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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宮內,暗流

2026-05-18 05:03:44 作者: 墨雲首首

  京城,凝香閣。

  後半夜的銷金窟依舊燈火通明。絲竹聲混著濃郁的脂粉酒香,熏得人骨頭髮酥。

  溫若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晃晃悠悠地從脂粉堆里走出來。

  錦緞長袍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手裡搖著玉骨摺扇,嘴裡哼著小曲兒,腳步虛浮,活脫脫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

  「這京城的姑娘,就是比家裡安排的庸脂俗粉懂事。那身段,嘖嘖……」

  溫若虛砸吧著嘴,回味著剛才的溫香軟玉。

  至於坑陳然去相親的事?

  他早拋到九霄雲外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再說了,陳然那小子整天待在天牢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這次相親成功說不定還得感謝自己。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兩人的喜酒了?

  溫若虛毫無負擔地想著,搖搖晃晃走進一條空無一人的深巷。

  一陣冷風毫無徵兆地從街角灌來。

  風很冷。

  溫若虛打了個寒顫,酒意醒了大半。

  他停下腳步,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得乾乾淨淨。

  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摺扇上,目光掃向前方。

  

  空蕩蕩的街道前方,多了一道人影。

  一襲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副面具。

  「朋友,大半夜的擋路,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溫若虛眯起眼睛,體內《浮生若夢訣》真氣暗暗流轉。

  沒有回應。

  面具人靜靜地站在那裡。連呼吸和心跳聲都微不可聞。

  溫若虛還想開口。

  下一刻。

  面具人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起手式。

  抬手,並指如刀,凌空一斬!

  「吼——!」

  一聲虎嘯平地炸響。

  狂暴的真氣透體而出,半空中凝聚成一頭下山猛虎。猛虎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慘烈的煞氣,當頭撲下!

  「猛虎異象?!」

  溫若虛想都不想,身形暴退。

  「轟!」

  狂風呼嘯,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無數碎石被刀氣捲起,打在兩旁牆壁上,發出密集的爆響。

  溫若虛體內真氣瘋狂運轉。

  他身形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

  「砰!」

  刀氣狠狠斬在溫若虛原本站立的地方,直接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達數丈的溝壑!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溫若虛在十幾丈外穩住身形,看著那道刀痕,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這位朋友,有話好說!在下溫家溫若虛,不知哪裡得罪了閣下?」

  溫若虛大聲喊道。

  他自問最近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難道是家裡老傢伙派來抓他回去成親的?

  不可能!家裡老傢伙絕不會下這種死手!

  剛才那一刀,要是反應慢半拍,人已經劈成兩半了。

  面具人依舊不答。

  緩緩轉過頭,面具後的雙眼冷漠至極。

  緊接著,再次抬手。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

  面具人從腰間拔出一柄漆黑長刀。

  刀身出鞘,周圍溫度驟降。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還來?!」

  溫若虛暗罵一聲瘋子。

  他不敢再有保留,手中摺扇猛然展開。

  「浮生若夢,大夢一場!」

  溫若虛低喝,摺扇化作漫天殘影。每一道殘影都蘊含著陰柔詭異的真氣。


  兩人戰作一團。

  「砰砰砰砰——!」

  沉悶的碰撞聲在夜空中迴蕩。

  真氣四溢,周圍的攤位、招牌被絞得粉碎。兩旁院牆成片倒塌。

  越打,溫若虛越心驚。

  這面具人修為深不可測!

  他好歹也是四品凝竅巔峰,距離三品歸真境只有一步之遙。

  但在對方面前,竟然只有招架之功!

  對方刀法大開大合,剛猛無儔。

  沒有任何花哨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壓!

  摺扇點在對方身上,只能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連防禦都破不開。

  「這特麼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溫若虛氣血翻騰,虎口開裂。

  「朋友,有話好說!你要錢還是要命……不對,你要錢我給,要命不行!」

  溫若虛一邊苦撐,一邊大聲求饒。

  面具人不為所動。

  長刀越揮越快,一刀重過一刀!

