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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深層,罪僧

2026-08-10 14:31:18 作者: 墨雲首首

  幽暗深邃的甬道內,火光搖曳,將陳然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拾級而下,腳步聲在空曠長廊中迴蕩。

  天牢第五層。

  位於的位置要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同於前四層就處在地下。

  第五層則起碼在原有的基礎上,再次往下延伸了十幾米。

  跟前四層中間起碼隔了極長的距離。

  聽說是在之前有一位深層囚犯暴動,掙脫出來後直接將前四層的犯人的吸乾恢復實力。

  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 這才將其鎮壓。

  自此之後,深層的囚犯便有了這相隔的距離,其中還設立了層層門檻。

  陳然目光微凝,注視著前方那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線的深淵。

  自從上次在第四層險些著了沈寂玄那老怪物的道後,他便對這天牢深處生出了幾分忌憚。

  縱使自己已經底蘊豐厚,

  但那些被關押在底層的囚犯,無一不是曾經名震天下、手段通天的巨擘魔頭。

  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故而,陳然一直按捺著探索的念頭,默默積攢底蘊,沒有貿然進入。

  直到如今他終於踏破桎梏,躋身先天之境。

  體內真元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舉手投足間皆有沛然莫御之力。

  有了這份實力作為底氣,他才決定真正踏足這片禁忌之地。

  甬道盡頭,是一扇沉重古拙的青銅巨門。

  門扉之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泛黃的符籙,符籙在昏暗的空間中時不時閃爍光芒。

  陳然停下腳步,靜靜端詳著這扇巨門。

  

  尚未靠近,他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體內的先天真元竟隱隱生出滯澀之感,連帶著氣血運轉也變得緩慢沉重。

  「鎮壓氣血,封禁真元……」

  陳然心中暗自凜然。

  這等奪天地造化的手筆放眼整個大魏,也唯有司天監那些修士能夠布置得出來。

  若無特製的通行令牌,即便是先天境的高手強闖,也會遭受不小的壓制。

  陳然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前些時日的一幕,

  自從他與沈寂玄交戰將整個天牢四層摧毀,沒多久司天監派人前來修繕這陣法。

  他隱於暗處,親眼目睹那些修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枚晶瑩剔透的奇異石塊,將其嵌入陣法的陣眼之中。

  那石塊不過指甲蓋大小,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一旦嵌入,原本黯淡的符文便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維持著整個天牢陣法的運轉。

  「那究竟是何物?」

  武道修行,多是煉精化氣,吐納天地間的游離元氣。

  但那種石塊中蘊含的能量,卻比尋常元氣精純了不知多少倍。

  「莫非……便是傳說中的靈石?」

  陳然心頭微震,他本就是兩世為人,很自然就想到了這一點。

  畢竟在古籍記載傳說中可是有仙人降世,搬山移海的本領。

  雖然不知為何,世間天地之元已經消散,修煉到宗師就已無路可走。

  但看來世間還是留有不少古代遺饋,至少司天監那邊肯定是知道什麼。

  「等我突破宗師於世間無敵之後,也可以去探查一番。」

  陳然思索著,

  在沈寂玄的部分記憶中,宗師境已經是武道的終點,

  可聯想到曹庸記憶中,內閣為深宮那位皇帝搜刮修仙資源的隱秘,陳然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這方天地的水,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能太過大意。

  嗡。

  就在陳然沉思之際,青銅巨門上的陣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懷中的令牌微微發燙,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幽光。

  緊接著門上的符籙無風自動,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交織。


  伴隨著一陣沉悶厚重的轟鳴聲,青銅巨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比上層更加陰冷的氣息,如潮水般從門縫中湧出。

