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新人
「班森————梅麗莎————」克萊恩虛弱地聲音在破損的黑荊棘安保公司內響起。
「我們都在————」班森在克萊恩旁邊半跪下，低下頭，耳朵湊過去，讓自己能湊得跟克萊恩更近一些，讓他說話能輕鬆點，不需要太用力。
「其實你不需要這樣的，」克萊恩笑了笑，「在我身上這些火焰熄滅之前，我大概是不會死的。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脆弱。」
班森抿了抿唇，看了眼不遠處趴臥的円鹿，點了一下頭。
梅麗莎也蹲下，試探性地伸出手，在得到了克萊恩的點頭許可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代罰者和機械之心的成員退後了一些，給克萊恩和他的家人們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克萊恩的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如你們所見，其實我加入的是一個非凡者的官方組織。」
「很抱歉以前沒能告訴你們這個世界存在非凡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會被捲入這些事情。」
他臉上的愧疚是貨真價實的，但並不是因為隱瞞了非凡，而是因為接下來他的話。
他的愧疚，源自於接下來他要騙著哥哥和妹妹也相信自己的死亡，要讓他們傷心好幾天。
克萊恩的臉上掛著微笑，繼續道：「不久後，會有人來找你們簽保密協議。他們會詢問你們的意見，問你們是否想要成為非凡者。」
「非凡者的道路非常危險，我其實並不願意你們走上這條路，但後來我想明白了，在這個世界，掌握一些能力也是必要的。」
「你們可以接受，但最好不要晉升到中序列往上。」
他輕聲地說著。
「你們不需要太過悲傷，我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看著哥哥和妹妹的眼神，克萊恩忍不住說了點實話，但是很可惜看起來沒人信他。
班森放在膝蓋上的手立刻握緊，手背上的血管都凸了起來。
梅麗莎則只是咬著嘴唇，握著克萊恩的手上卻沒捨得用力。
看著兩人的表情，克萊恩稍微有些不忍地轉頭，偏過視線。
「過兩天會有人把我的撫恤金送到你們手上。你們千萬不要報復性消費，尤其是不能把太多錢花在我的葬禮上。我的葬禮不需要多麼奢華，就正常的辦就好，甚至小一點也無所謂。」
想了想，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一位機械之心成員。
這位成員注意到克萊恩的視線，指了指自己，走了過來。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這位大隻佬輕聲詢問。
面對拯救了整個城市的英雄，他非常尊重。
克萊恩借著對話，躲開了家人的視線。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立一個遺囑。」
機械之心成員點頭，手上多處一支筆和一本書。
「你說。」
「我的撫恤金，絕對不能在我身上花費超過1鎊。」克萊恩說道。
一會他死後連屍體都不會留下，所以連墳墓的錢都能省了。
機械之心成員臉上的表情更尊重了。
但克萊恩其實是真擔心哥哥和妹妹非要給他舉辦一個盛大的葬禮。
今天他死了過兩天他就復活了，這不是虧麻了嗎。
他甚至體驗不了棺材，畢竟一會他就會變成一地的渣渣。
「我明白了————」班森聽著，點了一下頭，強忍淚水。
梅麗莎也捂住了嘴，淚水在眼眶內打轉，強忍著不讓它流出。
円鹿感受到了悲傷的氛圍，抬頭碰了碰梅麗莎。
克萊恩重新轉頭看向哥哥和妹妹，臉上再一次露出希望令他們安心的微笑。
