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的話，聽得林楓太陽穴直跳。
這語氣、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的委屈。
葉良辰果然吃這一套。
小紅話音剛落，他立刻往前踏出一步，眉頭擰成結，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剜了心肝的急切：「小紅姑娘莫要如此！若是你當真不願，本座這便陪你去乘傳送陣。區區眩暈，何足道哉！」
林楓抬頭望天，心中嘖嘖稱奇。這貨不僅是個行走的裝逼機器，還是個貨真價實的頂級舔狗。為了紅顏一笑，能把自己最深的恐懼拿出來反覆摩擦。
林楓擺擺手：「不至於，你和小紅慢點就慢點，我這邊還有正事。」
說完他看向小紅，拋出了「甜頭」：「你乖乖跟師兄過去，到了蒼龍城，我給你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
小紅的眼睛「噌」地亮了：「主人，你確定是大大的驚喜？」
「嗯。」
她把手往左右一比劃：「多大？這麼大嗎？」
林楓含笑：「總之不會讓你失望。」
小紅仰頭看他，金色馬尾在風裡甩了甩，終於露出兩排小白牙：「好！我相信主人！」
然後她扭頭看葉良辰，瞬間切換成一臉嫌棄：「既然主人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趕路吧，真是麻煩的老臘肉。」
葉良辰被這聲「老臘肉」砸得又疼又甜，面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眼底的笑意卻快兜不住了：「小紅姑娘放心。這一路，本座必當護你周全，寸步不離！」
「那倒不用寸步不離。」小紅立即糾正，「跟在我後面三丈遠。」
「好。」
「不許裝逼。」
「……本座儘量。」
林楓看著這一對「冷麵舔狗與暴躁小僕」的組合，搖頭嘆氣。人前寂寞如雪，人後「頂級舔狗」，這反差，放到番茄女頻平台能寫八十萬字。
他正要跟龍傲天轉身去傳送陣，忽然想起什麼，從太初乾坤戒里掏出一堆薯片、牛肉乾等零食，塞給小紅。
「路上吃，別吵架。」
小紅歡喜地接過，抱在懷裡：「知道了主人！」
「小姑父。」龍傲天湊過來，小聲問，「小紅姑娘和葉前輩，真的不是道侶？」
「葉前輩單方面想成為道侶。」林楓揉了揉太陽穴。
龍傲天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兩人不再耽擱，直奔潛龍城傳送殿。
即使兩人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後傳來小紅和葉良辰的對話。
「老臘肉，你走那麼近幹嘛？」
「三丈，正是小紅姑娘規定之距。」
「我是說太近了。」
「那在下再退三丈。」
「就你那方向感，再退三丈不得丟了嗎？」
「在下眼裡有了小紅姑娘，就不會迷路了。」
林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他媽已經不是舔狗了，這是異世界人形GPS，目標永遠只有一個。
龍傲天也在旁邊輕咳一聲，小聲感嘆：「葉前輩用情之深，當真是我輩楷模。」
「楷模啥。」林楓打斷他，「你若是拿這勁頭去追姑娘，不出三天就得被人當變態抓起來。」
龍傲天一愣，隨即面色古怪地嘀咕了一句：「好像也是。」
林楓選擇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穿過幾條碎石鋪成的長街，很快便抵達潛龍城傳送殿。
傳送殿內巫族修士來來往往，林楓注意到，這裡的人族修士比城內街道上更少，守陣的巫族祭司眼神在兩人身上掃了好幾遍，最後還是龍傲天出示龍家骨牌，才換來一個彎腰。
「兩位，蒼龍城。」龍傲天遞出靈石。
祭司收下靈石，乾瘦的手指在陣台上劃了幾下，符文如流水漫開。
藍光騰起。
——
蒼龍城傳送殿。
藍光一收，傳送陣上的符文如退潮般暗了下去。
兩道身影並肩從陣台上走下來，龍傲天一身衣裳還帶著從落日原部帶出來的狼狽痕跡，但那張臉剛出現在傳送殿內，周圍負責維護陣台的修士便紛紛頓住動作，緊接著齊刷刷拱手行禮。
「少主。」
「見過少主。」
「少主，您可算回來了——」
連那些原本正要踏進傳送陣的修士，看到龍傲天之後也立刻停步，面露恭敬地往兩側讓了讓。
排面，肉眼可見。
龍傲天朝眾人微微頷首，轉過身，語氣裡帶著與方才在潛龍城截然不同的從容：「小姑父，請隨我來。」
這一聲「小姑父」不高，但足以令殿內驟然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同一根線扯著，齊刷刷落在林楓身上。驚訝、探究、難以置信，各種情緒混在一起。
「龍道友，帶路吧。」林楓壓低聲音，只想趕緊離開這大型圍觀現場。
龍傲天倒是一臉坦然，邁步走在前頭，衣袍下擺擦過陣台邊沿，腳步不緊不慢。
兩人前腳剛出殿門，後腳殿內就炸了鍋。
「剛剛那少年什麼來頭？龍少爺對他這樣恭敬？」
「是啊！龍少爺可是二十五歲就合體後期的逆天人物，整個太初道年輕一輩誰不仰著脖子看？他居然對一個小年輕這麼客氣。」
「你們剛才聽清沒有？龍少爺好像……稱呼他『小姑父』。」
「小姑父？！龍少爺的小姑……那不就是太初道三大聖女之一的龍聖女嗎？她什麼時候有道侶了？」
「這要是讓欽天監的段無涯、萬魔淵的鬼公子以及青蓮宮的顏如玉知道，怕不是要連夜殺過來——」
「別說這兩位了，整個天心中域得有多少天驕道心破碎啊！」
「說實話，我的道心已經破碎了。」
「就你？你也敢覬覦龍聖女？！」
「咳！」
最里側一位穿鐵灰色法袍的中年修士突然冷著臉掃了過來。
「傳送殿內，休得妄議龍家之事。」
議論聲瞬間掐滅。
——
這蒼龍城是目前林楓見過的城池中最大的，寬闊的街道像棋盤一樣橫平豎直，沿途樓宇層疊如林。
街道兩側樓閣林立，少則五層，多則十餘層，飛檐如翼，旗幡如林。叫賣聲、車馬聲、靈寵低鳴聲混在一處，生生把一座修仙城池烘出了幾分凡俗煙火氣。
人流極密，卻絲毫不亂。
「小姑父，我奶奶見到你來了，一定很開心。」龍傲天走在前面說道。
林楓沒接這個話，而是問道：「龍道友，方才傳送殿內的人為何稱你為少主啊？」
「因為這蒼龍城是我們家的啊。」龍傲天的語氣理所當然，襯托著此刻聽聞他這話後，微微瞪大眼睛的林楓像是個土包子。
剛才林楓用神識掃了一下這座城，發現這座城大的超乎他的想像。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林楓隱約聽到那宣化聲中傳出兩個名字的驚呼——
「是青蓮宮的顏如玉！」
「還有萬魔淵的鬼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