  陳然神色平靜,周身真元暗自流轉,邁步踏入了這片未知的幽暗之中。

  第五層的空間,比想像中更為寬闊。

  兩側的牢房皆由寒鐵澆築而成,粗壯的鐵柱上同樣銘刻著密集的禁制符文。

  陳然的目光,落在了第一間牢房之中。

  牢房內光線昏暗,僅有一縷微弱的燭火搖曳。

  在那幽暗的角落裡,端坐著一道身影。

  陳然面露警惕之色,真元無形護住身體周遭。

  畢竟能被關押在此處的,多半是煞氣滔天的絕世兇徒。

  然而當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時,眼中卻閃過一絲錯愕。

  那是一個和尚。

  一襲破舊的袈裟雖然沾染了些許塵埃,卻難掩其出塵的氣質。

  和尚面容極為俊朗,眉眼間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平和與寧靜。

  他雙手合十,雙目微闔,仿佛並非身處這陰森恐怖的煉獄,而是在古剎深山中靜坐參禪。

  周遭的死寂與陰冷,似乎都無法侵擾他分毫。

  陳然靜靜地站在牢房外,目光深邃。

  在這關押著無數大凶大惡之徒的天牢深層,出現這樣一個宛如謫仙般的平和僧人……

  這本身,便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陳然的目光在和尚身上游移,試圖尋找一絲破綻。

  可這和尚的氣息太過平穩,

  這和尚,究竟是何方神聖?

  陳然沒有出聲,只是隔著冰冷的寒鐵柵欄,靜靜地注視著那個仿佛與世隔絕的和尚。

  幽暗的牢房內,唯有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

  「施主,這裡已經很久沒有新人進來了。」

  忽然,那俊朗和尚淡淡開口,聲音迴蕩在牢房之中。

  剎那間,整個甬道內狂風涌動,風聲獵獵作響。

  一道道氣息詭譎,氣勢滔天的目光全都伴隨著聲音,朝牢門盡頭望了過來。

  他們似是審視,似是挑逗,似是觀察,全都集中在那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身上。

  陳然起碼感受不下三道強大氣息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在看清了他身上的服飾後,目光停頓了一會。

  一位獄監放到天牢獄卒之中算是極高的職位,但若是放在這些實力強大,武功冠絕的囚犯眼中。

  這個身份的人也就和螞蟻沒有區別,只是每天送飯看守普通的獄卒罷了。

  在陳然收斂自身修為的狀態下,那些目光似乎也感到無趣,很快就離他而去全都消失不見。

  一名尋常獄監進入而已,算不得什麼稀奇貨色。

  除非是有新的獄友被逮捕入住,或是內部有人要被斬殺處決外,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而面對如此高壓的狀態下,尋常獄監恐怕已是雙腿打顫,心態失衡。

  但陳然卻是如尋常人一樣,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笑著沉聲問道:

  「大師,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打坐,可還能參悟佛法?」

  陳然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在空曠的牢房中迴蕩,帶著幾分試探。

  那和尚沒有睜眼,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仿佛陳然的話語,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過他古井無波的心湖。

  陳然眉頭微挑,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 。

  天牢關押的犯人位置也是有講究的,不是隨便安排的。

  一般而言,能被關在牢門附近的犯人,都是所犯罪行比較淺的囚犯。

  因為牢門處獄卒進進出出,若是門前守著的是一尊殺神,反而很容易出亂子。

  陳然在這天牢中見過的囚犯不知凡幾,有囂張跋扈的,有搖尾乞憐的,也有如這和尚般故作高深的。

  但放在前幾層那些囚犯多半是裝的,但能被關押在這天牢深層,無一不是極為可怖的高手。


  所以陳然自然也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大師既然不願開口,那陳某便不打擾了。」

  陳然作勢欲走,

  一步,兩步,三步……

  和尚依舊如同一尊泥塑木雕,毫無反應。

  陳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和尚身上。

  心念一動,識海中的鎮獄天書緩緩翻開。

  一道無形的波動,悄無聲息地籠罩了牢房中的和尚。

  下一刻,鎮獄天書畫卷緩緩翻動,如同潮水般湧入陳然的腦海。

  【犯人:玄渡】

  【狀態:封印,實力受損】

  【境界:先天中期(原本:先天境巔峰)】

  【罪孽值:中】

  【生平經歷:原菩提禪院的嫡傳弟子,未來的首座傳人,實力天賦高強,卻因為一件秘事被捕入獄,後被禪院廢除弟子籍,罪名妖僧惑主、拒捕殺人】

  【宿主可通過調查事件,提高參與度】

  看到信息時,陳然瞳孔猛地一縮。

  菩提禪院?嫡傳弟子?

