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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八百里戈壁,迎來了他最嚴厲的父親

2026-10-01 10:57:38 作者: 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隨著常升長刀劈落,十門野戰炮猛地后座,濃烈的白煙瞬間噴涌。

  沒有陣前單挑,沒有列陣互射。這片黑風戈壁上,迎來了他們最嚴厲的父親。

  第一輪開花彈越過戈壁,在察合台前鋒中央炸開。數十匹戰馬連人帶甲被掀翻,剛剛成形的衝鋒線當場裂開。

  還沒等後軍看清前方發生了什麼,第二輪炮聲已至。

  這一次,炮彈落在騎陣最密集的位置。火光撕開煙塵,破片橫掃人馬。前排戰馬受驚揚蹄,後排卻仍在加速,數百騎頃刻撞成一團。

  人喊,馬嘶,軍旗折斷。

  五千騎兵的衝鋒沒有停下,卻也不再朝著明軍而來。失控的戰馬向兩翼亂竄,把後陣撞得七零八落。

  兩輪炮火直接掀翻的不過數百騎。可當前軍倒卷、馬群互撞,死傷很快越過千數。剩下的人再也不肯向前,哪怕督戰隊揮刀砍殺,也攔不住整支前鋒崩潰。

  鎖南普站在望台上,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

  兩軍相距尚有三百餘步。明軍火槍手甚至沒有舉槍,僅憑十門野戰炮,便把五千精騎打得掉頭逃命。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孤陋寡聞的阿黑麻握著彎刀的手在發抖。他雖縱橫西域多年,見過最兇狠的馬匪,見過最鋒利的彎刀,卻從未見過這種瞬間將幾千人抹除的力量。

  明軍的陣列依舊安靜。

  火槍手甚至沒有端起槍,他們只是冷冷地看著,像看著一群送死的螻蟻。

  「不能再沖了!鳴金!」鎖南普悽厲地吼叫起來,「快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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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銅鑼聲在戈壁上迴蕩。

  剩下的兩千察合台騎兵如蒙大赦,拼了命地勒轉馬頭,向兩側潰散。他們連頭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那種撕裂天地的雷霆就會落在自己頭上。

  常升站在點將台上,看著潰退的敵軍,並沒有下令追擊。

  「國公爺,敵軍已經亂了。」副將收起千里鏡,有些意猶未盡,「此時追上去,至少還能再留下兩三千人。」

  「五千步兵,去追一群騎兵?」常升收刀入鞘,瞥了他一眼,「殿下想要的是沙州的商道,不是讓火器營在戈壁上追馬屁股。傳令,就地紮營。」

  「就在這?」副將明顯愣了一下,「這裡距沙州三十里,四面無險可守......」

  「無險可守,才能讓他們覺得有可乘之機。」常升嘴角勾起一抹奸笑,「照令行事。」

  ......