相比哥哥和妹妹的悲傷，克萊恩其實感覺還好。
畢竟他知道自己能復活。
而且，剛才鄧恩在臨走前告訴克萊恩，他們決定給克萊恩的家人六千鎊的撫恤金和殺死因斯贊格威爾特批的獎金。
雖然因斯贊格威爾在值夜者內部沒有懸賞，但鄧恩表示這份獎金至少不會少於兩萬鎊。
鄧恩表示，他會儘量多幫克萊恩爭取，看能不能湊個整，跟撫恤金一起湊個三萬鎊。
在聽說這件事後，克萊恩甚至有點繃不住想笑。
也是把一次復活機會成功提現了。
硬要他說，這次死亡真是賺大了。
調伏了九種式神、守護了廷根、解決了黑夜教會的叛徒，不久後家人還能拿錢。
可能還能稍微跟天使之王攀上點親戚————吧？
最後一個存疑，畢竟他認為亞當可能只是在給莫瑞恩面子。
亞當敢管他叫叔叔，但他是真的不敢認。
但是，就算只有前幾個，他也賺大了。
加上還能復活，克萊恩這次算是死而無憾了。
但別人並不這麼想。
在他們看來，克萊恩這是在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強迫自己露出微笑。
多好的人啊。
他簡直就是天使。
接下來的時間，克萊恩不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班森和梅麗莎。
看著他們強忍著眼淚，講述著一件件深藏心底的事情，看著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向自己
述說著愛意。
這讓他的心隱隱作痛。
但有些事情他現在還不能說。
自己能復活的事情，克萊恩暫時不打算告訴除了哥哥和妹妹以外的別人。
至於什麼時候告訴哥哥和妹妹————
先等撫恤金髮下來了再說。
對班森和梅麗莎的演技，他不放心。
雖然的確會讓班森和梅麗莎傷心一段時間不假，但是為了錢、為了能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好，這些小小的犧牲是可以接受的。
三萬鎊啊————
就算是班森和梅麗莎完全不工作，也足夠他們以中產的身份舒舒服服地活一輩子了。
在這方面，教會還是很當人的。
畢竟如果連烈士家屬都照顧不好，也沒幾個人敢給教會賣命了。
在十幾分鐘前，在莫瑞恩離開、其他幾人來到之前，克萊恩已經跟他聊好了。
這個世界太過危險，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他想要變強，他必須要變強。
因此，他需要錢，很多錢。
除了還莫瑞恩的一萬鎊以外，他還想買他手上的非凡特性。
所以，他又一次向莫瑞恩進行了貸款。
他現在欠莫瑞恩三萬鎊了。
他已經掌握了貸款的核心：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一萬鎊，三年以內還清，超過三年每個月百分之一的利息。
所以，在復活之後他會下海。
也希望海盜們能多多關注新人格爾曼了。
關注小克喵，關注小克謝謝喵。
隨著時間流逝，克萊恩身上的白色火焰漸漸變得虛弱。
終於，這火焰只剩下了最後一點點，淺淺地附著在表面，象徵著克萊恩的性命也已經
是風中殘燭。
在哥哥和妹妹不舍的注視下，克萊恩在家人的簇擁下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火焰熄滅，他的身體開始潰散，化作粉塵被風吹散。
梅麗莎再也忍不住了，終於壓抑著哭了出來。
而班森也試圖伸出手去抓取那些粉塵，卻什麼抓不住。
不遠處的円鹿也因為咒力供給被切斷，而一點點變黑，最後化作影子消散。
克萊恩成功百萬撤離。
第二天。
黑色的空間涌動，詭秘莫瑞恩走進同步空間。
他臉上的表情很正常，但身體各處亂長的眼睛卻在不斷開合。
雖然進入了同步空間，但要同步其他自己、覆蓋身體，還需要找其他莫瑞恩碰一碰。
說到底，魔藥中蘊含的神性污染終究是詭秘世界的底層代碼，就算是他，不配魔藥亂搞儀式強行連跳三個序列晉升半神，雖然沒受到什麼影響但還是會有點後遺症。
