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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這是朝歌,不是須彌!

2026-09-30 22:34:15 作者: 三月初氿

  這句話一出,南市街口的人都看向那隻金缽。

  缽底灰氣還在翻。

  裡面隱隱傳出幾道被壓短的聲音。

  「米貴了。」

  「北境還沒回信。」

  「孩子夜裡餓得哭。」

  可那層金光一壓,聲音便被揉成了一句模糊的低響。

  「南市多怨。」

  賣柴老漢手上一頓。

  圍在旁邊的百姓也僵住了。

  那回聲里分明有他們的話。

  可誰也沒說過「南市多怨」。

  老漢盯著缽底,嗓子發啞。

  「我說的是柴賣不上價,家裡米快見底了。」

  「我沒說朝歌有怨。」

  一個賣米的婦人也往前擠了半步。

  「我說我家男人在北境沒信。」

  「你怎麼把我的話也壓成怨?」

  黃衣道人把金缽往懷裡收了半寸。

  「眾生有苦,苦深便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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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道不過替諸位收束。」

  老漢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放屁。」

  這兩個字一出,南市街口所有人都靜了一下。

  老漢眼眶發紅,手卻按得更死。

  「我們日子苦,是盼太師管,盼朝歌給個說法。」

  「不是給你拿去害朝歌!」

  黃衣道人眼神徹底冷了。

  他指尖金光一閃,要把老漢的手震開。

  可就在這一瞬,太師府方向,一道雷紋沿街而來。

  雷不重。

  只落在金缽邊沿。

  啪的一聲。

  黃衣道人指尖金光被打散。

  他手腕一麻,金缽沒有收回去。

  南市四面,巡街甲士同時湧入。

  為首小將按刀而立,厲聲道:「太師令。」

  「朝歌城中,凡以妖法收民聲者,先扣後審。」

  黃衣道人抬眼,聲音冷了幾分。

  「貧道西方門下,來此收苦濟民。」

  「聞太師便是如此待慈悲之人?」

  太師府中。

  聞仲站在輿圖前,掌心雷紋未散。

  他的聲音順著雷令落到南市。

  「你若濟民,為何改民聲?」

  黃衣道人沉默一息。

  「苦怨本為一體。」

  「人間不知苦根,貧道替他們歸束。」

  這句話落下,南市百姓反倒更怒。

  賣柴老漢一把掀開身旁人的攙扶,盯著他。

  「你憑什麼替我歸?」

  「我自己說的話,我自己還不認得?」

  那賣米婦人也紅了眼。

  「你說替我們拔苦,拔完就剩怨。」

  「那你是救人,還是偷話?」

  黃衣道人不答了。

  他袖中金光一閃,腳下生出一朵淡金蓮影,整個人便要從南市街口退走。

  可他剛動,金缽底下那一團灰氣便猛地往外一散。

  賣柴老漢反應最快,抱著缽沿往下一壓。

  「別讓他帶走!」

  周圍百姓一擁而上。

  他們沒有法力,手裡只有扁擔、柴擔、米袋。

  可這些東西一起壓下去,金缽竟真被按住了。

  金光被壓得晃了一下。

  黃衣道人眼神第一次露出怒意。

  「凡人也敢攔我?」

  這話剛出口,南市上空雷紋驟亮。


  聞仲的聲音冷得像鐵。

  「朝歌百姓,攔得就是你。」

  雷令落下。

  黃衣道人腳下蓮影碎開。

  巡街甲士長刀出鞘,齊齊圍住街口。

  金鰲島前。

  碧霄看的無比激動。

  「好!」

  「這老頭有膽!」

  龜靈聖母殺意仍在,卻難得沒有立刻衝出去。

  她看著南市那些凡人用扁擔、柴擔按住金缽,聲音低了些。

  「他們自己攔住了。」

  趙玄點頭。

  「所以這一次,不用我們替他們說。」

  他看著黃衣道人被雷令鎖住的手腕,聲音冷下來。

  「讓他們親口問。」

  朝歌南市。

  賣柴老漢手背已被金光燙得發黑。

  可他還是按著金缽。

  他一字一句問:

