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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西伯侯公書到!

2026-09-30 22:35:00 作者: 三月初氿

  命令傳到西市,木柱旁很快多了一張太師府真令。

  真令只寫三件事。

  北境家書照發。

  第三烽營不調兵。

  太師府從未讓家眷按印請願。

  沒有大道理。

  也沒有讓家眷迴避。

  小吏把假調令、假請願、真令並排釘好。

  老婦第一個走上前。

  她不識多少字。

  小吏就一行一行念給她聽。

  

  念完以後,老婦拿起繩坊門口的剪刀,把名單上自家那一行剪了下來。

  「這張我拿回去。」

  「往後誰再來問我兒在哪一營,我先拿給街坊看。」

  其他家眷也挨個上前,把自家的情況認出來。

  有人把孩子抱穩。

  有人把菜籃重新挎回胳膊上。

  有人從墨碟旁把手收回,在衣擺上擦乾淨。

  她們沒有砸店。

  也沒有沖太師府。

  她們把褐衣男子剛才說過的話,一句一句講給甲士聽。

  誰先問家書。

  誰先提停信。

  誰說按印就能讓男人回來。

  全說清了。

  金鰲島前,水光映著西市繩坊。

  龜靈聖母掌下的石面已經裂開幾道細紋。

  她看著那四十七個空手印處,聲音發冷。

  「這幫東西連手印都替人留好了。」

  金靈聖母握著劍鞘。

  「只差把人騙過去按一下。」

  多寶道人道:「聞仲若晚一步,四十七戶家眷就會被寫成請求調兵。」

  趙玄沒有再講道理。

  他只說了一句。

  「人抓到了。」

  「紙也截住了。」

  「繼續往下辦。」

  太師府里,驛丞已經開始驗第二封假令。

  他先看紙。

  同樣是北境軍驛黃紙。

  再看印。

  這一次,北境驛印蓋得很全。

  印文是:北境第三驛。

  紙背還有一道西岐館舍外驛路印,與正筒封泥上的路印相同。

  驛丞用手指按住印下的黑字。

  「這張紙先蓋印,後寫字。」

  小吏問:「怎麼看出來的?」

  驛丞把紙推到燈下。

  「黑字壓在朱泥上。」

  「正常軍令先寫字,再蓋印,朱泥該壓住黑字。」

  「這張反了。」

  「有人從北境第三驛拿走蓋過真印的空白黃紙,送到朝歌,再往上寫假令。」

  事情到這裡已經很清楚。

  真印空紙來自北境第三驛。

  假令內容寫在朝歌。

  假令透過西岐館舍外驛送入西市和北門。

  聞仲沒有再問誰准。

  他直接傳令北境。

  「封第三驛。」

  「扣驛正。」

  「查印匣。」

  「查還有多少真印空紙。」

  「誰敢燒,先扣人,再救紙。」

  雷令越過朝歌,直落北境第三驛。

  第三驛中,守夜驛正剛把一包黃紙塞進爐膛。

  爐火才點起,營門就被北境守軍撞開。

  為首軍士一腳踢翻火爐。

  黃紙散在地上。

  驛正轉身往後門跑,被兩名軍士按倒在門檻旁。

  「太師令!」


  「封驛!」

  「保印匣!」

  驛正還在掙。

  「我燒的是廢紙!」

  軍士撿起一張黃紙。

  紙上沒有字。

  卻已經蓋好了北境第三驛的真印。

  一張。

  兩張。

  地上總共八張。

  印匣旁還有一塊包布。

  包布內側寫著收件處。

  朝歌。

  西岐館舍外驛。

  北境軍士把包布、八張真印空紙、第三驛印匣全部封住。

  驛正被按在地上,整個人一下沒了力氣。

  雷令將北境現場傳回太師府。

  西岐正使還在府中。

  他剛才還堅持館舍只有失管。

  聞仲把北境傳回的包布放到他面前。

  「收件處。」

  「你自己念。」

  西岐正使沒有伸手。

  聞仲也沒有催。

  主簿替他念了。

  「朝歌,西岐館舍外驛。」

  太師府里安靜了片刻。

  聞仲抬手。

  「把西岐正使帶去西市。」

  「把北門假調令、西市假請願、北境真印空紙全部帶上。」

  「西市四十七戶家眷都在。」

  「讓他當著她們的面說。」

  「這還叫失管嗎?」

  半個時辰後,西岐正使被帶到西市繩坊。

  四十七戶家眷還在。

  北門假調令、西市假請願、北境真印空紙,全部擺在木案上。

  繩坊老婦站在最前面。

  她手裡還攥著從名單上剪下來的那一行。