剛一進來，他就聽見有兩個自己在聊天。
「還好進來了，再晚兩天我連腎都賣了。」其中一個莫瑞恩說。
這是個陌生的莫瑞恩，他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另一個同樣陌生的莫瑞恩。
「你好歹還有腎能賣，」另一個莫瑞恩抬手擺了擺，「再不進來我就要死翹翹了。
因為兩個新人互相之間同步了一下，他身上的皮膚還算完好，但即便是兩人都同步了，分別出了身上最好的一塊綜合了一下，兩人的身體同樣是破破爛爛的，滿是各種傷口。
「幸好你還沒來得及賣腎，我現在器官全部衰竭了，你要是真賣了那我這邊就算同步給你也沒用。」
「除非能有其他自己給我們同步。」
「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其他的咱。」第一個開口的莫瑞恩說，「這裡的場地看上去很符合我的喜好，也不知道到底是這片空間根據我的喜好創造的，還是在我們之前就已經有一批「莫瑞恩」了。」
「希望我們不是第一批吧。」第二個莫瑞恩後靠椅背，「我猜，這裡要麼針對外界是時間不同步的，要麼就是當我們進入這片空間時，是直接肉體進入而非精神。」
「畢竟，如果我的身體依舊留在那個環境裡、並且時間繼續流逝的話，我現在已經死
了。」
「你那邊的環境————」第一個莫瑞恩欲言又止。
因為同步過一次，他很清楚對方那邊是什麼狀態。
他自己只是處在「半個末世」而已，而對方純純是活在地獄裡了。
「還是希望能早點碰到其他的咱吧。」
「其他自己來了唷。」詭秘莫瑞恩笑著走了過去。
兩個莫瑞恩聞聲回頭，然後紛紛眼前一亮。
只是看了一眼，兩人就能斷定這絕對不是跟自己一樣的新人。
這詭秘莫瑞恩的畫風感覺都跟他們不在一個圖層的。
而且身上長了這麼多眼睛，一看就是來自魔幻世界，搞不好是穿成了個蜈蚣精。
「在這裡，時間是不會流動的，所以放心就好了。」詭秘莫瑞恩笑著說。
「啊，那我就放心了。」瀕死的莫瑞恩露出釋懷的笑。
「喔，原來我們不是第一批呀，」差點賣腎的莫瑞恩笑著說，「開躺開躺。」
他當即決定擺爛等躺贏。
而瀕死莫瑞恩則立刻伸出手，跟詭秘莫瑞恩握手同步，顯得非常急切。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缺力量。
剛好，詭秘莫瑞恩也需要刷新一下狀態，順勢伸出手，跟他一碰。
雙方的記憶頓時交換。
大量的信息湧入新人的大腦，強度不亞於讓他吃了一發無量空處。
但跟隨記憶一起到來的是強大的身體和大腦，因此，他非常順利地接下了這份壓縮包，還順手跟另一個新人同步了一下。
而詭秘莫瑞恩則微微托起下巴，觀看了另外兩個自己的記憶。
「這還真是滿滿的惡意啊。」他吐槽了一句。
第一個莫瑞恩穿越的世界是《overlord》，也叫《不死者之王》，第二個莫瑞恩則穿越到了《遊戲人生》的世界。
但，跟期待中的完美異世界大冒險不同，不死莫瑞恩沒能直接到達那個可以學魔法的中世紀西環的異世界，而是降臨在安茲等人穿越前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一個經歷過核戰爭的世界。
全世界的環境都被破壞，常年看不見天空，人出門不帶氧氣罩幾天就會開始生病。
人的平均學歷是小學畢業，大部分人常吃的食物只有各種營養液。
但整體科技含量挺高，是類似賽博朋克的反烏托邦世界。
不死莫瑞恩穿越到那樣的世界，成為黑戶，沒有錢、語言不通還連身份都沒有，連打工都打不了，只能當流浪漢。
於是，他當時是打算孤注一擲，變賣一些器官勉強換點錢，買一套虛擬實境的遊戲設備，下載《世界樹》遊戲，等待遊戲關服的那天看看能不能嘗試一起穿越去異世界的異世界。
然後，他就在正在前往黑醫院的路上進入了同步空間。
至於遊人莫瑞恩，他理論上本該穿越到的是個非常完美的世界。在《十條盟約》的保護下，就算是可以毀天滅地的神靈種也禁止直接對弱小的人類出手，想要對抗必須通過遊戲的方式。而只要能獲得遊戲勝利，就算是不具備任何非凡的人類也能拿捏神靈。
