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雲散盡，天光如瀑。
那道血袍身影仍懸在半空，九劫劍上殘餘的電弧噼啪跳動，像握著一把剛從雷池裡撈出來的光。
底下安靜了足足三息。
然後，驚呼聲炸了。
「如此渡劫，亘古未聞！」
「九霄逆天閣，不愧有逆天之名！」
「三百年前那位把天心中域攪得天翻地覆，而今這位怕不是也要來個全套？」
「不至於吧？當年那位是為了龍家老祖獨戰群雄，如今龍家可是太初道三大家族之一，他有什麼理由再與各大聖地為敵？」
「你沒聽說嗎？他今日來龍家退婚，龍家老祖這才下令全城追捕他。」
「所以三百年前那位為龍家老祖而戰，今兒這位轉頭就跟龍家幹上了？」
「這九霄逆天閣跟龍家的緣分，怕不是用雷劫都劈不清。」
圍觀者七嘴八舌，越說越離譜。
半空中，林楓沒空理會這些閒話。
系統提示連番彈出。
突破煉虛期成功，全屬性提升，九劫劍解鎖——誅妖雷。
緊接著又是兩條。
【恭喜突破至煉虛期，解鎖禁術·換命劫：鎖定一個目標，三秒內與對方共享傷害，冷卻二十四小時。】
【解鎖神通·逆天詔令：可指定召喚所有曾通過逆天召喚術召喚過的存在，持續十分鐘。】
林楓心頭一喜。
換命劫，簡直就是為不死之身量身定製。碰到那種防高血厚打不動的，一劍捅自己身上，對面也得跟著掉血。
自殘式打法，別人玩是找死，擁有無限復活的他玩是戰術。
至於逆天詔令，等於把原本全憑運氣的逆天召喚術變成了戰略武器。以後沒事就刷幾次召喚，攢一倉庫「老熟人」，關鍵時刻點名拉出來群毆，想想就刺激。
他正美滋滋地查看面板，底下的鬼無涯已經忍到了極限。
「餵。」
那聲音冷得像從槍尖上淬出來的。
「你渡劫也渡完了，現在可以應戰了吧！」
林楓低頭看去，鬼無涯提槍而立，周身魔氣翻湧如黑潮，眼底的殺意濃得能醃鹹菜。
「黑舔狗，你這是上趕著讓我錘爆你狗頭啊。」
他的語氣像在跟路邊野狗商量誰先滾蛋。
鬼無涯額角青筋狂跳，手中黑槍一振，槍尖劃出半圈魔紋。
「你成功激怒我了。」
「這就被激怒了？」林楓落到地面，「那你這屬於情緒早泄啊，是病得治！」
「找死！」
鬼無涯身形暴起，長槍如黑龍出淵，裹著滾滾魔氣直取林楓咽喉。
顏如玉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動作熟練地往兩個小侍女手裡各塞了一把。
「干看多沒意思，磕點。」
兩名小侍女對視一眼，接過瓜子，神情麻木。
另一邊，龍戰天不知何時也挪到了圍觀第一線，胳膊肘架在龍傲天肩膀上，語氣滿是期待。
「大侄子，你猜幾招？」
「二叔，手拿開，你很重。」
「沒事，就當鍛鍊你的承重能力。」龍戰天頭也不回，「我賭三招那小子就會被鬼無涯拿下，煉虛期與大乘期之間不是簡單地逆天就行的，我壓你爹書房裡那塊墨玉硯。」
「我跟你賭。」龍戰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颼颼的。
龍戰天渾身一僵，回頭時已經換上一副忠厚面孔：「大哥，我就說說，咱們龍家人不賭博。」
「滾。」
一聲「滾」字落下，龍戰天麻利地滾到了三步外。
龍瑩瑩站在龍府台階最高處，背著小手，鵝黃裙擺被餘風帶起，像一朵被風吹歪的小野花。
她沒看鬼無涯。
她的目光只盯著那個血袍少年，杏眼彎彎，像在看一件終於上手的玩具。
場上，黑槍已至。
槍尖撕裂空氣的聲音尖利刺耳，魔氣凝成上百道細絲纏向林楓周身。
嘉豪步。
林楓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被風攪碎，槍勢穿過殘影，只在龍府門前的石獅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凹痕。
「你就這點本事？」林楓出現在鬼無涯左側，劍都沒抬，滿臉寫著「就這」。
鬼無涯猛地旋身，槍尾橫掃，魔氣呈扇形爆炸開來。
圍觀者驚呼後退。
龍府門前那對石獅，齊刷刷被削去半邊腦袋。
「臥槽！切磋就切磋，拆我們家石獅子是幾個意思？」龍戰天心疼得直拍大腿。
「那是城建的，不是我們家的。」龍傲天糾正。
「這蒼龍城不是我們家的嗎？」龍戰天歪了歪頭道。
龍傲天：……
而龍戰天扯著嗓子喊，「黑小子，你敢再打壞我家東西，我就跟你急了，不過剛才我賭你三招拿下那小子，如果你三招拿下，這事就算了。」
鬼無涯充耳不聞，槍勢愈發暴烈。
魔氣如怒潮翻卷，每一槍都裹著崩山裂石的力道，將龍府門前清出一片真空地帶。
然而林楓就像風裡的燭影，看得見，摸不著。
可見若是沒有針對嘉豪步的戰法，在戰鬥中嘉豪步的強大也是毋庸置疑的。
鬼無涯顯然也發現了這點，突然單手結印。
緊接著他身後黑氣沖天，化作九道魔紋巨環，每一環中都浮出一隻猩紅豎瞳，鎖定四周每一寸空間。
「萬魔淵秘術·千瞳禁界。」
九隻豎瞳齊齊睜開。
無數道血色目光如蛛網覆蓋而下，所過之處，地面石磚紛紛龜裂，靈壓激增到令百丈外的低階修士面無人色。
「鬼公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有人顫聲道。
「千瞳禁界……那不是萬魔淵少主的成名秘技嗎？據說連渡劫期都不敢硬接！」
顏如玉嗑瓜子的手頓了頓，狐狸眼眯了起來。
「這招是衝著封走位去的，倒也不蠢。」
龍瑩瑩仍站在原地，只是嘴角的弧度淡了兩分。
她當然不擔心。一個連天劫都能騙過的小混蛋，還不至於折在這種招數里。
她就是想看，這小子接下來還能掏出什麼花活。
千道血光覆壓而來的瞬間，林楓動了。
一劍遞出，紫色電光爆涌。
【誅魔雷】。
「轟——！」
九道血色豎瞳，在這一劍之下像紙糊的燈籠，被紫雷貫穿、撕碎、蒸發。
魔紋巨環應聲而碎。
鬼無涯瞳孔驟縮，悶哼了一聲，倒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