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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仗還沒打,錢先分了

2026-10-01 10:57:31 作者: 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哈密城,西域都護府大堂內。

  常升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上的山文甲還帶著昨夜未洗淨的血腥味。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信紙,隨手將信紙甩在旁邊的紅木桌上。

  沈寶站在一旁,撿起信紙瞥了一眼,眉頭微挑。這短短九個字,透著濃濃的挑釁與張狂。

  跪在堂下的報信騎卒連大氣都不敢喘。昨夜沙盜被屠戮殆盡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今天沙州就敢送這種信來,簡直是往國公爺的刀口上撞。

  「誰寫的?」常升端起茶杯,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回國公爺,是沙州十三家商行聯名。」騎卒將頭磕在地上,「沙州城主鎖南普沒有在上面蓋印,但這封信是他的親兵連夜送出城的。另外,我們的探子在戈壁上探查到,沙州城外三十里,駐紮了兩萬察合台汗國的精銳騎兵。」

  常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沙州也就是敦煌,那是整個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大明想要真正把控西域的商道,將銀票鋪滿天下,沙州這根釘子就必須拔掉。

  鎖南普這隻老狐狸,不願交出關稅、商稅和商道,自然要借察合台汗國的刀,繼續做他的草頭王。

  「察合台的騎兵?」沈寶摸了摸下巴,「難怪這幫沙州的胡商底氣這麼足。安克帖木兒剛低頭,沙州便跳了出來。若讓他們擋住皇家銀行,哈密的胡商也會跟著反悔。國公爺,這仗怎麼打?」

  常升起身走到西域輿圖前。

  從哈密到沙州,足有八百里戈壁。中間水源稀少,白日酷熱,夜晚又冷得刺骨。鎖南普顯然篤定,大明的重炮運不過這片戈壁。

  可惜,常升帶來的可不止是重炮。

  「傳令。」常升指向沙州,眼中殺意森然,「點五千火器營,一人雙馬。十門輕型野戰炮拆分裝車,由駱駝輪換拖運。隨軍的兩具天眼全部帶上。明日卯時拔營,七日之內,本國公要在沙州城下喝水!」

  「末將領命!」堂外親兵轟然應聲。

  ......

  應天府,文華殿。

  秋日的陽光落在紫檀木御案上,朱允熥翻看著錦衣衛快馬送來的密奏。沙州異動的詳細情報,比常升的軍報先一步擺在了他的案頭。

  朱允熥放下密奏,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察合台汗國。」

  站在下方的燕王世子朱高熾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他太熟悉太孫這個表情了,每當太孫露出這種神色,就意味著有人要遭。

  「殿下,沙州這幫胡商,背後是察合台的貴族在撐腰。」朱高熾躬身匯報導,「江南那邊的商號傳回消息,沙州十三家商行已經聯手抬高金銀兌換價,皇家銀票兌換現銀,要多加兩成火耗。」

  朱允熥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水面的浮沫:「他們以為有兩萬騎兵守在城外,就能守住金庫不被大明接管?」

  

  「開國公已經率兵西進。」朱高熾咽了口唾沫,「不過八百里戈壁,行軍艱難,後勤壓力極大。臣擔心開國公那邊五千人,面對兩萬生力軍會吃虧。」

  「打仗,打的不單是人數。」朱允熥放下茶盞,目光冰冷而霸道,「五千人知道敵人在哪,兩萬人卻不知道炮彈從哪來,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一群會跑的靶子。」

  朱高熾心頭一凜。

  朱允熥將密奏推到一旁,「既然沙州喜歡現銀,那就發行一期平沙州特別債。限額五百萬兩,年息一分。」

  朱高熾連忙問道:「以什麼擔保?」

  「皇家銀行西域準備金,以及嘉峪關、哈密兩地未來三年的商稅。」朱允熥語氣平淡,「至於沙州十三家商行,那不是抵押物,是戰利品。」

  「沙州平定之後,依法查沒他們的鋪面、倉場和商道特許權,全部公開競租。認購特別債的商號,擁有優先競價資格。」

  朱高熾眼睛驟然亮了。

  本金和利息由皇家銀行兜底,不拿尚未到手的敵產賭信用。十三家商行的資產則變成額外收益。如此一來,商賈買的不是一張空頭債券,而是進入西域商路核心圈子的門票。

  「殿下,沙州尚未攻下便提前競租,外面的商賈未必敢信。」

  朱允熥冷冷看向他,「那就告訴他們。大明的火炮到了沙州城下,他們的銀子就不姓鎖,也不姓察合台,只姓朱。敢買的人,跟著吃肉。不敢買的人,等沙州平定以後,就站在門外看著。」