十條盟約分別為：
【一】這個世界禁止一切殺傷、戰爭與掠奪。
【二】所有的糾紛一律以遊戲勝負解決。
【三】遊戲需賭上雙方判斷對等的賭注。
【四】在不違反【三】的情況下，遊戲內容、賭注皆不限制。
【五】受挑戰方有權決定遊戲的內容。
【六】舉凡[向盟約宣誓]的打賭絕對要遵守。
【七】集團間的糾紛應指定全權代理人。
【八】遊戲中若有不正當行為，一旦敗露即視同敗北。
【九】以神之名宣布，以上各條皆為絕對不變的規則。
【十】大家一起和平地玩遊戲吧！！
但————
他穿越的時間稍微早了一點點。
他穿越到了種族戰爭的時期。
這個時期可沒有《十條盟約》的保護。
各個種族打的腦子都要飛出來，除了一些高等種族居住的地方外，環境更是惡劣到宛
若地獄。
到處都是精靈種死後屍體化作的「黑灰」，只要稍微觸碰身體就會被灼傷。
遊人莫瑞恩僅僅是因為降臨時出現在了露天的場所，就開始皮膚潰爛、器官枯竭。
穿越不到一天，就差點死於水土不服。
「你這————有點憋屈啊。」詭秘莫瑞恩轉頭看向遊人莫瑞恩。
他這個情況跟最開始的咒術莫瑞恩有點像。
也是剛穿越就差點死掉。
但人家好歹是去當減速帶的，這遊人莫瑞恩純純差點被環境buff單殺了。
「呼————活過來了。」兩個新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這下兩人是都能活下來了。
遊人莫瑞恩不說，不死莫瑞恩當時也是離死不遠了。
他就是在賭，賭自己能活到不知道什麼時候的遊戲關服，賭自己能在缺少了部分器官的情況下，在惡劣的環境下能儘可能地活下去，賭自己能在穿越的同時被一起帶上。
不過現在沒關係了。
反正，他在哪個世界都能活得很輕鬆。
「我打算回去後嘗試一下把自己數據化，」不死莫瑞恩說，「窺秘人的神話生物形態是數據生命，我或許可以利用數據蠕蟲把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變成完整的數據態。」
「如果能成功的話，我乾脆就直接生活在遊戲世界裡面了。
「那個世界的生態環境我不喜歡。」
遊人莫瑞恩點頭贊同。
「我這邊環境也挺差的————」
「不過也許可以創造一隻幻想種。」
每個幻想種可以理解成是一個活著的小世界，而將幻想種改造成生活的場地，在迪斯博德其實不是不存在的事情。
說到底，幻想種本身就是類似「被化作現實的幻想」這種存在，跟幻造種類似，只要有足夠數量的幻想，創造出想要的幻想種並不難。
而莫瑞恩並不缺少願望。
放鬆下來，遊人莫瑞恩也終於有了閒心跟其他自己開玩笑了。
他看向不死莫瑞恩。
「你那個世界的異世界」真是可憐啊，在先後經歷了「機械降神」、「惡魔」和「第四天災」之後，很快又要經歷「蟲災」了。」
「那很多姿多彩了。」
「你打算直接改數據嗎？直接讓自己獲得全部的世界道具之類的。」遊人莫瑞恩問。
「嗯————」不死莫瑞恩想了一下，搖頭道，「沒有必要。」
「我不確定亂改那個遊戲世界會不會導致無法穿越，如果真的導致了無法穿越，那世界道具對我來說也沒啥用了，只是一串代碼而已。」
「也是。」詭秘莫瑞恩點頭，「所以你打算正常的玩一玩那個遊戲？」
不死莫瑞恩舉起手，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道：「小開不算開。」
「況且，《世界樹》是個很吃氪金的一個遊戲，遊戲會關服很大原因就是剛入坑的頂級氪佬只要充足夠的錢就可以把普通的老玩家當狗踹。」
「我要弄錢還不容易嗎？」
這才是合法外掛。
「那是能爽玩了。」
PS：
這章五千字，只收費四千六。
今天先補一千字，剩下的三千字明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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