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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追第三張箋,北門截人!

2026-09-30 22:34:41 作者: 三月初氿

  「第三張遞客箋。」

  「送去了哪裡。」

  主簿這句話落在館舍長街,西岐館舍正使沒有立刻答。

  街心那隻涉事驛匣還擺著。

  封條貼在匣口,丁二十七束的位置空了三張。

  書吏被甲士扣在旁邊,腕上勒出兩道青痕,嘴唇動了幾次,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西岐正使抬手,把袖口壓平。

  這個動作很小。

  可他壓了兩次。

  「書吏私盜,西岐館舍願交人。」

  「驛匣失管,西岐館舍也願受罰。」

  「但第三張箋去了哪裡,本使不知。」

  他說完,向太師府方向又行了一禮。

  「請太師明斷,莫以一名書吏之罪,牽連西岐諸侯之體面。」

  幾座館舍門前,剛安靜下去的使臣又低聲動了起來。

  這話比剛才聰明。

  他不喊太師欺諸侯了。

  他認失管,交書吏,把西岐館舍往外摘。

  只要第三張箋追不回來,西岐就能把這件事壓成館舍小吏貪私偷紙。

  最多賠一隻驛匣。

  最多罰一個書吏。

  太師府主簿沒接他的話。

  他轉身問驛丞。

  「丁二十七束,昨日申時出三張。」

  「之後驛門開過幾次?」

  