  朱高熾倒吸一口涼氣,熾躬身領命,「臣明白。」

  人還沒殺,已經開始分錢了。

  這一仗,大明不只是要贏,還要讓天下商賈盼著大明贏。

  ......

  七天後,沙州城外三十里,黑風戈壁。

  清晨的風沙剛剛退去,戈壁上仍浮著一層淡黃塵霧。

  兩萬察合台騎兵橫列荒原,彎刀如林,鐵甲映日。戰馬不斷刨動砂土,密集的響鼻聲連成一片,仿佛隨時會化作碾碎明軍的洪流。

  鎖南普沒有留在沙州城內,他站在察合台中軍後方的木製望台上,身旁正是察合台統兵貴族阿黑麻。

  雙方相距不過一里。

  明軍只有五千人,十門輕型野戰炮擺在陣前,炮車兩側堆著整齊的黑色彈箱。

  「區區五千步卒。」鎖南普看著遠處的明軍軍陣,嘴角露出冷笑,「只要騎兵衝進百步,他們連第二輪火藥都裝不完。」

  阿黑麻同樣沒有把明軍放在眼裡。

  這裡不是山谷,也沒有城牆。一望無際的戈壁,正是騎兵最適合衝鋒的地方。兩萬鐵騎四面合圍,五千明軍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城主,明軍營中有東西升起來了!」一名親兵忽然指向天空。

  鎖南普抬頭看去,只見兩隻巨大的球體正從明軍陣後緩緩升空,球囊表面繪著猙獰的五爪金龍。

  球囊下方,各自吊著一座木籃。粗大的鋼索連接地面絞車,將它們牢牢系在百丈高空。

  「孔明燈?」鎖南普皺起眉頭,「兩軍對陣,他們放這東西做什麼?」

  阿黑麻大笑出聲,「或許是想求長生天保佑。」

  他拔出彎刀,刀鋒直指明軍大營,「前軍五千騎,壓上去!等他們開炮,左右兩翼立刻包抄!」

  號角聲驟然響起,五千察合台騎兵開始加速。

  第一排騎兵放平長矛,後方鐵騎緊隨其後,馬蹄踏得整片戈壁微微震顫。

  遠處的明軍卻沒有動。

  中軍點將台上,常升按刀而立,目光沒有看衝來的騎兵,而是看向百丈高空的兩具天眼。

  其中一座吊籃內,陶景初的弟弟陶白白將千里鏡架在木架上。從高空俯瞰,察合台騎兵的陣形一覽無餘。

  近地面的塵霧,根本遮不住他們。

  「西北風,三級。敵軍前鋒五千,中陣左側兵力最密,騎兵約七千。坐標,四號方格!」

  陶白白報出數據,身旁兩名測繪兵立即揮動紅藍令旗,將風向、距離和敵陣位置逐項傳回地面。

  觀測官迅速譯出旗語。

  「敵軍前鋒進入五百步!中軍左側,四號方格,密集騎陣!距離四百五十步!」

  炮兵立刻轉動炮尾螺杆,十門野戰炮緩緩抬高炮口,依照炮表調整射角。裝填手撬開彈箱,將一枚枚開花彈推進炮膛。

  察合台騎兵還在加速。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

  馬蹄捲起漫天黃塵,衝鋒的呼喝聲已清晰可聞。鎖南普站在望台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只要再前進兩百步,明軍陣線必然崩潰。

  點將台上,常升終於拔刀,冰冷的刀鋒斜指蒼穹,「標尺四百五十步!開花彈,兩輪急射!」

  「第一輪——」長刀悍然劈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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