  西岐正使剛下車,便開口道:「西岐館舍已經交出涉事書吏、門役與外驛管事。此事仍在查,諸位不可將個人之罪強加西岐。」

  主簿沒有讓他繼續。

  「先看第一樣。」

  他拿起正筒封泥。

  「館舍外驛路印。」

  「第二樣。」

  他拿起北境傳回的包布。

  「收件處寫著朝歌西岐館舍外驛。」

  「第三樣。」

  他把西市繳來的家眷名單推到案前。

  「名單由你館門役送出。」

  「第四樣。」

  他展開提前寫好的請願書。

  「繩坊假令背面,同樣蓋著你館外驛路印。」

  主簿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你剛才說,這是個人之罪。」

  「現在請你說,哪一件與你館無關。」

  西岐正使沒有立刻作答。

  老婦走到木案前,把自己那行名單拍在請願書上。

  「我只問你三件事。」

  「你館的人問了我兒在哪一營。」

  「你館的人記了我家缺米。」

  「今天又有人拿著你館送出來的紙,騙我按手印。」

  她指著西岐正使。

  「哪一件是我編的?」

  西岐正使張了張嘴。

  周圍沒有人吵。

  四十七戶家眷都在等他回答。

  他看向主簿。

  「西岐館舍可以承擔失察之責。」

  老婦直接打斷他。

  「還說失察?」

  「你們買了真印空紙。」

  「你們送出名單。」

  「你們找人收手印。」


  「你還想把事情推給幾個下人?」

  這次,西岐正使沒有接上話。

  主簿取出太師令,當街宣讀。

  「西岐館舍外驛,封三十日。」

  「外驛路印由太師府收繳。」

  「涉事書吏、門役、管事、遞令者,全部押審。」

  「西岐正使留在太師府,不得離開朝歌。」

  「西市四十七戶因假令誤工,西岐館舍賠每戶米一擔。」

  「北境補發家書所需驛馬、紙墨,由西岐館舍承擔。」

  「西岐館舍須當街認責。」

  西岐正使猛地抬頭。

  「賠米、封印、留人都可以談。」

  「當街認責,會損西岐諸侯顏面。」

  主簿道:「四十七戶家眷差點被寫成聚眾請調。」

  「北境第三烽營差點被假令調走三百人。」

  「你現在還在談顏面。」

  西岐正使道:「本使沒有下過這道令。」

  「所以太師府沒有定你造令之罪。」

  「太師府定的是西岐館舍外驛涉案。」

  「路印是你們的。」

  「收件處是你們的。」

  「人也是從你們館捨出去的。」

  主簿把認責文書鋪在案上。

  「文書只寫已經查實的事。」

  「你認,西岐館舍承擔失管與涉案之責。」

  「你不認,外驛繼續封,人繼續扣,西岐所有急信改走太師府官案。」

  西岐正使盯著那張文書,手掌壓在袖口裡。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過筆。

  「西岐館舍外驛涉入假令。」

  「館舍失管。」

  「西岐認罰。」

  三句話寫完。

  主簿讓人把認責文書釘在假令旁邊。

  繩坊門前沒有歡呼。

  老婦走到西岐正使面前,攤開那張寫著兒子情況的名單紙。

  「米我會領。」

  「我兒的家書,你們也要出驛馬。」

  「可我兒在哪一營,往後不許你們再問。」

  西岐正使握著筆,沒有回答。

  太師府甲士當街摘下西岐館舍外驛路牌。

  路牌落下時,繩坊、鐵鋪、布巷三處的假令同時被封進證物匣。

  聞仲的真令還釘在木柱上。

  北境家書照發。

  第三烽營不調兵。

  西市家眷不曾請願。

  這三件事,街上的人都聽明白了。

  就在外驛路牌落地時,西岐館舍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館舍副使捧著一封公書趕到繩坊。

  「西岐已經認罰。」

  「請太師府放正使回館。」

  主簿接過公書,連封口都沒拆。

  「公書,太師府收。」

  「人,繼續扣。」

  副使道:「這是西伯侯公書。」

  聞仲的聲音從雷令中傳來。

  「認罰,只認了館舍涉案。」

  「假造軍令的罪,還沒審完。」

  「想領人。」

  「讓西岐來太師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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