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坐在龍椅上，看著面前彈出的四個選項。
他沒想到和天命之子面對面，居然也能進行人生選擇。
那豈不是非常有趣？
他仔細看了一遍。
前兩個選項大概率是天命之子正常軌跡。
而後兩個選項則是會改變軌跡，進行萬倍以上的返還。
所以……
【宿主已選擇D選項！】
畫面中沒有變化，但趴在地上的楚楓忽然開口了。
「師尊！」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哭腔。
「弟子並不是不拜，而是其中有難言之隱！」
在場所有人微微一愣。
瑤光女帝也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你有何難言之隱？」
楚楓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子，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衣袍破了，臉上腫了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但他站得很直。
他先是對著顧長生抱了抱拳。
顧長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有玩味，有好奇。
楚楓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
「弟子方才不跪，不是不想跪，而是沒有以正確的身份去跪！」
瑤光女帝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什麼身份？」
她的聲音冰冷。
「你在顧家神子面前不過是一個螻蟻，你有什麼身份？」
楚楓咬了咬牙。
這話聽著難受，但他忍了。
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如果成了，飛黃騰達！
賭一把。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顧長生。
「因為……我是顧家神子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全場死寂。
「此次成為瑤光聖地神子，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能夠有機會靠近顧家，想認回顧神子這個親爹！」
噗！
顧長生沒繃住。
他笑出了聲，是真的被逗笑了。
認爹？
他原本以為所謂認親。
可能是認個義兄或者認個叔之類的，沒成想這麼直接？
龍椅上的金烏也歪著腦袋，嘰了一聲，像是在說「這人腦子有問題吧」。
廣場上，九峰峰主和所有弟子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瞪圓了眼，有人下巴差點掉下來。
認爹？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認爹？
還要認顧家神子當爹？
大峰峰主捂住了臉。
三峰峰主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什麼。
七峰峰主直接轉過了頭，不想再看。
瑤光女帝的臉色，從疑惑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暴怒！
她自幼便是顧長生的侍女。
顧長生五歲那年她就守在他身邊。
十一年閉關，她雖然不在跟前，但也在神子府後院。
顧長生有沒有子嗣，她比誰都清楚。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兒子？
更何況——
瑤光女帝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認別人為爹，最多是個笑話。
但認顧家人為爹，就是冒充長生帝族血脈！
這是死罪！
誅九族的死罪！
更嚴重的是，這事傳出去，瑤光聖地也會被牽連。
一個勢力膽敢冒充長生帝族血脈，顧家一怒之下，整個聖地都得陪葬。
想到這裡，瑤光女帝又氣又急。
她抬起手，隔空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只是懲戒，這一巴掌是動真格的！
啪——
楚楓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高塔的牆壁上，又摔在地上。
他的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骨頭咔嚓作響。
體內的經脈被打得錯亂，靈力四處亂竄。
丹田處裂開了一個口子，靈力從破口處瘋狂外泄。
他的修為開始倒退。
靈台境一重。
通玄境九重。
八重。
七重。
一路往下掉。
更可怕的是，他剛剛覺醒的瑤光聖體，也在這一刻變得黯淡無光。
身上的金色光芒像風中的燭火，搖搖欲滅。
楚楓趴在地上，嘴裡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他想說話，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瑤光女帝收回手，聲音冰冷徹骨。
「從今日起，楚楓不再是我瑤光聖地的神子。」
「神子之位，廢除！」
一句話，將楚楓從雲端打入深淵。
全場沒有人敢出聲。
瑤光女帝轉過身，看向龍椅上的顧長生。
她的臉色從冰冷變成了慌亂。
雙膝一彎，直接在虛空中跪了下去。
「神子大人恕罪！」
聲音都在發抖。
「此人胡言亂語，與我瑤光聖地無關！」
「瑤光聖地上下，絕無冒犯顧家之心！」
「求神子大人明察！」
九峰峰主臉色慘白，齊刷刷跪了一地。
所有長老和弟子也跟著跪下。
廣場上再次黑壓壓跪倒一片。
這一次不是敬畏，是恐懼。
顧長生坐在龍椅上，低頭看著跪在虛空中的瑤光女帝，又看了看遠處趴在地上口吐鮮血的楚楓。
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
他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天命之子楚楓，命運軌跡大幅度偏離！】
【楚楓被廢除神子之位，修為倒退，瑤光聖體黯淡，失去原本該有的一切機緣，歸還天道部分氣運！】
【當前天道氣運充盈度：0.26%】
【恭喜宿主，觸發萬倍返還！】
【後天瑤光聖體——完整瑤光神體！】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顧長生只覺得身體裡多了一股暖流。
那暖流從胸口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
和焚天仙體不一樣。
焚天仙體是火焰，是霸道，是焚盡一切的熾熱。
而這股新來的力量是光，是柔和，是照亮一切的溫潤。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共存，沒有衝突，反而互相呼應。
像太陽和月亮同時掛在天空，各放各的光，誰也不礙誰。
一個人同時擁有兩種體質。
顧長生不知道三千道域歷史上有沒有人做到過。
但就算有，也絕對不超過十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膚下，一道淡淡的白光在流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瑤光神體。
融合完成了！
楚楓還趴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吐血，渾身劇痛，經脈錯亂，丹田破了一個口子，靈力正在瘋狂外泄。
修為已經掉到了通玄境三重，還在往下掉。
更可怕的是他剛剛覺醒的瑤光聖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像一盞燈，油快要燒乾了。
楚楓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機緣，好不容易覺醒的聖體，好不容易當上的神子。
不能就這麼沒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瑤光女帝。
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師尊！師尊救我！」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是瑤光聖地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覺醒出瑤光聖體的人！」
「也是整個三千道域唯一一個瑤光聖體！」
「如果放棄了我，瑤光聖地百萬年內再無進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