿波羅的日冕戰衣、阿爾忒彌斯的月白獵裝……
不用想就知道，這是千百年來闖入塞爾維爾小鎮的黃金聖鬥士留下的。
人沒了，聖衣留下了。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那堆聖衣，又抬頭看了紅裙女人一眼。
「就這？」
紅裙女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已經是我所有的東西了。」
「你管這叫寶貝？」林楓用腳尖撥了撥最上面那件海藍色胸甲，「一堆死人穿過的二手貨，還好意思說『找到想要的一切』？」
紅裙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我再問你一遍。」林楓豎起一根手指，「還有沒有？」
「沒了。」
林楓沒說話，只是抬起手。
小鎮內再次傳出轟鳴聲。
「住手！！！」紅裙女人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還有！還有一樣！」
小鎮教堂方向，又一道光飛了出來。
這次不是金色，是深紅色。
那道光懸浮在林楓面前，緩緩旋轉。
是一條長約兩米的鞭子。鞭身由深紅色的荊棘編織而成，每一根荊棘都帶著暗金色的尖刺，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鞭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包裹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
林楓伸手握住鞭柄。
【玫瑰之鞭，神器，阿芙洛狄忒的調·教神器。鞭撻在他人身上會讓人產生痛並快樂的感官，意志不堅定者在鞭撻之下會上癮並淪為奴隸。】
林楓看著這行屬性面板上的字，沉默了三秒。
「這玩意兒……是S·M道具吧？」
他抬起頭看著紅裙女人。
紅裙女人面無表情。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鞭子。荊棘編織的鞭身、暗金色的尖刺、手柄處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阿芙洛狄忒的品味，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嗯，獨特。」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意志不堅定者在鞭撻之下上癮並淪為奴隸」上，嘴角抽了一下。
這玩意兒要是落到某些人手裡，怕是能開個地下會所。
「還有嗎？」林楓把玫瑰之鞭收進太初乾坤戒。
「沒了。」
「那我繼續拆了。」
紅裙女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瞬。
「等等！」
又一件東西從教堂方向飛了出來。
銀白色的光，小巧玲瓏，落在林楓掌心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是一枚銀白色的掛鎖。鎖身是心形的，表面刻著阿爾忒彌斯的弓箭標誌，紋路細密而精緻。鎖身連著一條約二十厘米的銀鏈，鏈子極細，像月光凝結成的絲線。
【貞潔之鎖，神器，阿爾忒彌斯賜給最忠誠聖鬥士的護身神器。佩戴之後，每日可觸發三次主神級月光護身。佩戴者必須保持貞潔，否則神器就會自動脫落。】
林楓看著這行字，愣了好一會兒。
「佩戴者必須保持貞潔？」
他抬起頭看著紅裙女人。
紅裙女人依舊面無表情。
「這玩意兒……」林楓把銀鎖在掌心裡顛了顛，「阿爾忒彌斯賜給聖鬥士的護身符，條件是保持貞潔？」
他又看了一眼屬性面板上那行「每日可觸發三次主神級月光護身」。
主神級防禦，一天三次。
這東西的實用價值，其實相當離譜。
而貞潔條件似乎也合理，畢竟阿爾忒彌斯本身就是貞潔女神。
林楓把銀鎖也收進太初乾坤戒。
「還有嗎？」
紅裙女人的嘴唇微微顫抖，金色長髮無風自動。
「真的沒了。」
「你確定？要不我幫你回憶回憶？比如神格碎片？」
林楓笑吟吟地說道。他的目的一直就是神格碎片，而且他也可以確定，這裡肯定有。那些死在這裡的黃金聖鬥士，身上肯定已經收集了不少。
紅裙女人聞言，臉色驟變。
「不行！我沒有神格碎片！」
林楓嘆了口氣：「那看來我只能拆了這裡自己找了。」
九劫劍出現在他手心，暗紫色的雷紋從劍柄一路亮到劍尖。
紅裙女人眉眼一跳，盯著那柄劍看了兩秒。
然後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抿著嘴、眼眶泛紅、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的哭。金色長髮垂在臉側，白皙的臉頰上掛著兩道淚痕，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雨打蔫的花。
「不要。」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我給，我給你還不行嘛。」
這回她不是從教堂召喚東西了。
她從身上摸出一個荷包，那感覺就像一個被搶劫的人，期期艾艾地掏出自己的錢包。
然後她打開荷包，一大片金光噴涌而出。
林楓一愣——這麼多？
他當即取出雅典娜雕像，將金光全部收集起來。
神念往裡一掃。
五千多神格碎片。
這樣的收穫，出乎林楓的意料。
他下意識看了紅裙女人一眼。
後者嘴巴一癟，期期艾艾地說：「這回是真沒了。我收集了整整一百年的神格碎片都給你了。」
說著，還把荷包倒過來抖了抖。
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林楓一陣好笑：「行吧，我相信你了。」
紅裙女人鬆了口氣。
「不過還有個問題。」林楓又補了一句。
紅裙女人頓時緊張起來，死死盯著他。
「像你這樣的存在，一般會把神格碎片藏在什麼地方？」
紅裙女人瞪大眼睛：「不是，你、你不是說相信我了嗎？」
「是啊。」林楓點頭，「所以我問的是，像你這樣的存在，而不是你。」
紅裙女人愣了一下。
「你是想去搶其他舊神禁區？」
「不行嗎？」
紅裙女人眼睛一亮。
「可以，當然可以！」
她迫不及待地給林楓提供了一大堆情報——不僅僅是藏神格碎片的地方，還有附近舊神禁區的位置，說得那叫一個詳細。
林楓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這附近的舊神禁區是不是和你有仇？」
紅裙女人一呆，期期艾艾道：「也不是有仇啦，就是競爭關係。我們也需要神格碎片的。」
「你們收集神格碎片做什麼？」
「恢復神格啊。」紅裙女人理所當然地說。
「恢復神格？」林楓挑了挑眉，「那原來的你是什麼神？」
紅裙女人怔住了。
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落葉：「我——忘了。」
林楓看著她，心裡有了數。
這裡既然叫做神之戰場，想來曾經是神明大戰的地方，當初恐怕有無數神明隕落於此。有些神明化作了古神殘魂，徹底成了怪物。
而所謂舊神禁區，應該是一些還保留著一絲神智的神明在這裡漸漸形成自己的領地。雖然遺忘了自己的身份，但還是會下意識地收集神格碎片，希望最終能夠恢復神格。
「行了，我走了。」林楓收起九劫劍。
紅裙女人下意識問：「你真要走了？」
「怎麼？你還要留我吃飯？」
紅裙女人連忙搖頭：「不不不，你走吧。」
林楓催動憑虛御風，縱身而起。
然而就在他飛起來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有東西侵入了他的身體。
腦中響起陰惻惻的聲音。
「你違反禁止飛行的規則了，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