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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指向,干元山!

2026-09-30 22:35:57 作者: 三月初氿

  「崑崙肯定不能動。」

  趙玄這句話落下後,三碑前的風停了一下。

  龜靈聖母攥著龜甲,指節發緊。

  她看著那道裂痕。

  南極仙翁跪出來的痕跡還在,玉清殘光被青萍劍意壓在裡面,一寸一寸發白,像還沒散乾淨的冷火。

  幾名外門弟子站在後面,手裡的法寶亮了又暗。

  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南極在金鰲島門前動手。

  元始法手壓到東海。

  最後只換來三個月。

  這不公平!

  可還不能眾仙開口,海面外忽然炸開一道血光。

  一截斷箭從東海之外撞入金鰲,釘在三碑前。

  箭尾還在顫。

  箭身上掛著一塊碎布,布上全是血。

  守山弟子跟著落下,膝蓋在海面上一磕。

  「大師兄,骷髏山急報。白骨洞碧雲童子在洞外灑掃時,被陳塘關方向來的震天箭穿身。石磯師姐已經出了白骨洞,追著箭氣去了陳塘關。」

  三碑前安靜了一瞬。

  金靈聖母指尖一動。

  劍鞘里傳出一聲輕響。

  多寶道人袖中的金鐘震了一下,聲音很悶。

  趙玄沒有去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斷箭上。

  震天箭。

  陳塘關。

  骷髏山。

  這三個名字連在一起,事情已經落到石磯身上。

  

  這一劫,他記著。

  他原以為紫霄宮法旨剛落,玉虛至少會先收一收手。哪怕要動石磯,也該等岐山會盟起勢之後,再借人間舊因果落下這一刀。

  沒想到太乙提前了。

  趙玄伸手,拔出那截斷箭。

  箭離石時,箭頭上還帶著一點碎骨。

  東海風一下變冷。

  趙玄指腹按住箭鋒。

  「碧雲童子已經死了?」

  守山弟子低下頭。

  「肉身已毀,骷髏山弟子說,碧雲童子的真靈散得很快,石磯師姐用白骨洞石氣護住了一點,抱著屍身去了陳塘關。」

  龜靈聖母袖中龜甲咔的一聲裂開一道紋。

  「陳塘關一支箭,也敢殺我截教門人?」

  箭身上的兵氣很重。

  那是陳塘關軍庫舊器的味道。

  這一點做不了假。

  可真正不對的地方,不在箭身上。

  血氣深處,有一縷極細的火意纏著殘魂,正往西南方向拖。

  趙玄袖口內,青萍劍意輕輕一響。

  那縷火意被壓住。

  他抬眼,看向西南。

  「干元山有人動過手。」

  金鰲島上,幾道剛亮起的寶光當場一滯。

  太乙真人。

  干元山金光洞。

  玉虛十二金仙之一。

  通天教主也看向那截斷箭。

  他沒有說話。

  可三碑前那道裂痕里的玉清殘光,忽然暗了一寸。

  第二道急報緊跟著撞入海霧。

  這一次是一枚灰白玉符。

  玉符還沒落地,就在半空裂開。

  裡面傳出骷髏山弟子的喘聲。

  「石磯師姐已經到了陳塘關,她沒有入城,只扣了射箭之人,要帶去金鰲問罪,干元山方向有火雲壓向陳塘關,雲里有九條火龍現身,石磯師姐被困在城頭!」

  玉符碎成粉。

  火氣從粉塵里冒出來,落到海面上,把一小片海水燒得發白。

  金鰲島上頓時炸開。

  數十道寶光同時亮起。

  有人直接踏出一步。

  「干元山!」

  「太乙敢動石磯,就把金光洞掀了!」

  「南極才跪,太乙又來,他玉虛是真當我截教無人?」

  龜靈聖母已經握住法寶。

  「師尊,我去。」

  通天教主看著她。

  龜靈聖母硬生生停住。

  干元山雖非崑崙主殿,可太乙是玉虛十二金仙。

  若她帶著一群截教弟子壓過去,玉虛立刻能說截教圍山。

  她咬著牙,沒有再往前走。

  趙玄先開口。

  「都別動。」

  眾仙看向他。

  趙玄把斷箭遞給多寶。

  多寶接住,只看了一眼,指節便壓緊了箭身。

  「是震天箭,箭上是陳塘關軍庫舊印,表面看不出干元山痕跡。」

  趙玄道:

