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拜把子？
林楓愕然，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李逍遙和龍瑩瑩勾肩搭背、舉碗對碰的荒唐畫面。
一個九霄逆天閣閣主，一個龍家老祖，喝高了就定娃娃親？
他忍不住說道：「瑩瑩姐，你們一開始喝酒拜把子，後來怎麼還拜堂了？」
「日久生情唄。」龍瑩瑩托著腮，指尖在茶杯沿上畫圈，「而且你師父當年為了我，把天心中域攪得一塌糊塗。」
說到這裡，她雙手捧住臉頰，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抵擋得住，衝冠一怒為紅顏。」
林楓看著她此刻的迷妹模樣，雖然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能想像那便宜師父當年絕對是逼格拉滿。
他正想追問細節，龍瑩瑩卻話鋒一轉。
「總之，當時定娃娃親雖然是酒後，可我龍瑩瑩跟別人的約定可以不遵守，但跟你師父的約定，一定要遵守。」
她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你這個女婿，我要定了。」
林楓嘴角一抽，怎麼又繞回來了。
「瑩瑩姐，咱們商量一下……」
「沒得商量。」龍瑩瑩打斷他，「而且這個約定也算是你師父欠我的債。你是他徒弟，你得替他還。」
「我可以選擇不還嗎？」
「不可以。」龍瑩瑩理直氣壯，「父債子償，沒聽過嗎？」
「可我連師父的面都沒見過，是師娘代他收的我。」
「那我不管。」龍瑩瑩小手一揮，「反正你是九霄逆天閣傳人，這一點改不了，所以你得娶我女兒。」
「這不是不講道理嗎？」
「講不了一點。」
「行吧。」林楓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別的突破口，「那你女兒願意嫁嗎？」
「她敢不願意？」
龍瑩瑩歪頭，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林楓嘴角抽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大號蘿莉的腦迴路，和葉良辰的「寂寞如雪」、小紅的「垃圾即溫暖」一樣，都自成一套閉環邏輯，外面看著離譜，裡面嚴絲合縫。
「瑩瑩姐，婚姻大事得兩情相悅……」
「那你先跟她見一面。」龍瑩瑩再次打斷他，語氣輕快，「見完要是她不願意，我就打到她願意為止。」
「那如果是我不願意呢？」
「我聽說天外之人可以死而復生。」龍瑩瑩笑得更甜了，「還沒見過呢，挺想見識一下。」
林楓：「……」
這威脅，還真戳到了點子上。
死他是死不了的，但被一個大能追著砍，那畫面也不怎麼美妙。
就在這時，正堂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龍傲天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神色比方才街上遇見顏如玉時還要微妙，手裡攥著一枚通訊玉簡。
「奶奶，小姑父。」他停在亭外，目光在林楓和龍瑩瑩之間飛快一掠，最後落在龍瑩瑩臉上，「剛收到消息，顏如玉和鬼無涯正往龍府這邊來。」
龍瑩瑩挑起眉梢：「他倆來幹什麼？」
「說是……來提親的。」
龍瑩瑩「哦」了一聲，端起茶盞，像在聽鄰居家雞跑了。
「他們哪來的臉啊，提親提到我龍家門口，也不問問自家墳頭草幾丈高了？」
龍傲天欲言又止，看了林楓一眼。
「說。」龍瑩瑩頭也不抬。
「顏如玉還讓人先送了一份拜帖，封皮上寫的是——『求娶龍聖女，共參太初』。」
「共參太初？」龍瑩瑩笑了，「他知道太初兩個字怎麼寫嗎？」
她放下茶盞，從石凳上跳下來，鵝黃裙擺輕輕一盪。
「走，去前堂。我今天倒要看看，天心中域的年輕一輩都狂成什麼樣了。」
龍傲天趕緊上前一步：「奶奶，鬼無涯帶了萬魔淵的抬聘隊伍，顏如玉那邊也有青蓮宮的人隨行，兩邊加起來不下百人，都在府門外候著。」
「百人？」龍瑩瑩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龍傲天，「他們是來提親還是來搶親？」
「說是提親，但兩家同時上門，還都帶著人，我爹和我二叔已經先過去了。」
龍瑩瑩「嘿」了一聲。
「有意思。老娘三百年沒出龍府，這些小輩是不是都以為我死了？」
她說著，忽然看向林楓。
「女婿，走。有人想挖你牆角，你跟著去露個臉，順便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名花有主。」
「我？」林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瑩瑩姐，我還沒答應呢。」
「沒事，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喜歡死去活來。」
龍瑩瑩蹦跳著往前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林楓：……
好傢夥，她的威脅可能是認真的。
林楓望向龍傲天。
龍傲天苦笑，壓低聲音：「小姑父，我奶奶今天心情不錯，你最好別逆著她的意思來，不然她真的會動手。」
「我看出來了。」林楓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前堂內，龍家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分坐兩側，人人面色古怪。幾位女管事在門口站成兩排，身子繃得筆直，跟石樁子似的。
龍瑩瑩邁過高高的門檻時，四周「唰」地一下，所有人都站起身。
「老祖。」
「老祖！」
她朝眾人擺了擺手，走到主位前，剛要坐，又想起什麼，轉身朝林楓招了招手。
「女婿，過來，坐這兒。」
她指的是主位旁剛搬來的一把椅子——離她最近的位置。
全堂寂靜。
幾道目光像沾了膠水一般，同時粘在了林楓身上。
林楓面不改色地走過去坐下。
他算看明白了，今天這個局，龍瑩瑩就是要把他推到所有人面前。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而且他此時也挺好奇，鬼無涯和顏如玉兩大天驕同時上門提親，會發生怎樣精彩的事情。
很快，喧鬧聲便傳來了，龍戰野和一個與他模樣有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前面，在他們身後則是帶著提親隊伍的鬼無涯和顏如玉。
林楓的目光在那個與龍戰野有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身上掃過，心知，這個男的定然就是龍瑩瑩的第二個兒子龍戰天了。
龍戰野與龍戰天先進了堂，朝主位上的龍瑩瑩一抱拳：「娘。」
龍瑩瑩盤腿坐在主位上，小手托腮，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邊站著去。」
龍戰野與龍戰天對視一眼，怪怪站到兩邊，而龍戰天第一次見到林楓，因此忍不住多打量了林楓幾眼。
這時，一身黑色大氅的鬼無涯率先走進來，然後向龍瑩瑩行禮，姿態端正得不像話，「晚輩萬魔淵鬼無涯，見過龍家老祖，今日冒昧登門，實乃久仰龍聖女風姿，特備薄禮，懇請老祖成全。」
緊隨其後輕搖摺扇的顏如玉，「啪」地收了摺扇，也微微欠身：「青蓮宮顏如玉，見過龍奶奶。晚輩對龍聖女傾慕已久，今日前來，只想求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要娶我女兒啊。」龍瑩瑩說著伸手一指身側的林楓：「那你們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