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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三獸鎮城,人皇之威

2026-08-31 13:28:22 作者: 夢溪鳳

  隨著人皇元嬰睜開雙眼,只見那雙金色瞳孔如兩輪點燃的小太陽,在氣海深處驟然亮起。一圈圈金色漣漪從元嬰身下盪開,漫過氣海,漫過經脈,漫過每一寸骨骼。

  金龍最先響應。

  盤踞在人皇鼎上的金龍猛然昂首,鱗甲如熔金澆築,每一片都迸射出刺目的金光。它張開巨口,一聲龍吟從林楓體內深處炸開,穿透皮肉、穿透衣袍、直衝雲霄。

  雲層被震得四散。

  緊接著是玄虎。

  通體漆黑的巨虎從氣海深處踏出,四爪之下踩出墨色波紋。它仰天長嘯,嘯聲與龍吟交織,如天地初開時第一聲雷鳴。

  最後是墨麟。

  這頭新生的漆黑麒麟緩緩起身,四蹄踏在氣海之上,每一步都讓靈液翻湧如沸。它沒有嘶吼,只是抬頭,幽藍豎瞳里倒映著整片氣海的星光。

  一步落下。

  三頭異獸的身影同時從林楓體內衝出。

  金光炸開。

  焦土之上,三道百丈虛影騰空而起。

  金龍橫貫天際,龍尾掃過之處,空間被拉出道道細碎的金色裂紋。

  玄虎踞於左側,通體漆黑,偏偏每根毛髮邊緣都鍍著金線,虎目中兩點金芒如燈塔。

  墨麟立在正中,四蹄踏著幽藍冰紋,低頭看向姜破軍,不帶敵意,只帶著比敵意更沉的審視。

  整座蒼龍城,鴉雀無聲。

  城牆上剛才還在議論的修士,集體失聲。

  風林晚攥著那件白袍,仰頭望天,手指微微收緊。

  太一真人那張始終平靜如水的臉,第一次出現真實的動容。他退了半步,袖中的手微微蜷起,像在確認什麼。

  玄清子手中青銅古鏡發出微弱嗡鳴,鏡面劇烈震顫,似有什麼東西要掙扎著醒來。

  姜破軍原本穩如磐石的身形,終於晃了一下。

  他仰頭看著那三道百丈虛影,喉結滾動,許久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人皇。」

  林楓再次開口,聲如洪鐘。

  「區區太初道護法,竟敢讓朕接你一劍?」

  「你不僅是在侮辱朕,更是在侮辱整個人族!」

  姜破軍渾身微顫。

  此刻他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威壓,那威壓與修為無關,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東西。身為人族,面對人皇,他幾乎要跪下去。

  可他生生頂住了。

  

  雙腿釘在原地,連膝蓋都沒有彎。

  林楓眉梢微挑。

  這是他第一次調用人皇位格壓迫,雖只動用了三成,但這種壓迫直指意志本身。能扛住,說明此人的意志力遠超同輩。

  「不錯。」

  他語氣緩了半分。

  「姜破軍,你現在有資格與朕對話了。」

  他頓了頓。

  「但讓朕接你一劍,就別想了。你若有膽識,就接朕一劍。若接得住,朕向你道歉。」

  話音落下,滿城皆靜。

  接人皇一劍。

  以合體期對渡劫期說出這句話,換作半個時辰前,所有人都會笑他失心瘋。

  可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那三道百丈異象還壓在頭頂,龍吟虎嘯的餘韻仍在耳邊。沒有人知道這一劍會是什麼樣,更沒有人敢斷言姜破軍接得住。

  「他媽的……」蚩玄蹲在箭垛上,聲音發飄,「我怎麼覺得,這一劍真會要命。」

  秦淵沒有接話。

  他握著劍柄的手心全是汗。

  龍戰天趴在城牆上,嘴張了又合,最後只能擠出兩個字:「臥槽。」

  「二叔,文明。」龍傲天小聲提醒。

  「文明個屁!你二叔我要是有這排面,天天在太初道門口打坐。」

  龍瑩瑩沒說話,杏眼亮得驚人。

  她看著天空那三道虛影,又看向焦土上那個昂然而立的少年,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晚,李逍遙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說「看好了」。


  她無聲地彎起嘴角。

  城下,姜破軍死死盯著天上的三道虛影。

  他緩緩抬手,握住了背後闊劍的劍柄。

  「人皇陛下。」

  他聲音發沉,卻穩了下來。

  「姜某接你一劍。」

  闊劍出鞘。

  沒有劍光沖霄,沒有劍氣縱橫。

  那柄無鞘闊劍通體暗沉,像一塊被鐵水澆透的隕石。劍身上滿是細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像被無數次生死劈砍出來的勳章。

  「此劍名,裂淵。」

  姜破軍橫劍於胸,周身再無半點氣息外泄。他整個人像一堵牆,或者說,像一座山。

  城牆上,連呼吸聲都稀了。

  顏如墨看著姜破軍手中的那柄劍,低聲道:「裂淵,據說他煉製這柄劍的時候便立誓要斬斷深淵,劍身上的每一道裂紋都代表著他在深淵中搏殺的功勳。」

  蚩玄也忍不住道:「是啊,姜破軍這人傲是傲了點,但在面對深淵生物的時候真的沒的說。」

  顏如玉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哥,我家人皇哥哥不會一劍殺了姜破軍吧?」

  這話沒人回答得出來。

  此刻誰都無法將林楓當做一個普通的合體期修士,更沒人知道人皇的一劍究竟是怎樣的一劍。

  所以即使是姜破軍這樣的渡劫後期大能,在這一刻也沒人對他有絕對的信心。

  另一邊,龍戰天也忍不住低聲對龍瑩瑩道:「娘,我妹夫他……」

  龍瑩瑩橫了他一眼:「閉嘴。人皇不可辱,姜破軍除了那一身脾氣,其他確實還不錯。但這也是他自找的,而且也許這還是他的機緣呢。」

  龍戰天張了張嘴,最終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城外焦土上,風從荒原盡頭刮來,卷著焦糊與雷火殘留的氣味,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姜破軍橫劍於胸,腳下大地像與他連成了一體。

  沒有劍氣沖霄,沒有殺意四溢。

  那柄裂淵劍橫在身前,暗沉無光,卻讓方圓數百丈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人皇陛下,請。」

  姜破軍的聲音很平,可就是這種平,讓所有人都覺出了一股寒意。

  因為這意味著,他已經把全部精氣神都收進了那柄劍里。

  連一絲都未曾外泄。

  他整個人成了一座關隘。

  城頭上,段天涯低聲道:「諸位可還記得,當年劍甲前輩如何評價姜破軍的防禦?」

  秦淵緩緩道:「劍甲說,姜破軍的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擋的。他最強的時候,就是他把劍橫在身前的時候。」

  話音落下,沒人再接。

  蚩玄煩躁地扯下嘴裡的草莖,小聲罵了一句:「怎麼搞得比老子自己上去還緊張。」

  顏如玉的扇子也不搖了。

  她抿著唇,目光死死釘在城外那道身影上。

  焦土上,風林晚裹著那件白袍,踉蹌著退到更遠處。

  她卻沒有走。

  她要看完這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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