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陳然來到了常去的那家茶樓。
這家茶樓位於鬧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打聽消息的絕佳去處。
「喲,陳爺您來了!還是老規矩?」
店小二眼尖,大老遠就迎了上來,肩膀上搭著條白毛巾,笑得見牙不見眼。
「嗯,一壺龍井,兩碟點心,再來盤瓜子。」
陳然隨手扔過去幾枚銅板。
「得嘞,您二樓靠窗請!」
陳然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一落座,就聽到大堂里議論紛紛,氣氛比往日熱烈了許多。
「聽說了嗎?紅蓮魔教又攻下一城!」
鄰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壓低聲音,神色緊張。
「什麼,最近不是連盛海地界都丟了?」同桌的人驚呼出聲。
絡腮鬍漢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茶客們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紅蓮魔教這四個字,現在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紅蓮魔教在朝廷的一些新聞渲染下,簡直就是一幫瘋子,行事毫無底線,所過之處生靈塗炭。
「慌什麼?」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淡淡開口。
「朝廷已經有動作了,看今早的京報了沒有?」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連陳然也豎起了耳朵。
「陛下已經下旨,下個月初,要在京城舉辦『天下武鬥大會』!」
中年人唾沫橫飛,神色激動。
「武鬥大會?」
「沒錯!廣邀天下武林同道、各路宗師高手齊聚京城!」
中年人越說越興奮,仿佛自己已經站在了擂台上。
「這可是咱們大魏立國以來的頭一遭,名為比武,實則是為了彰顯國威,檢閱天下武力,震懾那些魔教妖人!」
「聽說只要在大會上表現優異,不僅能得到皇室秘藏的極品丹藥、絕世功法,甚至還能直接封官加爵,賞賜良田千頃!」
此話一出,整個茶樓瞬間沸騰了。
「封官加爵?我的老天爺!」
「這下江湖上那些隱世的老怪物,怕是都要坐不住了吧?」
「那還用說,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機會,
誰不想在陛下面前露個臉?要是能被哪位大人看中,那可就真是一步登天了!」
幾個帶刀的江湖客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現在就拔刀出去砍幾個人助助興。
陳然端著茶杯,靜靜地聽著。
天下武鬥大會?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說白了,就是朝廷想把江湖上的高手當槍使,拉去前線當炮灰。」
陳然心裡跟明鏡似的。
紅蓮魔教勢大,朝廷的軍隊估計有些吃緊,這才想出這麼個招數。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武鬥大會未必會引來真正的絕頂高手。
但那些為了名利殺紅眼的江湖客,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向京城。
「到時候京城肯定會熱鬧一陣。」
陳然放下茶杯,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
「不過關我屁事。」
他只是個天牢獄司。
外面打得越凶,死的高手越多,天牢里的「業績」就越好。
他巴不得這幫人多抓點重犯進來,好讓他多刷點獎勵。
至於去擂台上打生打死?
別逗了。
贏了被朝廷拉去打魔教,輸了被人打死在擂台上。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傻子才幹。
陳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起身結帳,溜溜達達地走出了茶樓。
……
京城,林家府邸。
大門外,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至,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火星。
「吁——」
馬背上翻身躍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風塵僕僕,但劍眉星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凌厲的銳氣,仿佛一把出鞘的鋼刀。
門口的護衛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忙迎了上去。
「二少爺,您回來了!」
林盛隨手將韁繩扔給護衛,大步跨進府門。
「我爹呢?」
「老爺在書房議事。」
林盛點了點頭,一邊往裡走一邊問:「琬兒呢?許久未見了,她人在哪裡,快去把她叫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我這趟在外面連挑了三個山寨,刀法又精進了不少,她肯定想不到……」
林盛是個純粹的武痴,在整個京城內也是出了名的高手。
這次聽說京城要舉辦天下武鬥大會,他連夜騎死了三匹馬,硬生生從千里之外趕了回來,就為了能在大會上會一會天下英雄。
當然,回來第一件事,自然是找自己那個妹妹切磋一番。
護衛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話。
「怎麼了?」林盛眉頭一皺,停下腳步。
「二少爺,小姐她,她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去哪了?」林盛隨口問道。
護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半步。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有些複雜……」
一刻鐘後。
「什麼?!」
聽聞護衛的話語後,
林盛猛地拔高了音量,震得護衛耳朵嗡嗡作響。
「琬兒居然同意去相親?」
林盛滿臉不可思議,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這個妹妹是什麼脾氣,他比誰都清楚。
以前家裡也不是沒安排過相親,結果全被她打斷了腿扔了出去。
這次居然乖乖去了,還據說跟一個人看對了眼?
「對方是誰?」林盛一把揪住護衛的衣領,眼神銳利如刀。
「是……是天牢的一個獄司,叫陳然。」護衛嚇得結結巴巴,冷汗都下來了。
「獄司?」
林盛愣住了。
他本以為能讓妹妹看上的,怎麼也得是哪個名門大派的首席弟子,或者是軍中的青年將領。
一個在天牢里看犯人的獄司?
開什麼玩笑,
林盛鬆開護衛,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這個叫陳然的傢伙,到底長了幾個腦袋,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猛地轉身,大步朝著府外走去。
「二少爺,您去哪啊?」護衛在後面焦急地喊道。
可身影眨眼間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