  「轟!」

  又是一記硬拼。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摺扇湧入體內。

  溫若虛悶哼一聲,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一堵青磚牆上。

  「嘩啦!」

  磚牆倒塌,將他掩埋在廢墟中。

  「咳咳……」

  溫若虛劇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色蒼白。

  隨後一愣,只見眼前的夜色之中,再未有任何人的身影。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若不是身上傳來疼痛,恐怕他還真要信了。

  溫若虛癱坐在廢墟中,大口喘著粗氣。

  「這特麼……到底算怎麼回事?」

  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胸口,一陣後怕。

  剛才那一刀,對方明顯手下留情了。

  「難道真的是家裡派來警告我的?可是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溫若虛眉頭緊鎖。

  他搖搖頭,強忍劇痛,身影一閃離開了現場。

  ……

  翌日。

  天牢,鎮魔司。

  陳然像往常一樣準時點卯。

  神色平靜,手裡提著剛買的肉包子。

  剛進獄卒休息室,陳然就停住腳步。

  溫若虛鼻青臉腫地坐在椅子上,一條腿打著厚厚的夾板,旁邊放著拐杖。

  那張風流的臉此刻眼眶烏青,嘴角帶血。

  「喲,溫兄,這是怎麼了?昨晚去哪家青樓,被人家姑娘的相好打了?」

  陳然走上前,故作驚訝。

  「別提了。」

  溫若虛扯動傷口,疼得直抽氣。

  他無奈擺手:「昨晚出門沒看黃曆,遇到個瘋子,二話不說上來就砍。

  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你就得去吃席了。」

  「哦?京城重地,還有人敢當街行兇?」

  陳然強忍笑意,一本正經道:「溫兄沒看清對方樣貌?要不要報官?六扇門那邊我認識幾個人。」

  「報個屁的官!」

  溫若虛翻了個白眼:「哎,算了,這特麼點背,別讓我找到那人。」

  他頓了頓,面露疑惑:「不過說來也怪,你說會不會是我家裡老傢伙派來警告我的?嫌我整天不務正業,找人揍我一頓出氣?」

  「有可能。」

  陳然深以為然地點頭:「溫兄畢竟是溫家主脈子弟。

  你整天流連青樓,還抗拒聯姻,長輩看不下去,派人教訓一頓也正常。

  這叫愛之深,責之切。」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

  溫若虛長嘆一聲,癱在椅子上。

  「不行,我要回家要點醫藥費!」

  陳然看著溫若虛這副悽慘模樣,氣也消了。

  昨晚他用【畫皮】偽裝身形,溫若虛根本認不出。

  這頓打,就當是個教訓。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隨便坑人相親。

  不過經過昨晚測試,他對於自己的戰力也有了個認知,以現在自己的水平。

  在凝竅境內基本上是可以橫著走了。

  就算是遇上三品歸真境的武者,手段全開之下,也未必會輸。

  ……

  閒聊幾句後,陳然開始日常巡視。

  最近天牢熱鬧不少。

  大皇子魏炎曦頒布新政,整頓吏治。

  不少貪贓枉法的官員落馬,扒了官服扔進天牢。

  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此刻在牢里哭天搶地。

  有的喊冤,有的求饒,有的被煞氣嚇得屎尿齊流。

  陳然對這些狗咬狗的戲碼沒興趣。

  他只看重能榨出多少參與度。

  不過這些官員修為不高,大多是普通人或低階武者,獎勵有限。

  陳然今天的目標,是天牢四層甲字號牢房。

  那裡關押的才是真正的重犯。

  穿過陰暗潮濕的走廊,來到四層。

  這裡的煞氣比上面濃郁十倍不止。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尋常獄卒根本不敢多待,容易被煞氣侵蝕心智。

  陳然走到一間牢房前。

  牢房裡,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盤腿坐在地上。

  骨瘦如柴,十指指甲長得驚人,如同十把鋒利匕首。

  老者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口枯黃牙齒,沖陳然發出一陣怪笑。

  陳然面無表情,眼前浮現虛幻文字。

  【犯人:柳枯禪】

  【境界:四品凝竅巔峰】

  【罪孽值:高】

  【狀態:修為被封】

  【功法:天絲傀儡術】

  「牽絲老怪,柳枯禪。」

  陳然心中默念。

  這傢伙精通傀儡術,手段詭異。

  陳然沒理會怪笑,例行檢查牢房封印,順便扔了幾份囚食。

  「老實點,別耍花樣。」陳然冷冷丟下一句。

  【日常巡視天牢,參與度提升】

  【看管重犯禁地,參與度提升】

  腦海中響起提示音,對於鎮獄天書來說,

  只要一點點磨,等到參與度提升起來,估計過段時間這功法便能拿下。

  陳然滿意點頭。

  轉身離開,繼續往深處走。

  很快,來到四層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看清牢房前的情景,陳然停下腳步。

  牢房外,站著一個面白無須、身穿蟒袍的太監。

  太監手裡拿著拂塵,微微躬身,態度極為恭敬。

  「宮裡的人?」

  陳然眉頭微皺。

  天牢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更何況是甲字號牢房,這太監能出現在這,顯然拿著上面的手諭。