  一個時辰後,鎖南普和阿黑麻狼狽逃回城主府。

  堂下的十三家商行掌柜一個個面無人色,這些人出錢出糧,請來察合台騎兵,本以為憑兩萬鐵騎足以把大明趕回嘉峪關。

  誰知第一場交鋒,他們連明軍軍陣都沒碰到,五千前鋒便被兩輪炮火打崩。

  「那兩個飛在天上的東西能越過沙塵看見軍陣。」阿黑麻接連灌了兩碗烈酒,手指仍在輕顫,「明軍火炮跟著它們校準,我們往哪邊聚兵,炮彈就落在哪邊。這仗不能白天打。」

  鎖南普死死盯著輿圖。交出沙州的稅權、商路和城防,他便只剩一個空頭城主。

  十三家商行也一樣。

  皇家銀行一旦進城,他們私設關卡、兩成火耗和地下錢莊都要被連根拔起。

  「白天不能打,那便晚上打。」鎖南普抬起頭,聲音發狠,「西域入夜之後十天有九天伸手不見五指。風沙一起,明軍那個破球升不起來,火炮也找不到目標。」

  阿黑麻眯起眼睛:「夜襲?」

  「不錯。」鎖南普拍了拍桌上的三封斥候回報,「明軍的帥旗、炮車、糧車都在原處,巡營人數也沒有減少。他們剛打贏一場,正是最鬆懈的時候。」

  「今夜子時,我出五千沙州兵。」鎖南普在輿圖上畫出四道黑線,「你從餘下的一萬五千騎兵中抽一萬,分四路包圍明營。」

  「先派一千騎試營。只要確認沒有伏兵,大軍便壓到五十步內。距離一近,明軍火炮不敢再放。騎兵一旦衝進營寨,五千步卒只有被踩碎的份。」

  阿黑麻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我留五千人守糧營,其餘一萬,全歸你調度。」

  鎖南普舉起酒碗,一飲而盡,「今夜,我要常升的人頭!」


  十三家掌柜紛紛起身附和。

  沒人發現,窗外一名送酒的僕役已經悄然退入黑暗。

  半刻鐘後,一輛收夜香的破車經過井口。

  一封蠟封短報就藏在車底,悄無聲息出了沙州東門。

  ......

  夜幕降臨,黑風戈壁氣溫驟降。

  狂風捲起沙礫,不斷擊打營帳。兩具天眼已經降下,吊籃、火爐和鋼索全被拆開裝車。

  明軍營中卻比往日更加熱鬧。

  帥旗仍在風中獵獵作響,火盆照亮營門。幾隊軍士提著風燈,沿木柵來回巡邏。

  城外斥候盯了半個時辰,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他們不知道,黃昏風沙最盛時,明軍主力便已分批撤出營地。

  常升命人用沙土填滿糧車,又讓空車在營門前反覆碾壓,留下輜重頻繁進出的車轍。十門真炮已經拆開,由駱駝拖入東南方的乾涸河床。

  留在炮位上的,只是刷過黑漆的木管。

  五千明軍沿河床向沙州疾行。駱駝蹄上裹著麻布,炮車輪軸全部塗油,就連鐵鏈也被舊布層層纏住。

  營中只留下兩百名後衛。

  他們每隔一刻撤走二十人,同時以繩索牽動木柵後的草人和風燈,從遠處看去,巡營隊伍始終沒有減少。

  亥時三刻,敵軍斥候開始換崗。

  最後三十名後衛熄滅營帳內的燈火,伏進東南側河溝。早已等候的接應騎兵隨即帶著他們追趕主力。

  空營里,只剩風燈還在繩索牽動下緩緩搖晃。

  子時正。

  一萬五千名騎兵與沙州兵出現在明軍營外。鎖南普伏在沙丘後,死死盯著風中飄動的大明帥旗。

  「試營的人回來沒有?」

  一名騎兵翻身下馬,「回城主,營內巡邏如常。西北角拒馬殘缺,可以直衝中軍。」

  鎖南普拔出彎刀,「殺!」

  沉悶的喊殺聲驟然撕開黑夜,一萬察合台騎兵率先壓上,五千沙州兵緊隨其後,從四面沖向明軍營寨。

  前鋒撞碎木柵,騎兵踏倒帳篷。

  沙州兵揮刀撲向火盆旁的守軍,一刀落下,劈開的卻是一具裹著舊軍袍的草人。

  沒有慘叫,更沒有預想中的混亂。

  鎖南普心頭一沉,縱馬沖入中軍。他一刀劈開帥帳,卻發現帳內只有一張木案。案上放著半碗已經結冰的茶水,旁邊還壓著一張紙。

  紙上只有四個大字:我是嫩爹。

  鎖南普的臉色瞬間慘白,「人呢?明軍人呢!」

  四周的士卒還在撕扯帳篷。帳篷里沒有軍糧,只有沙土和乾草。營外看似沉重的炮車,也是用木頭削成的假貨。

  他們撲中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座空營。

  「城主!」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衝進來,「沙州!快看沙州方向!」

  鎖南普猛地轉身。

  三十里外,沙州城上空驟然亮起一團火光。隔了數息,沉悶的炮聲才穿過黑夜,滾過戈壁。

  轟!

  鎖南普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終於明白常升為何不追,為什麼偏偏要在無險可守的地方紮營。

  明軍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阿黑麻的騎兵,而是被他們親手抽空守軍的沙州城。

  「常升!」鎖南普目眥欲裂,嘶聲怒吼,「回防!全軍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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