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上前一步。
「弟子知道截教有死局。」
「但空口說出來，沒人會信。」
「必須讓他們自己動手，讓三碑把證據顯出來。」
通天教主看著他。
趙玄繼續道：
「太乙動九龍神火罩，石磯這一劫才露出來。」
「哪吒問陳塘關，李靖這一筆才露出來。」
「李靖不認塔令，封神榜才露出來。」
「現在，榜已經擺在三介面前。」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
「所以你一直不讓他們去干元山。」
趙玄道：
「殺太乙，只能斷一件事。」
「讓封神榜露出來，截教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這一次，截教眾仙沒有再吵。
連碧霄都沉默下來。
因為她們都看見了。
如果只殺太乙，石磯的事會停在干元山。
現在不一樣。
封神榜把截教的死局擺出來了。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終於開口。
「趙玄，封神榜不是你能碰的。」
趙玄看向崑崙。
「我不碰榜。」
「我只問一句。」
廣成子皺眉。
趙玄指向榜文。
「這些名字，是誰寫上去的？」
崑崙沒人答。
天庭沒人答。
西方也沒人答。
趙玄道：
「沒人敢認，就別再拿定數壓截教。」
金色榜文猛地一震。
天穹之上，紫霄宮方向傳來一聲鐘響。
那鐘聲一落，三處榜文全部停住。
凌霄殿內，昊天低下頭。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和赤精子也低下頭。
須彌山上，接引道人睜開眼。
准提道人臉色沉了下去。
通天教主抬頭看向紫霄宮方向。
趙玄也看了過去。
金色榜文最上方，慢慢浮出一行新的字。
【紫霄議榜，諸聖皆知。】
這一行字出現後，金鰲島上所有截教仙人的氣息都沉了下去。
通天教主看著那六個字。
「諸聖皆知。」
他轉頭看向崑崙，又看向西方，最後看向天庭。
「原來如此。」
多寶道人低聲道：
「師尊。」
通天教主沒有回頭。
他看著趙玄。
「繼續。」
趙玄點頭。
「是。」
金鰲三碑同時大亮。
這一次，三碑不再只顯石磯、哪吒、李靖。
它開始顯整張封神榜。
金色榜文劇烈震動。
一個個名字浮現出來。
有截教弟子。
有闡教弟子。
有人間將臣。
有天庭空缺神位。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條去處。
誰死。
誰上榜。
誰得神位。
誰得香火。
誰保住道統。
誰在劫後得功德。
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金鰲島上的截教眾仙越看越沉默。
他們終於知道，所謂封神，不只是殺劫。
這是把他們的命、道統、香火、功德，全都提前分好了。
通天教主緩緩拔出青萍劍。
劍只出鞘一寸。
東海上空，天色頓時暗了下去。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臉色大變。
「通天師叔！」
通天教主沒有理他。
他看向紫霄宮方向。
「既然諸聖皆知。」
「那今日，本座也讓諸聖看清楚。」
「截教弟子，不是拿來填榜的。」
青萍劍徹底出鞘。
劍光落在金色榜文上。
榜文中，「金鰲萬仙」四個字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那道裂口不大。
卻正好斬在「萬仙」二字中間。
金鰲島上，所有截教弟子都看見了。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臉色大變。
「通天師叔，你要斬封神榜？」
通天教主提著青萍劍，目光還在榜上。
「本座斬的是這四個字。」
廣成子道：
「那也是封神榜上的字。」
通天教主看向崑崙。
「榜上寫我截教萬仙去死，本座還不能斬？」
廣成子被堵得說不出話。
天庭凌霄殿內，昊天按住帝座扶手。
他沒有立刻開口。
西方須彌山上，准提道人臉色陰沉。
接引道人睜開眼，看向東海。
「通天動真怒了。」
金鰲三碑前，趙玄上前一步。
他沒有碰青萍劍，也沒有碰封神榜。
他抬手點在三碑上。
「顯截教名冊。」
三碑亮起。
封神榜上的截教名字一排排浮出來。
趙公明。
三霄。
聞仲。
九龍島四聖。
十天君。
火靈聖母。
余元。
呂岳。
羅宣。
一個又一個名字掛在金鰲島上空。
每個名字後面，都寫著一條命數。
死在哪一關。
被誰算計。
上哪一部神位。
死後道統歸誰。
寫得清清楚楚。
趙公明看見自己名字後面那一行字，臉色當場沉下去。
【趙公明，死於釘頭七箭書。】
他盯著那幾個字。
「陸壓。」
「貧道還沒下山，他的箭書已經等著我了？」
三霄也看見了自己的命數。
【三霄擺九曲黃河陣，削十二金仙頂上三花，後遭聖人出手。】
碧霄往前走了一步。
「大姐，上面把我們也寫上去了。」
雲霄一把按住她。
「別動。」
碧霄聲音發緊。
「也寫了兄長。」
雲霄看著趙公明那一行字，臉色也白了。
可她沒有鬆手。
聞仲看見自己的名字後，眉心天眼亮起。
【聞仲絕龍嶺身死，入雷部。】
他沉聲道：
「絕龍嶺。」
「連貧道死地都定好了。」
十天君那邊也安靜下來。
他們的名字後面，全都連著十絕陣。
秦完看著自己的名字，握緊陣旗。
「十絕陣不是還沒擺嗎？」
「人已經寫在榜上了。」
火靈聖母看見自己的命數，轉頭看向多寶道人。
「師尊，我也在裡面。」
多寶道人沒有說話。
他的手掌按在金鐘上，指節一點點收緊。
金鰲島上，怒意越壓越重。
這一次，卻沒有人亂衝出去。
他們都看明白了。
榜上讓他們去哪，他們就會死在哪。
趙玄轉身，看向眾仙。
「都看清楚。」
「榜上寫的，不是天數。」
「是他們給你們安排好的死法。」
金鰲島上，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名字後面的那一行字。
趙玄抬手，指向三碑。
「今天不躲。」
「今天拆榜。」
這句話一落，截教眾仙同時抬頭。
龜靈聖母袖中的龜甲猛地亮起。
碧霄也看向趙玄。
「大師兄，怎麼拆？」
趙玄道：
「榜上寫你怎麼死，你就親手把那一條撕掉。」
「名字在榜上的，走到三碑前。」
「用本命道印告訴這張榜，你不認這條死法。」
多寶道人上前一步。
「我先來。」
他抬手，金鐘落在三碑前。
鐘聲一響，封神榜上多寶名後的命數晃了一下。
多寶道人看著那行字。
「我還活著。」
「我的道，不由榜上幾行字來定。」
金鐘再震。
多寶名字後面的命數裂開一道細紋。
趙公明走上前。
二十四顆定海珠從他身後升起，照得東海上空一片深藍。
封神榜上，【趙公明，死於釘頭七箭書】這一行亮了起來。
趙公明盯著那幾個字，冷聲道：
「陸壓還沒見我。」
「七箭書還沒釘我。」
「憑什麼先寫我死？」
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落下。
那行字當場裂開。
榜文里，一道草人虛影被震了出來。
草人眉心，釘著一個淡淡的「趙」字。
趙公明抬手一抓，把那道草人虛影抓在掌中。
「這東西，我先收了。」
「陸壓若敢來，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