  驛丞把底簿旁邊的門牌簿翻出來。

  「申時三刻開一次。」

  「酉時一刻開一次。」

  「戌時前又開一次。」

  主簿道:「誰開的?」

  驛丞指向門牌簿。

  「申時三刻,是這名書吏。」

  「酉時一刻,門役青三。」

  「戌時前,青三又出了一次。」

  主簿轉向西岐正使。

  「青三呢?」

  西岐正使身後,一個年長僕役立刻往人群里退。

  退了半步,就被甲士按住肩。

  「青三晚間告假。」

  那僕役急聲道:「他說腹痛,去北門外尋醫。」

  主簿道:「什麼時候走的?」

  僕役喉嚨一滾。

  「戌時前後。」

  街上有人吸了口冷氣。

  戌時前。

  第三張箋不在匣中。

  青三從小驛門出去。

  去的還是北門。

  金鰲島前,水光里的長街清清楚楚。

  龜靈聖母掌下石面又裂了一指。

  「這還叫不知?」

  趙玄沒有罵。

  他盯著那本門牌簿,聲音很平。

  「聞仲會追。」

  太師府中。

  聞仲已經開口。

  「北門。」

  「十里亭。」

  「封城外驛道半個時辰。」

  「截青三。」

  命令落下,太師府校尉接令出府。

  沒有大隊兵馬壓街。

  只有十二名甲士,一名驛丞,兩名南門小吏。

  他們從側道走,馬蹄踩過石板,聲響很急。

  南門問信案還沒有撤。

  木案前的軍眷聽見北門調令,有人抱緊懷裡的舊軍衣,有人把孩子往身後護。

  那個被假驛簽嚇過的婦人站在案邊,手指扣著舊布,一下沒松。

  小吏從她身邊經過時,她忽然開口。

  「若抓到拿名單的人。」


  「讓他把我家住哪兒,也說清。」

  小吏腳步停了一下。

  他手肘上還沾著剛才撲鑰匙時磕出的灰。

  「好。」

  北門外,十里亭。

  亭邊有一處舊茶棚。

  夜裡沒客,爐里卻壓著火。

  一輛灰布小車停在棚後,車前的驢子已經套好了繩。

  青三到時,身上的館舍短衣換成了粗布衣,腰間還系著一隻藥囊。

  茶棚里坐著一個灰衣車伕。

  車伕沒問他話,只把手伸出來。

  青三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

  紙包不大。

  外面繞著半截青繩。

  他剛把紙包遞出去,北門方向忽然響起一聲短促銅哨。

  車伕猛地起身。

  「走!」

  青三轉身就往茶棚後跑。

  車伕更狠。

  他沒有去牽驢,先抓起油紙包,往爐口塞。

  火苗躥起。

  紙邊剛卷,亭外一道雷令已經落下。

  啪的一聲。

  茶棚爐口炸開,火星散了一地。

  油紙包被震出爐外。

  灰衣車伕伸手還要搶,校尉的刀鞘已經壓住他的腕。

  青三趁亂衝到棚後,翻過矮牆。

  牆外是荒草溝。

  他剛落地,就被一根扁擔橫著頂回去。

  頂他的不是甲士。

  是一個趕夜路賣柴的老漢。

  老漢被他撞得踉蹌,仍死死握住扁擔。

  「跑什麼?」

  青三爬起來,還想往旁邊鑽。

  南門小吏追上來,一腳踩住他的衣擺。

  甲士隨後趕到,把他雙手反扣。

  青三吼道:「我只是替館舍買藥!」

  老漢把扁擔往地上一杵。

  「買藥往茶棚後牆翻?」

  青三的嘴一下閉住。

  校尉蹲下,撿起油紙包。

  外層已經被火燎黑一角。

  驛丞把水囊倒在紙邊,壓住火星,再把包一點點拆開。

  最外面那層,正是館舍遞客箋。

  紙色偏青。

  紙內有細橫紋。

  斷口接得上丁二十七束。

  驛丞只說兩個字。

  「同紙。」

  包里還有一疊名單。

  不是軍冊。

  是朝歌坊巷裡的家眷名。

  每一行都寫得很細。

  北門槐樹巷,劉氏,夫戍北境,三月無信,幼子夜哭。

  南門魚市後,陳氏,兄在北境,欠米兩斗。

  西市繩坊,周氏,獨子新征,家中老母病。

  字旁還用細筆圈著。

  有的圈住「無信」。

  有的圈住「欠米」。

  有的圈住「老母病」。

  校尉把名單遞給小吏。

  小吏只看了兩行,手背就繃了起來。

  他認得第一行。

  南門問信案前,那個抱孩子的婦人,登記時說過槐樹巷。

  她丈夫也在北境。

  剛才披舊斗篷的男人,找的正是她。

  校尉把車伕按在茶棚柱上。

  「這名單哪裡來的?」

  車伕咬牙。

  青三在旁邊喊:「我不知道!我只是拿包!」

  校尉沒理他,把名單翻到最後。


  最後一頁有四個字。

  【先挑無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太師府問信案成,改挑西市戍卒家眷。】

  小吏攥著紙,指節壓得發白。

  「他們沒打算停。」

  「南門沒亂,就去西市。」

  「軍眷問到信,就去找戍卒家眷。」

  「哪一家怕,就挑哪一家。」

  雷令把這句話送回太師府。

  聞仲站在輿圖前,手指按住朝歌西市的位置。

  案邊的燈芯被雷氣壓得噼啪一響。

  他開口。

  「名單送回南門。」

  「讓軍眷自己認。」

  「青三、車伕押回。」

  「西市繩坊、槐樹巷、魚市後,派甲士護住。」

  「誰再拿軍眷家門做刀。」

  「刀柄留在朝歌。」

  長街館舍前,西岐正使也聽見了雷令。

  他袖口壓平的動作停住。

  主簿將北門傳回的第一份短報攤在街心。

  「第三張遞客箋,截於北門十里亭。」

  「門役青三,西岐館舍人。」

  「接包車伕,已扣。」

  「包內有北境軍眷名錄,圈注住處、缺米、久無信、老病幼子。」

  「外封紙,與丁二十七束同紙。」

  「這份說法,西岐館舍認不認?」

  西岐正使沒有退。

  他很清楚,這時候一退,西岐館舍的名聲就被釘在長街上。

  「門役私通外人。」

  「西岐館舍願交門役名冊,願封涉事外驛匣。」

  「但名錄從何而來,還要另審。」

  主簿道:「另審可以。」

  「人先扣。」

  「匣先封。」

  「門役名冊現在交。」

  西岐正使沉默片刻。

  「本使要先回館內取冊。」

  主簿把封條往前一推。

  「不必。」

  「讓你館裡的人送出來。」

  「正使留在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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