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過癮
老李又夾了粒酒鬼花生。
花生一入口，先是咔嚓一聲脆響。外頭那層香料味兒不重，卻正好貼在花生的焦香上。嚼兩下，麻味從舌尖上冒出來，辣椒香又跟著往鼻子裡走。
他本來只想嘗一粒，結果筷子很快又伸了過去。
「這個下酒是真好。」老李感嘆，「怪不得聽說你們店早上不讓喝酒，晚上還賣這玩意，這要是有口酒，能坐半宿。」
劉梅剛好端茶過來，聽見這話，看了他一眼。「那肯定的，早上喝酒耽誤事，就不賣了。」
小劉也夾了幾粒花生。
他一嚼，眼睛又亮了。
這花生和他想的不一樣。
不是單純炸花生米，也不是外面那種鹽粒子撒得死鹹的下酒菜。它酥得很乾淨，一嚼就碎，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在後頭，吃完嘴裡還留著酥香。
小劉忍不住說：「這個要是帶回去，辦公室那幫人估計得搶瘋了。」
老李趕緊看了他一眼：「你可別現在就惦記打包了，後面還有菜呢。」
話剛說完，菠菜芥末雞就上來了。
這道菜一端上桌，和前面兩樣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盤子裡菠菜翠綠，雞絲撕得細，白裡帶著一點金黃。料汁微微發亮，邊上掛著一點辣椒油，看著清爽，卻又不像普通涼菜那麼寡淡。
小劉看了半天：「這個也算以雞為主的菜？」
「咋不算。」劉蘭說，「這裡頭可都是雞肉。」
老李這回謹慎了些。
剛才黑鴨和酒鬼花生都好吃，他已經不敢小看這盤綠綠白白的東西了。
他夾了一筷子，裡面有菠菜，也有雞絲，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一下皺起來。
芥末那股勁兒先從鼻子裡頂上來。
「嘶..」
老李趕緊吸氣。
小劉被他這反應嚇得筷子都停了一下：「很沖？」
老李沒立刻說話，又嚼了兩下，才慢慢咽下去。
「沖是沖。」他咂咂嘴，「可沖完以後還挺舒服。」
小劉半信半疑，也夾了一筷子。
第一口下去，他就明白老李為啥那副表情了。
芥末的味兒不是辣椒那種辣，而是直往鼻腔里鑽。剛開始像是被冷風嗆了一下，可那股勁兒過去後，雞絲的嫩和菠菜的清爽就出來了。
雞肉一點不柴，帶著淡淡的鮮味。菠菜脆生，料汁里有點酸，把芥末壓住了，又沒有壓死。最後那點辣椒油香味慢慢冒出來，嘴裡反而乾淨。
小劉吃完一筷子，停了一下，筷子又伸了過去。
「這個怪。」
劉蘭在旁邊問：「咋怪？」
「剛吃覺得沖。」小劉認真說道，「吃完又想再吃一口。」
老李樂了：「我們廠里同事吃過，上回我聽他們說，也是越夾越嗆，越嗆越夾。」
劉蘭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那說明這菜是真行。不好吃的菜，可沒人願意被嗆第二回。」
小劉被這話逗笑，點點頭：「有道理。」
三盤菜吃下來，兩個人已經有點停不住筷子了。
老李原先還想著，自己就是陪小劉過來看看，頂多嘗兩口。可黑鴨啃著啃著，酒鬼花生嚼著嚼著，菠菜芥末雞一筷子接一筷子，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飯還沒吃幾口，菜已經下去不少。
正這時候，紅燒牛窩骨和話梅排骨一前一後端上來了。
紅燒牛窩骨用的是深盤，湯汁濃得發亮，骨頭邊上的筋燉成琥珀色，顫巍巍地掛在骨頭上。熱氣一冒，醬香和肉香就把前面那幾道涼菜的味兒全壓住了。
小劉剛夾起一塊，就有些猶豫。
「這個咋吃？」
吳鋒正好從後廚出來，笑著說：「夾著骨頭邊兒啃，筋能直接咬下來。別斯文，斯文吃不出味兒。」
小劉聽了，乾脆學老李，夾起一塊直接啃。
這一口下去，他眼睛都睜大了。
牛筋已經燉得軟糯，牙齒輕輕一壓就開，裡面卻還帶著一點彈。醬汁全鑽進筋里，肉香、骨香、醬香混在一起，厚得像能糊在舌頭上。骨邊那點肉不多，可比整塊瘦肉還香。
他吃著吃著，連話都忘了說。
老李就更直接了。
他啃了一口牛窩骨，立馬把飯碗往自己面前拽了拽，用筷子夾下一塊筋，連湯帶肉往飯上一扒拉。
「這個下飯。」
他扒了一大口飯，嚼得滿嘴都是醬香，整個人都舒坦了。
「吳老闆，你這牛窩骨做得也太絕了。以前這東西在廠里都沒人正眼看，咋到你手裡比肉還香？」
吳鋒笑著說：「東西不差，看怎麼做。」
小劉聽見這話，又看了看盤子裡的牛窩骨，心裡有點佩服。
食品公司也不是沒肉，他平常見肉見得不少。可同樣是肉和骨頭，能不能做出這個味兒，真不是一回事。
他本來想留半份打包回去，給家裡人嘗嘗。可想著想著，筷子已經又夾了一塊。
話梅排骨是在兩人啃牛窩骨啃得正上頭的時候被劉梅端上來的。
這菜一上桌，味兒就和牛窩骨完全不同。
排骨裹著紅亮的汁，湯汁不多，卻掛得緊。話梅的酸甜味兒隨著熱氣往上飄，不像醋那麼沖，聞著反倒有點果子的香。
小劉剛才吃牛窩骨吃得嘴裡發厚，這時候夾了一塊話梅排骨，入口先是微微的酸，緊接著甜味和肉香一起出來。
排骨燉得不散，咬下去肉能離骨，但又不爛糊。那股酸甜不是糖醋排骨的直來直去，而是繞了一下，先把油膩壓住，再把肉味兒托出來。
小劉嚼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個真不是糖醋排骨。」
老李也夾了一塊。
他平常其實不太愛酸甜口，總覺得那是小孩兒和女同志愛吃的。可這排骨不一樣，酸味不尖，甜味也不膩，肉吃完以後，嘴裡還留著一點話梅的回味。
他吃完一塊，又夾一塊。
「這個也好吃。」老李說，「前頭牛窩骨是厚，這個是開胃。倆菜放一塊，正好。」
小劉連連點頭。
他原本覺得，吳氏飯館能把三鮮包子做得那麼好，已經挺難得。結果這一桌吃下來，才發現三鮮包子只是早上的東西，晚上這些菜一樣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