  「道人。」

  「你說你替我們收苦。」

  「那你把苦聲壓成怨證。」

  「是你自己的主意。」

  「還是有人讓你這麼做的?」

  黃衣道人喉結動了一下。

  南市街口靜得能聽見缽底灰氣翻滾。

  這個問題太毒。

  因為問他的,是剛才親手把苦聲交進金缽里的凡人。

  他若答是自己,便是西方門下私采民聲。

  他若答是西方,便是西方插手朝歌人間亂名。

  黃衣道人閉口不言。

  金缽中的灰氣卻還在翻。

  每翻一下,便有一聲百姓原本的話,被壓短一分。

  「米貴了。」

  變成「多怨」。

  「北境未歸。」

  變成「多怨」。

  「孩子餓哭。」

  也變成「多怨」。

  南市百姓看得眼睛發紅。

  沒人再問為什麼。

  這缽在改他們的話。

  聞仲的雷令再次壓下。

  這一次,直接扣住金缽。

  黃衣道人一把按住缽身。

  「此缽乃西方慈悲法器,聞仲,你敢扣?」

  聞仲的聲音落下。

  「此地是朝歌。」

  「不是須彌。」

  金鰲島前,趙玄看向須彌方向。

  「聽見了嗎?」

  「你們的人,和你們的缽。」

  「都想要禍亂朝歌。」

  「寫還說是慈悲嗎?」

  須彌方向,金光一顫。

  一道溫和卻遙遠的聲音,從西方傳來。

  「苦海無邊。」

  「何必驚擾眾生?」

  趙玄笑了。

  「人贓俱在。」

  「你說驚擾?」

  他抬手,指向朝歌南市。

  「到底是誰驚擾眾生。」

  南市街口,賣柴老漢聽見那句「苦海無邊」,忽然笑了一聲。

  笑得很啞。

  「好大的話。」

  他抬起被燙黑的手,指著金缽。

  「我們就在這裡。」

  「你說的眾生,就站在你眼前。」

  「你問過我們願不願意了嗎?」

  這話砸在南市街口。

  百姓先前怕道人,怕金光,也怕自己一句閒話惹禍。

  可缽里的「多怨」還在翻。


  西方那句「驚擾眾生」,更像一巴掌抽在他們臉上。

  賣米婦人上前一步。

  「把我的話還我。」

  趕車漢子也按住車轅。

  「我的也還來。」

  很快,南市一片聲音接上。

  「還來!」

  「把話還來!」

  黃衣道人指節扣緊。

  他想催動金缽,把缽里的灰氣強行收攏。

  可聞仲的雷令已經壓在缽沿。

  雷紋一沉。

  金缽里那些被壓短的聲音,竟被一點點逼了回來。

  「米貴了。」

  「北境還沒回信。」

  「孩子夜裡餓得哭。」

  一句一句,重新散回南市。

  不再是「多怨」。

  只是百姓自己的苦。

  聞仲的聲音隨雷紋落下。

  「朝歌百姓的聲音。」

  「入朝歌之耳。」

  「不入西方之缽。」

  雷令再壓。

  金缽咔地一聲,被扣在南市石板上。

  黃衣道人手腕同時被雷紋鎖住。

  巡街甲士上前,刀背壓住他的肩。

  為首小將冷聲道:「太師令。」

  「扣人。」

  「扣缽。」

  「押往太師府。」

  須彌方向的金光冷了下來。

  那道遙遠聲音沉了一分。

  「聞仲。」

  「放人。」

  聞仲抬眼,雷紋在眉心一閃。

  「來朝歌收民聲時,不見你問。」

  「現在人被扣了,你倒知道喊放人了?」

  「你們西方做事,是有兩套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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