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靠在床頭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著。
「逍遙郎君?」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鬼稱呼?
不對,她剛才說的是「居然是你」——這四個字比稱呼本身更值得琢磨。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頃刻間想到一個事。
自己是不是又要多一個身份了?
月讀命又靠了過來。銀白的長髮從她肩上滑下來,落在他手臂上,涼得像水。
林楓抬手擋了一下。
「等等!你說的逍遙郎君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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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讀命停住。
「沒怎麼回事。」
「放屁。」
「你這人說話真難聽。」
「是不是和李逍遙有關?」
月讀命歪了歪頭,那動作配上她那張淡到近乎透明的臉,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危險。
「李逍遙?原來你現在叫李逍遙。」她舔了下唇角,「不過三千年前你在高天原,可不是這麼介紹的。」
三千年前。
高天原。
林楓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經歷過一次這種事。三百年前他從沐風變成李逍遙,那時候他以為是副本,後來才知道是真實的時間線。按照這個規律,所謂「三千年前」對其他人而言是過去,對他來說,大概率是還沒發生的未來。
林楓盯著她。
「那我三千年前怎麼介紹的?」
月讀命舔了舔嘴唇,那動作慢得像是在回味什麼。
「當年你的原話是——『本大爺木子逍遙,道號狼君,色狼的狼』。」
林楓:???
三千年前……不是,自己未來這麼二逼嗎?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月讀命已經抬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按回了床上。
「月讀命,你是不是變態啊!」林楓掙了一下,靈力紋絲不動,「就算你饞我,也沒必要這樣吧?」
「這可是跟你學的,逍遙狼君。」
「我都不知——」
話沒說完,唇又被封住了。
這次比方才更狠。極冷的氣息從她唇齒間灌進來,順著經脈往下走,像一條冰線在體內遊走。林楓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被什麼東西牽引,不受控制地往丹田方向匯聚。
月讀命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他腰帶上。
大殿裡,小紅抱著包裹蹲在紗幔後面,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她小聲嘀咕:「主人現在這樣子,應該就叫做痛並快樂著。」
月讀命的動作很快。
林楓的腰帶被抽走,衣襟鬆開,肩膀上落下一片冰涼。月讀命的手指按在他胸口,沿著經脈的走嚮往下滑,每滑一寸,那股極冷的氣息就往裡滲一分。
「你在幹什麼?」林楓的聲音有點發啞。
「檢查。」
「檢查什麼?」
「檢查身體,這不是逍遙狼君你最擅長的嗎?」
林楓:……
月讀命的手指停在林楓腰側,沒再往下。
她低下頭,銀白的長髮垂下來,落在林楓胸口。
「你叫沐風,也叫李逍遙。」她說,「三千年前,你還有一個名字。」
林楓想起身,肩被她一隻手按回去。
「別動。」她聲音壓得很低,「檢查還沒完。」
她俯下身,唇貼在他耳邊。
「三千年前,你出現在高天原,自稱平天大聖平頭哥。」
林楓愣了一瞬。
「平頭哥?」
「你自己起的。」月讀命偏了偏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在核對什麼,「你說平頭哥從不記仇,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然後呢?」
「然後你跟瘋了一樣,到處斬殺我東瀛神明,有真正位格的神明。」
她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可手指停在他衣襟上的動作頓了一拍。
「高天原原先有三千神明。三千,不是概數,是真的三千。你一尊一尊殺過去,連逃的都不放過。到你被堵住那天,只剩一千五。」
林楓張了張嘴。
「天照、須佐之男和我,三個人帶隊圍你,從高天原東追到西,從山巔追到海眼。你每次都跑得掉,可每次都留一地屍體,最終我高天原只剩下八百有位格的神明。」
她說到這裡,直起身,衣料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在月神宮沒有溫度的光里泛著近乎透明的質感。
林楓別開臉。
月讀命看見了。
「躲什麼?」她語氣裡帶了一絲近乎逗弄的東西,重新俯下身子,膝蓋抵在榻沿,整個人跨過來,長發從她肩上滑下去,鋪在他身側。
「三千年前,你可沒這么正經。」
「那是三千年前的事,我根本不記得。」
「不記得沒關係。」她一隻手撐在他頭側,另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往下按了按,「我幫你慢慢想。」
她低頭吻在他脖頸一側。
林楓整個人繃了一下。
「月讀命。」
「嗯。」
「你到底想幹什麼?」
「檢查。」她貼著他頸側說話,聲音悶在皮膚上,尾音裡帶著極輕的顫,「你這麼想讓我停?」
小紅在紗幔後面抱著包裹,把臉埋進包裹里,又忍不住抬眼偷瞄一下,再埋回去。
「主人肯定不願意的。」她小聲嘀咕,「主人肯定是被迫的。」
她又瞄了一眼。
「被迫的怎麼還不喊我呢?」
紗幔這邊,月讀命的動作沒停。
她的手指順著林楓肩線滑到衣襟前,把剩下那點系扣解開,布料散開,露出肩頸和胸口。她低頭看了一眼,指尖按在他心口處,停了一息。
「這裡,三千年前中過天照一擊。」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那時候你站在我面前,我親眼看著那一擊落下來。」
林楓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被她的另一隻手按住了。
「聽我說完。」
她俯下身,整個人貼過來,銀白的長髮從肩上垂落,把他半邊身子籠在陰影里。月神宮的冷香一下子濃了,呼吸交錯。
「那一擊沒有打死你。」她貼著他耳邊說,聲音里有很輕的、壓不住的抖,「天照把你帶走了。你們消失了十年。」
林楓的手攥了一下。
「十年後她回到高天原,只留了一句話——逍遙狼君已經伏誅。」
月讀命停了一息。
「她撒謊了。」她慢慢說,唇掃過他耳廓,「我一眼就看出來她撒謊了。」
「為什麼?」
「因為她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你的味道。」
「後來有一次,她跟我說了實話。十年裡她愛上了你。那十年你們去了哪裡,她一個字都沒說。」
她退開半寸,低頭看林楓。
那雙深色的眼睛在月白石的冷光里幾乎沒有情緒,可林楓在那一瞬看見了別的——一種執拗的、像要攥住什麼的東西。
「這一次我下界,是受你召喚。」她說,「但天照特意找過我。她讓我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確認你是不是他。」
林楓看著她。
「那你確認了嗎?」
月讀命沒答,她只是重新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睫毛掃下來。
「你說呢?」
月神宮外,紗幔的另一側。
小紅抱著包裹,整個人貼在紗幔上,耳朵貼著布面。
「主人太離譜了。」她小聲說,「脫衣服都不喊我出去。」
她抱著包裹轉過身,蹲回牆角,把下巴擱在包裹上,盯著穹頂那片月白石的光,嘆了口氣。
「主人以前明明很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