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設備維修申請單
七百億參數、全學科知識庫的AI，被他拿來當情感顧問用了。
崑崙的回覆出來了。
【根據描述，雙方存在情感基礎但尚未明確表達，建議如下：在日常接觸中增加主動性，主動回應對方的付出，而非單方面接受；選擇相對私密、不易被打擾的環境進行表達，降低雙方壓力；表達方式建議直接、簡潔，避免迂迴，以免產生歧義；時機選擇上，對方狀態穩定、情緒放鬆時為宜。】
陳序年把這幾條看完，重新看了一遍第三條。
他打字：「直接表達，具體怎麼說？」
崑崙回：【即明確說出自己的意願，詢問對方是否願意進一步發展關係。不建議以暗示或間接行為代替語言表達，容易造成誤解，也容易讓對方長期處於不確定的狀態。】
「不確定的狀態」這幾個字他看了兩遍。
他又打了一行：「她單方向做了很多，我一直沒有回應，這種情況下直接開口，步子會不會太大？」
崑崙回：【從當前描述來看，對方已經持續表達了相當程度的關注，此時主動給予明確回應，屬於正常的關係推進。反之，繼續保持沉默可能會讓對方誤以為不感興趣，從而減少或停止主動行為。】
陳序年把屏幕推遠了一點，靠在椅背上。
最後一行字他盯了一會兒，然後關上對話框，把電腦合上，關機，收回暗格。
窗外沒有動靜，宿舍區很安靜，偶爾有人走過的腳步聲，來了又走遠了。
他在黑暗裡把崑崙說的那幾條翻來覆去想了一遍，最後腦子裡就剩下一個意思：別拖著人家。
行。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二天，他辦公桌上壓著一張申請單。
陳序年拿起來看了一遍。格式是標準的設備維修申請單，黃色表格紙，填表日期寫的是一周前。
申請事由一欄，林晚秋的字跡寫著：「醫務室電加熱消毒鍋加熱功能失效，通電後指示燈不亮，影響器械消毒工作，申請維修。」
右下角備註欄里還有一行字，是周明德的筆跡：「維修科老趙腰傷未愈，小李排單積
壓，所里懂電路又能動手的，請陳工協助處理。」
陳序年把單子放回桌上，盯著看了幾秒。
林晚秋昨天提交的，今天早上就批到他桌上來了。
周明德的效率從來不是這麼快的。調撥單、物資申請，哪個不壓著排隊等。輪到他這邊能第二天出結果，只有一種可能一就是昨天人還沒走，批註就已經寫好了，就等著往上壓。
陳序年嘴角動了動，把單子折了一下揣進兜里。
周幹事這人，做事做得太順當了。
他起身去工具室借了套電工工具，拎著往醫務室方向走。
邊走邊在心裡過了一遍消毒鍋的可能故障：指示燈不亮，加熱功能失效，通電沒反應，問題大概率出在加熱絲或者接觸點上。不複雜，三十分鐘以內能搞定。
走到醫務室門口，他停了一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頭是林晚秋的聲音。
陳序年推門進去。
林晚秋正背對著門整理藥櫃，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看見他手裡那個工具袋，愣了一下，視線往上移到他臉上，表情卡了一瞬。
「是你？」
「申請單批到我這邊了。」
陳序年把工具袋提了提。
「消毒鍋在哪？」
林晚秋回過神，往裡間走了兩步，指了指操作台上那口搪瓷鍋。
「在那。通電之後指示燈不亮，加熱的那根管子摸起來也是涼的，不知道哪兒壞了。」
陳序年走過去，把工具袋放在旁邊的凳子上，蹲下來把插頭拔了，翻過鍋底檢查。
鍋底的接線盒裡有三根線。他拿起螺絲刀把蓋板撬開，看了一眼，伸手把中間那根線往外拉了拉接觸點那裡能看見明顯的氧化層，發黑，接觸不良。
「就這裡。」
他站起來。
「加熱絲接觸點氧化了，不是加熱絲本身壞，換個接觸方式就能解決。」
林晚秋靠著藥櫃站著。
「能修好？」
「能。」
他從工具袋裡拿出一小段銅絲，剪了合適的長度，用細砂紙把接觸點的氧化層磨掉，墊上銅絲重新緊固，再把接線盒蓋回去，拿起插頭重新插上。
啪的一聲，指示燈亮了，橙紅色的。
林晚秋盯著那盞燈看了兩秒。
「這就好了？」
「這就好了。」
陳序年把螺絲刀放回工具袋。
「接觸點的問題，不是什麼大毛病。」
林晚秋從藥櫃邊走過來，俯身去看那盞燈，離他站著的位置近了不到一步，她自己大概沒意識到。
「修這個容易嗎？」
她問，語氣是真的在問，不是客套。
「比我平時乾的那些事容易多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們這裡以後有什麼壞的，找你好了。」
說完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頓了一下，低頭轉身去整理桌上的東西。
陳序年提起工具袋，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了。
工具袋的提手勒在手心裡。他在腦子裡把想說的話過了一遍，措了兩遍詞，最後還是直接開口了。
「你下午有沒有事？」
林晚秋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沒什麼急事，怎麼了？」
「我最近事情少，每天上午轉一圈，下午就沒什麼可做的了。」
陳序年說。
「一直坐在辦公室里也不是個事。我想著後山那邊薺菜應該還沒挖完，去幫所里挖點野菜，也算為大家做點貢獻。」
他停了一下。
「但我認識的野菜就那麼幾樣，去了也怕認錯。想著你學醫，這方面懂，能不能帶我認一認，順便挖一些。」
林晚秋看著他，沒有馬上接話。
這種「帶我去認野菜」的話從陳序年嘴裡出來，她還是頭一回聽。理由倒是正當，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說這話的人是陳序年，平時找她不是送單子就是有正事，今天這個調子，不大一樣。
「挖野菜這件事—」
她措了一下詞。
「需要跟上邊說一聲嗎？我自己倒是沒問題，但你的工作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