  溫若虛看到太監,臉色一變。

  「陳兄,走走走,去別處看看。」

  溫若虛壓低聲音,拉著陳然就要走。

  「怎麼了?」陳然問。

  「那是宮裡的人,惹上了就麻煩了。」

  陳然沒有反抗,順著力道往回走。轉身瞬間,悄然開啟【天網】。

  無形的精神力蔓延,將牢房籠罩。

  對話清晰傳入腦海。

  「沈前輩,大殿下對您仰慕已久。」


  太監聲音尖細,透著諂媚:「只要您點個頭,大殿下立刻保您出去。」

  不僅如此,大殿下許諾,只要您肯出山輔佐,國師之位,非您莫屬。」

  牢房內,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傳來一個沙啞平淡的聲音。

  「沒興趣。」

  太監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直起身子,語氣陰冷:「沈前輩,您可要想清楚。大殿下如今如日中天,深得陛下器重。」

  您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天牢半步!」

  「你在威脅我?」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牢房內沖天而起!

  氣勢無形無質,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太監身上。

  「撲通!」

  太監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蟒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滾。」

  牢房內吐出一個字。

  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爬起來,跌跌撞撞朝外跑。

  路過陳然和溫若虛身邊,惡狠狠瞪了一眼。

  「你們兩個廢物!還不趕緊進去看看那犯人是不是要造反!若是出了岔子,咱家要你們的腦袋!」

  太監尖著嗓子罵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然看著太監狼狽的背影。

  轉頭問溫若虛:「溫兄,那牢房裡關著的到底是什麼人?連宮裡的人都不放在眼裡?」

  溫若虛嘆了口氣:「那裡面關著的叫沈寂玄。」

  「沈寂玄?」

  「不錯。」

  溫若虛壓低聲音:「這沈寂玄,是幾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頂尖高手。傳聞他專修神魂,捨棄肉身,實力深不可測。

  當年為了抓他,朝廷和各大宗門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就算他現在被封印修為,關在天牢,外面依然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大皇子想招攬他,也是看中了他的實力和影響力。」

  溫若虛拍拍陳然肩膀:「陳兄,聽我一句勸。這種級別的大佬,咱們小蝦米離遠點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陳然若有所思地點頭。

  沈寂玄。

  上古棄道修士。

  專修神魂。

  若是能將他身上的功法弄到手,自己的戰力還能再漲上一截。

  「神魂秘術,真是可怕……」

  陳然笑了笑,漸漸離開了牢房。

  ……

  與此同時。

  京城外,三百里。

  一處隱秘山谷。

  黑鴉教秘密據點。

  大殿內,燈火昏暗。

  一名黑鴉教長老跪在地上,額頭滿是冷汗。

  「教主,六扇門最近追查得太緊。」

  長老聲音發顫:「我們在京城附近的幾個據點都被挑了,不少信徒被抓進天牢。再這樣下去,京城的根基恐怕要毀於一旦。」

  大殿正上方,端坐著一名中年男人。

  暗金色長袍,面容英俊。

  黑鴉教教主,夜無涯。

  夜無涯把玩著夜光杯。

  「六扇門……」

  他輕笑一聲:「看來,朝廷是真的覺得我們黑鴉教好欺負了。」

  「教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長老小心翼翼地問。

  夜無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既然朝廷想玩,本座就陪他們玩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長老,語氣森然:「傳令下去,潛伏在京城的暗子全部動起來。」

  「等過段日子,也該讓朝廷吃吃苦頭了。」


  「六扇門不是喜歡抓人嗎?先拿六扇門開刀。」

  「聽說六扇門有個叫林琬的女捕頭,最近風頭很盛?」夜無涯淡淡問。

  「是,此女是鎮魔司高層之女,行事高調,最近挑了我們好幾個據點。」長老答道。

  「很好。」

  夜無涯冷笑:「拿她祭旗,本座倒要看看,當六扇門的名捕橫屍街頭,朝廷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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