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
南極畢竟是自己大弟子。
該開口時，元始天尊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所以下一刻，元始天尊沉聲道：
「老師，南極確有過錯。」
「玉虛外府之事，我會清查。」
「請老師念在南極是初犯，讓弟子帶回去嚴加管教。」
然而面對這番話。
鴻鈞沒有接，而是開口發問。
「封神大勢將起。」
「三教弟子入劫，是為填天庭缺位。」
「誰准你們先在人間點火？」
這一句落下。
紫霄宮內，連通天教主都抬了抬眼。
趙玄心頭一沉。
這句話不好聽。
鴻鈞說的是封神大勢。
不是人間那些被攪動的軍眷、戍卒、百姓。
在他這裡，最重的還是封神局本身。
可也正因為如此，玉虛外府這次越界了。
南極仙翁終於支撐不住，額頭重重磕在道磚上。
「弟子有罪。」
鴻鈞沒有讓他起來。
他看向元始天尊。
「玉虛外府涉人間符令，三日內全部交回玉虛主殿。」
「白鶴舊令，今日銷毀。」
「南極，入紫霄偏殿，閉門思過三千年。」
「封神未定前，不得再入人間。」
南極仙翁渾身一震。
他張了張嘴，卻沒敢說一個字。
元始天尊臉色沉了下來。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劍的手，也微微一頓。
三千年。
封神未定前不得再入人間。
南極這把刀，等於暫時從玉虛手裡抽走了。
鴻鈞抬手。
南極仙翁身上的青萍劍氣散開，轉而被一縷混沌氣鎖住。
南極仙翁還跪著。
只是這一次，壓著他的已經不是通天劍氣。
是紫霄宮的道。
他連求元始天尊的眼神都不敢遞過去。
鴻鈞又看向灰衣漢子。
「此人，交天庭人間司錄。」
昊天鏡光在殿外一閃，像是被強行牽動。
凌霄寶殿內，昊天猛地坐直。
太白金星臉色發白。
「陛下，紫霄宮有令。」
昊天深吸了一口氣。
「接。」
紫霄宮內，鴻鈞繼續道：
「朝歌外驛，歸人間查。」
「仙門不得接手。」
「北境軍令，照原令行。」
「誰再以仙術落人間軍政，按擾封神大勢論。」
趙玄聽到這裡，終於抬頭。
這一句，對截教有利。
聞仲能繼續查朝歌。
北境兵不用動。
西岐館舍的亂，也不能再被仙門接過去洗乾淨。
可趙玄也聽得明白。
鴻鈞壓的不是玉虛一個。
他是在給所有人畫線。
這條線，不僅限制了玉虛，而且也讓截教踩不得。
通天教主起身。
「老師，南極在金鰲島外拿趙玄，此事已罰。」
「可玉虛外府點火朝歌，借人間亂端扣截教入劫，這件事不能只落在南極身上。」
元始天尊看向通天。
「南極已入偏殿，涉人間符令也會交回玉虛主殿，你還要如何？」
通天教主道：
「白鶴舊令從哪裡流出來，誰傳到朝歌，誰寫飛書，誰落北境假令。」
「我要名單。」
元始天尊冷聲道：
「通天，你莫要得寸進尺。」
通天教主道：
「我若得寸進尺，南極進不了紫霄宮。」
殿中氣息又沉了下去。
鴻鈞看著二人，沒有立刻開口。
趙玄站在後面，心裡很清楚。
通天要名單，是為了後續能繼續打掉玉虛外府殘線。
可鴻鈞未必願意把局拆得太細。
他可能要壓下去。
果然，鴻鈞抬手，那些飛書、白符、假令、舊令全部收攏，化成一枚灰色道符。
道符懸在殿中。
「名單留在紫霄宮。」
通天教主眉頭一皺。
鴻鈞看著他。
「你要查截教因果，我給你三月。」
「三月內，玉虛不得再入朝歌、北境、西岐館舍。」
「截教也不得藉此攻崑崙。」
通天教主沒有立刻答。
元始天尊也沒有開口。
鴻鈞繼續道：
「封神大勢，不容你們私鬥攪亂。」
「誰再越線，我親自收人。」
最後四個字落下，殿中所有人都靜了。
南極仙翁伏在地上，身體已經僵住。
他已經被收了。
這句話不是空話。
通天教主看著鴻鈞，片刻之後，收起青萍劍。
「弟子領法旨。」
元始天尊也起身。
「弟子領法旨。」
趙玄站在通天身後，低頭行禮。
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一局贏了，但沒有贏透。
南極被關。
玉虛外府涉人間符令被收。
朝歌和北境暫時穩住。
可名單留在紫霄宮。
鴻鈞把刀也按住了。
紫霄宮門外，混沌氣緩緩翻湧。
鴻鈞的聲音最後一次落下。
「退下。」
通天教主轉身。
趙玄跟在他身後。
元始天尊也向外走去。
兩位聖人擦肩而過時，元始天尊停了一息。
「通天。」
通天教主沒有回頭。
元始天尊道：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劍，徑直往外走。
「正好。」
「我也沒打算完。」
紫霄宮門再次緩緩合上。
宮門關上的一瞬間，南極仙翁被混沌氣捲入偏殿。
大門沉沉落下。
三十三天外，道音重新響起。
趙玄站在宮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紫霄宮重新歸於清冷。
可洪荒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之後，南極仙翁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在人間局裡。
玉虛外府那批涉人間符令，也要被交回玉虛主殿。
通天教主看向趙玄。
「回金鰲。」
趙玄點頭。
「是。」
師徒二人踏入劍光。
青萍劍氣劃開混沌，直落東海。
而崑崙方向，玉清仙光沉默許久，才慢慢退回玉虛宮中。
廣成子等人等在大殿前。
元始天尊回來的時候，整個玉虛宮都沒有人敢出聲。
他走到雲床前，停住腳步。
「南極被道祖留在了紫霄宮偏殿。」
廣成子等人臉色齊變。
元始天尊聲音很冷。
「涉人間符令，立刻交回主殿，不要有任何耽誤。」
「另外三個月內，玉虛門人不許入朝歌。」
「不許碰北境。」
「也不許再動西岐館舍。」
眾仙低頭。
「弟子領命。」
元始天尊看向東海方向，玉清仙光在袖中一寸寸收攏。
「至於後面的事情。」
「三個月後，再說。」
元始天尊這句話落下後，殿中許久無人開口。
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人都低著頭。
南極仙翁被留在紫霄宮偏殿，玉虛外府涉人間符令交回主殿，三個月內不得再碰朝歌、北境和西岐館舍。
這幾條壓下來，玉虛宮上下都聽得明白。
元始天尊沒有再多說，只抬手一揮。
殿中那些涉人間符令一枚枚飛起，落入主殿玉匣之中。
玉匣合上的一瞬，所有符光同時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