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西岐派能為外驛負責的人來太師府說。」
聞仲的聲音從雷令中落下。
西岐館舍副使捧著公書,站在繩坊門口,沒有往前再遞。
主簿問他:「西岐館舍外驛歸誰管?」
副使沉默片刻。
「本使分管。」
主簿點頭。
「那就不用另派人了。」
「正使留在太師府。」
「你也一起去。」
副使猛地攥緊公書。
「本使是來領人的。」
「不是來受審的。」
主簿道:「你分管外驛。」
「假軍令用了你館外驛路印。」
「真印空紙的收件處也是你館外驛。」
「你該去太師府說明。」
副使身後十幾名西岐護衛同時上前。
太師府甲士也壓住了刀柄。
繩坊門口的人立刻往兩邊退。
老婦沒有走。
她把兒子那行抄紙塞進衣襟,拉著兒媳退到木案後,仍站在原地。
副使回頭喝道:「退下!」
西岐護衛停住。
他很清楚,若在西市和太師府甲士動刀,館舍涉案就會變成西岐使團抗令。
那比扣兩名使者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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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把公書遞向主簿。
「西岐已經承認館舍失管,也接受封外驛、收路印、賠米與補驛費。」
「正使身份清楚,沒有逃,也沒有毀證。」
「太師府繼續扣人,會影響諸侯使臣往來。」
主簿接過公書,當街拆開。
公書內容不長。
第一,西岐承認館舍外驛失察。
第二,西岐接受太師府已經落下的處罰。
第三,西岐要求立即釋放正使,歸還館舍外驛路印。
第四,假造軍令由涉事下人承擔,正使與西岐無關。
主簿讀完,把公書平放在木案上。
四十七戶家眷都聽清了。
剛才逼她們按印的人,成了「涉事下人」。
假令走過的外驛,成了「失察」。
正使認完罰,西岐便想把人領回去。
副使開口道:「館舍已有管事、書吏、門役被扣。該交的人,西岐已經交了。」
老婦走到木案旁。
「你說該交的人都交了。」
「那你管的外驛出了假令,你交不交?」
副使轉向她。
「館舍如何處置,不由民婦定奪。」
老婦抬手指向仍釘在木柱上的假請願。
「我的手印差點按上去。」
「我兒差點被你們寫成要調回朝歌。」
「我問你一句,也不行?」
副使道:「本使沒有讓你按印。」
老婦道:「你管外驛。」
「人從外驛出來。」
「紙從外驛出來。」
「路印也從外驛出來。」
「現在出了事,你說你沒讓他做。」
「那你管了什麼?」
這幾句話說得很直。
副使沒有回答老婦。
他只看向主簿。
「太師府若要問本使,本使可以入府答話。」
「但正使必須先回館。」
主簿道:「兩個人都去。」
「正使說明他為什麼認罰。」
「你說明外驛為什麼失管。」
「誰先說清,誰先出來。」
副使道:「太師府無權同時扣留西岐正副二使。」
聞仲的雷令在木案上亮了一下。
主簿沒有代答。
聞仲親自開口。
「西岐館舍正門還開著。」
「公書照收。」
「正常往來照舊。」
「涉案的人繼續扣。」
副使道:「本使沒有涉案。」
聞仲道:「你分管外驛。」
「正筒和西市假令上,都有你館外驛路印。」
「真印空紙收件處寫著外驛。」
「假令也從外驛送到西市。」
「這三件事,你都要答。」
副使又舉起公書。
「西岐已經認罰。」
聞仲道:「認罰處理館舍失管。」
「假造軍令案還在審。」
「兩個案子分開。」
「公書要放正使,太師府不准。」
「公書要還路印,太師府不還。」
「你要為外驛負責,也留下。」
話說完,雷令熄了一層。
聞仲沒有繼續爭。
太師府的決定已經說清。
主簿取來空白回書,直接寫下三項答覆。
西岐公書,太師府收訖。
釋放正使,不准。
歸還外驛路印,不准。
館舍副使分管外驛,須入太師府說明,不得離開朝歌。
主簿寫完,當街蓋下太師府官印,再把回書交給一名西岐隨員。
「送回館舍。」
「館舍仍要領人,就按太師府回書辦。」
西岐隨員接住回書,手指有些發僵。
他們來時準備接回正使。
現在正使沒接到,副使也要留下。
副使道:「本使可以自己去太師府。」
主簿點頭。
「可以。」
「甲士隨行。」
副使轉身上車。
他的十幾名護衛想跟上,主簿抬手攔住。
「兩人隨車。」
「其餘回館。」
「西岐館舍不能沒人接公書。」
副使坐進車內,沒有再爭。
太師府甲士分列車前車後。
車輪離開西市時,正使已經被另一輛車押往太師府。
兩輛車一前一後。
西岐公書沒有帶走正使。
副使也被送進太師府。
繩坊老婦站在路邊,直到車走遠,才回到木案旁。
她沒有問西岐以後會怎樣。
她只問小吏。
「我兒的家書,什麼時候能到?」
小吏道:「太師府真令已經出北門。」
「北境收到後,家書照發。」
老婦又問:「還要多久?」
「最快七日。」
老婦點頭。
「我等七日。」
她把那張抄下來的紙收好,轉身回繩坊做工。
其餘家眷也沒有繼續圍街。
有人領回菜籃。
有人牽著孩子回家。
有人留下姓名,等太師府補發家書。
西市沒有亂。
假請願也沒能收走一個手印。
金鰲島前,水光里映著兩輛押送西岐使者的車。
龜靈聖母拍了一下石案。
「副使分管外驛,也該扣。」
多寶道人道:「副使自己承認分管外驛,聞仲扣他答話,理由足夠。」
金靈聖母握著劍鞘,指節沒有鬆開。
「他們拿聞仲的軍令做假。」
「只扣兩名使者,已經很克制。」
趙玄看著太師府方向。
「假令證據已經夠了。」
「下一步,西岐派負責的人來朝歌。」
「普通公書領不走人。」
太師府中,正使和副使被分別安置在兩間偏廳。
沒有上刑。
也沒有鎖鏈。
門外各站四名甲士。
正使要見副使,被拒絕。
副使要回館舍,也被拒絕。
聞仲沒有立刻問他們。
他先讓主簿把西岐公書和太師府回書一起抄送諸侯館舍。
每一座館舍都能看見。
西岐認了館舍失管。
太師府沒有藉機封西岐正門。
公書正常收下。
涉案使者繼續扣留。
其他諸侯館舍很快作出選擇。
東魯館舍先交出私驛出入牌,主動讓太師府驗一次。
南鄂館舍撤掉夜間私遞,急信全部改走官案。
北崇館舍把外驛路印封在正廳,不再交給門役。
沒有人替西岐正副二使求情。
他們都怕自家外驛也被牽進去。
西岐館舍收到太師府回書時,正副二使的車剛進太師府側門。
館舍里只剩司禮官與幾名普通屬吏。
司禮官把回書從頭讀到尾,馬上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