  對於這個門派他好像有幾分印象,當初好像在武鬥大比中這個門派也露過一面。

  算是大魏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存在,底蘊深厚。

  而這玄渡竟然是菩提禪院百年難遇的禪武奇才,內定的首座傳人。

  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為何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陳然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讀取著鎮獄天書傳來的信息。

  從罪孽值上來看,中等的罪孽值不能算低,但也絕對算不上高。

  陳然不知道這鎮獄天書的評判標準,但從這麼多囚犯的數據上來看。

  大多被捕入獄的囚犯罪孽值都在高以上,

  少數被污衊誣告的犯人,罪孽值一般在低或者中左右,而這已經是很少見了。

  如果像是當初蘇遠山那樣,罪孽值完全沒有的,放在天牢之中近乎沒有。

  畢竟誰能夠確保自己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虧心事。

  或許是曾經的欺騙,又或是隨意偷竊的水果,凡是做過違心之事都會留下痕跡。

  而這位玄渡既然只以中級的罪孽值關押於此,想來是那事件另有隱情。

  「要想繼續調查,增加參與度,或許就要從那件事情著手調查。」

  「到底是什麼事,會讓菩提禪院大發雷霆,甚至將弟子給逐出師門?」

  陳然暗自思考,卻發現不知不覺間,面前不遠處的和尚已經睜開了眼睛。

  玄渡身上披著袈裟,雙手仍然維持著原樣,不過目光卻在陳然身上掃去。

  「施主,你不該來這裡的。」

  「哦,大師有何高見?」

  陳然跨步向前,停到了距離那欄杆處不遠處。

  這個距離已經很危險了,畢竟是在天牢深層,誰知道被關押在這裡的囚犯身上有什麼手段。

  就算有符文陣法壓制,可仍然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陳然邁出這一步,也算是在試探,看看這位囚犯到底有什麼不同。

  到了這個距離,他也很明顯發現了玄渡身上的不同。

  這位囚犯雖然也被關在牢中,可身上卻是沒有鎖鏈捆綁的痕跡,房間內部也比尋常牢房乾淨精緻許多……

  玄渡微微搖頭,神色間透出幾分自嘲。

  「貧僧早非什麼大師,不過是一介滿身業障的罪人罷了。」

  他緩緩闔目,語調平淡如水。

  「施主年紀尚輕,潛力不錯,莫要在此地沾染因果,還是速速離去為好。」

  陳然聞言,神色微怔。

  天牢深處的囚徒皆是窮凶極惡、滿腹算計之輩。

  這和尚身陷囹圄,竟還出言相勸,莫非在這暗無天日之地關得久了,心智生了迷障?

  他心頭疑竇叢生,正欲開口追問。

  哐當!

  遠處沉重的青銅巨門處,忽地傳來一陣沉悶響動,


  緊接著,細碎的腳步聲響,在空曠甬道內迴蕩。

  負責第五層日常巡視的獄監來了。

  天牢五層自然也是每日派人檢查的,並且因為此地位置重要,近乎只有獄監本人前來才行。

  「奇怪,今天怎麼顯示有同僚進入,難道是老王在裡面,可是今天輪班也沒輪到他呢……」

  那獄監推著餐車,車前還掛著一盞提燈,正喃喃自語道:

  很快他便借著燈光,一眼便瞧見了立於牢房外的陳然。

  他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面上堆起笑意。

  「陳兄弟,您怎會來這第五層?」

  雖同為獄監可天牢上下皆知,陳然如今已得林家看重。

  身份地位,早非尋常獄監可比。

  陳然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幽芒。

  既有人前來,繼續試探玄渡已是不妥。

  他神色如常,淡淡回道:「近日修行略有滯澀,便想著來這深層走走,藉此地煞氣磨礪心境。」

  「原來如此,陳兄弟當真勤勉。」那獄監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生疑。

  「既然你來了,我也不耽誤工作,便先撤了。」

  陳然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順著來時甬道離去。

  待陳然的背影徹底隱入幽暗盡頭,那獄監才撓了撓頭,收斂了面上笑意。

  他轉身行至玄渡牢房前,神態恭敬。

  「大師,近來可還安好?」

  獄監邊說,邊打開牢門上的小窗,將手中精緻食盒遞了進去。

  食盒內,赫然擺放著幾樣精緻的葷腥酒肉,與這陰森天牢格格不入。

  「這幾日,深層那些老怪物可有異動?」獄監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

  玄渡對那酒肉視若無睹。

  他依舊維持著雙手合十的姿態,目光卻越過寒鐵柵欄,望向陳然離去的方向。

  幽暗燈光在他面容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悠遠。

  「方才那位施主,尊姓大名?」

  (二合一章節,今天太累了,就先不分章了,有錯字at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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