  「太乙沒在箭上留痕,問題在碧雲童子的真靈上。」

  龜靈聖母怒道:

  「那還等什麼?」

  趙玄看著她。

  「你去干元山,太乙不用開口,玉虛就能說截教圍山,石磯現在人在陳塘關,我去救人,不攻山。」

  龜靈聖母牙關一緊。

  趙玄轉身看向通天教主。

  「師尊,弟子去陳塘關,把石磯師妹還有碧雲童子的真靈帶回來。」

  通天教主沒有立刻答。

  海風從三碑前吹過。

  那道裂痕里,玉清殘光一寸寸往下沉。

  許久後,通天抬手。

  一點青光落在趙玄袖口。

  「不攻干元山。」

  趙玄點頭。

  「弟子明白。」

  應聲之後。

  趙玄一步踏出。

  海面從他腳下分開。

  下一息,劍光衝起,直奔陳塘關方向。

  龜靈聖母握著龜甲,指節發白。

  碧霄想跟上,被雲霄按住手腕。

  「師姐,別給大師兄添亂。」

  碧霄攥住袖口,聲音壓得很低。

  陳塘關外。

  天色已經暗了半邊。

  城牆上,李靖站在垛口前,嘴唇緊抿。

  他身後幾個將官跪在地上,沒人敢抬頭。

  城頭一角,乾坤弓還掛在那裡。

  震天箭少了一支。

  李靖的手按在弓架上,手背青筋繃起。

  哪吒站在不遠處。

  他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倔。

  那一箭射出去後,天邊先是沒了聲。

  過了許久,東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哭。

  那聲音不像人。

  更像山裡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塊。

  緊接著,陳塘關外雲色壓低。

  一名女仙抱著一具小小的屍身,站在關外。

  石磯娘娘一身青衣。

  衣擺上沾了血。

  她懷裡的碧雲童子已經沒了氣。

  那孩子胸口被箭穿開,傷口焦黑,背後衣布碎得不成樣子。

  石磯沒有進城。

  她只站在城外。

  風吹過她袖口,露出腕上一點石色紋路。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童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眼。

  「誰射的箭?」

  城頭沒人回答。

  李靖按住哪吒肩頭的手更用力了。


  哪吒剛要往前,被他一把按住。

  石磯看見了。

  她抱著童子,腳下一步。

  人已經到了城頭。

  守城軍士手裡的長戈全都落地。

  他們握著兵刃,卻連抬手的力氣都被石氣壓住。

  石磯沒有看那些凡人士卒。

  她只看哪吒。

  「是你?」

  哪吒咬牙。

  「是我射的。」

  李靖厲聲道:

  「閉嘴!」

  石磯手指一緊。

  童子屍身胸口的箭孔還在滲血。

  血落到她袖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看著哪吒。

  「我白骨洞與你陳塘關無怨,為何殺我童子!」

  哪吒抿著嘴,沒有退。

  「我不知道箭會射到那裡。」

  石磯看了他很久。

  她沒有怒吼,也沒有立刻殺人。

  她伸手。

  城頭那把乾坤弓猛地震響。

  弓架崩裂。

  剩下幾支震天箭一起飛起,落到她掌中。

  箭尾一入手,石磯的手指停了一下。

  箭上是陳塘關舊器的兵氣。

  可她懷裡的碧雲童子身上,那點殘魂還在往西南方向飄。

  石磯抬頭,看向雲層深處亮起的火光。

  干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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