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看著哪吒的反應，臉色越發難看。
因為這一頁一出，哪吒和李靖已經沒有按舊令走。
灰色法紙上的【待哪吒反父】五個字，開始變淡。
燃燈道人終於動了。
靈柩燈燈火大盛。
他要把這一頁收回去。
趙玄抬手。
三碑上方，青萍劍意落下。
那頁法紙停在半空。
通天教主站在三碑後方。
「這頁也留下。」
燃燈道人看向通天。
「李靖自己都說不認，舊令已廢，還留它做什麼？」
趙玄道：
「這頁要留在三碑上。」
「讓所有人看清楚，誰先寫下哪吒反父。」
燃燈道人臉色徹底沉下去。
須彌山上，准提道人抬手。
西方金光鋪向陳塘關。
那道金光沒有落向李靖本人，而是落向總兵印里的舊字。
他要抹掉「鎮子入天庭」那幾行。
陳塘關上空，金光落下。
李靖手裡的總兵印猛地一沉。
李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殷夫人驚呼。
「老爺！」
哪吒臉色一變。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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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看向西方。
「准提，你要抹總兵印？」
准提道人道：
「舊令已廢，不該再留。」
趙玄道：
「舊令廢不廢，不是你說了算。」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
青萍劍意橫過東海，直落陳塘關上空。
西方金光被擋在總兵府外。
李靖手中的總兵印終於輕了一點。
他撐著地站起。
哪吒已經踩著風火輪衝出三碑外。
太乙真人喝道：
「哪吒，回來！」
哪吒沒有回頭。
「我爹在陳塘關。」
「我要回去。」
趙玄沒有攔他。
「去吧。」
哪吒看向趙玄。
趙玄道：
「回陳塘關。」
「這一次，你自己問。」
哪吒點頭。
風火輪一轉，紅光直奔陳塘關。
太乙真人想追。
趙玄看了他一眼。
「你不能去。」
太乙真人停住。
龜靈聖母、碧霄、多寶道人同時看向他。
太乙若現在追去陳塘關，事情只會更難看。
陳塘關方向，哪吒已經落進總兵府。
他看見李靖手裡的總兵印，也看見殷夫人扶著李靖。
他走過去，站在李靖面前。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息。
哪吒先開口。
「爹，你真沒想過用塔鎮我？」
李靖看著他。
「沒有。」
哪吒道：
「那你以後也別用。」
李靖沉聲道：
「好。」
總兵印又震了一下。
灰色法紙上的【待哪吒反父】徹底淡去。
可下一刻，法紙最底下又翻出一行新字。
【若父子不反，則改走剔骨還父、割肉還母。】
陳塘關總兵府內，殷夫人臉色慘白。
哪吒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靖握緊總兵印，怒聲道：
「誰寫的？」
金鰲三碑前，趙玄看著那一行字，臉色冷了下來。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和赤精子也都變了臉色。
須彌山上，准提道人沉默不語。
灰色法紙最下方，一個新的印記慢慢浮出。
那枚印記一出現，三份法紙上的字全停了。
連燃燈和准提都沒有再動。
通天教主抬頭看向法紙。
趙玄也看了過去。
那枚印記落成。
印中浮出三個字。
【封神榜】！
三字落下，三處法紙同時變成金色。
金鰲、崑崙、天庭，全都看見了。
陳塘關總兵府里，哪吒看著那三個字，手裡的乾坤圈差點滑落。
李靖護在殷夫人身前，臉色鐵青。
殷夫人聲音發顫。
「封神榜上，連我兒怎麼死都寫好了？」
沒人回答。
因為金色榜文還在往下翻。
新的字跡一行行浮出。
【哪吒剔骨還父，割肉還母。】
【蓮花化身，再歸玉虛。】
【李靖得塔，入天庭。】
【陳塘關香火，入天庭冊。】
【石磯魂散，骷髏山入劫。】
哪吒看著那些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他看向李靖。
「爹，上面寫我會死一次。」
李靖握緊總兵印。
「我不認。」
殷夫人一把抱住哪吒。
「娘也不認。」
哪吒僵了片刻，慢慢抬手，抓住殷夫人的衣袖。
金鰲三碑前，石磯抱著碧雲童子的真靈，也看見了「石磯魂散」四個字。
她沒有說話，只把碧雲護得更緊。
碧霄忍不住怒道：
「連石磯怎麼死都寫好了！」
龜靈聖母看向崑崙。
「這就是你們說的定數？」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沒有開口。
赤精子看向燃燈道人。
「燃燈老師，這也是外府舊令？」
燃燈道人沉默。
這已經不是外府舊令能遮過去的事。
趙玄看著金色榜文。
「繼續顯。」
榜文又翻一面。
這一次，字跡更多。
【聞仲死。】
【趙公明死。】
【三霄入劫。】
【九龍島四聖入榜。】
【十天君入榜。】
【金鰲萬仙，擇數填榜。】
最後一行字浮出來時，金鰲島徹底靜了。
多寶道人手掌按在金鐘上，指節發緊。
龜靈聖母袖中的龜甲亮到刺眼。
碧霄看著「趙公明死」和「三霄入劫」，往前走了一步。
雲霄一把按住她。
「別亂動。」
碧霄聲音發緊。
「大姐，上面寫的是兄長，也是我們。」
雲霄看著那幾行字，臉色也白了。
可她沒有鬆手。
趙玄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站在三碑後方，看著那行「金鰲萬仙，擇數填榜」。
他沒有說話。
青萍劍在他身側震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
可金鰲島外的東海忽然往下一沉。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臉色變了。
天庭凌霄殿內，昊天也抬起頭。
西方須彌山上，准提道人收回了手。
通天教主終於開口。
「我截教萬仙，也在這張榜上？」
崑崙沒有答。
天庭沒有答。
西方也沒有答。
趙玄看著金色榜文，抬手一點。
榜文繼續翻動。
【闡教十二金仙，借劫削因果。】
【天庭缺神，借榜補位。】
【西方貧瘠，借劫度人。】
【人間改朝，香火重分。】
四行字一出，三界安靜得可怕。
截教眾仙都看懂了。
這不是石磯一個人的劫。
也不是哪吒一個人的命。
封神榜早就把截教寫進去了。
誰死，誰上榜，誰補天庭空位，誰被西方帶走，誰在劫後得好處，全都分好了。
龜靈聖母咬牙道：
「所以從一開始，就是拿我們填榜？」
趙玄道：
「現在看見了。」
「就不用再猜。」
他沒有再多說。
通天教主一步走到三碑前。
截教眾仙立刻低頭。
「師尊。」
通天教主沒有讓他們起來。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行「金鰲萬仙」上。
過了許久，他問：
「趙玄，你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