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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走狗,鎮壓

2026-08-10 14:31:22 作者: 墨雲首首

  幽暗深邃的牢房內,燭火搖曳不定。

  昏黃的光暈打在玄渡那張俊朗出塵的面容上,平添了幾分晦暗難明的意味。

  食盒中散發出的酒肉香氣,在這常年充斥著血腥氣味的天牢深處,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盤燒得軟爛的紅燒肉,配著一壺上好的竹葉青,色澤誘人。

  在這暗無天日的絕地,這等吃食已算得上是極盡奢靡。

  然而玄渡對那近在咫尺的食物視若無睹,只是靜靜望著牢門外,再次重複了之前的話。

  「方才那位施主,尊姓大名?」

  提著風燈的獄監聞言,手中動作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陳然離去的方向,確認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經徹底隱沒於黑暗之中,這才轉過身來。

  獄監壓低了聲音,

  「大師,那位是陳然陳兄弟,也是天牢獄監。」

  「陳然……」玄渡輕聲呢喃,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過了一遍。

  他那雙眼眸中,似有一絲極淡的漣漪划過,轉瞬即逝。

  獄監見玄渡似有探究之意,便又湊近了些許。

  「大師常年在此清修,有所不知。」

  「這位陳兄弟如今可是深得林家器重,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林家乃是大魏四大門閥世家之一,底蘊深不可測,陳兄弟靠這棵大樹,前途不可限量。」

  

  獄監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勸誡之意。

  「大師雖佛法高深,但終究身處這天牢之中,若是無事,還是莫要與這位陳兄弟多生牽扯為好。」

  「免得平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玄渡微微垂眸,雙手合十,並未答話。

  那襲破舊的袈裟在陰冷的穿堂風中微微拂動,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

  獄監見狀,也不再多言。

  他深知這位大師的性子,所以也不再過多介紹。

  獄監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目光警惕地掃向甬道深處。

  「大師,這幾日……深層那些囚徒可有異動?」

  問出這句話時,獄監的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輕顫。

  天牢第五層,關押的皆是曾經名震天下、殺人如麻的絕世兇徒。

  即便那些人大多身受重傷,身上又有重重陣法壓制,可光輪身上散發出的滔天煞氣,依舊讓尋常獄卒膽戰心驚。

  昔年曾有獄卒在此巡視,只因多看了一眼深處的牢籠,便被那無形的煞氣衝破了心智當場瘋癲。

  自那以後,尋常獄卒再不敢踏足此地半步。

  唯有他們這些修為稍高些的獄監,才敢硬著頭皮下來例行巡查。

  玄渡神色平和,淡淡開口:「皆如往常,未生波瀾。」

  「那便好,那便好……」獄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他看向玄渡的目光中,多出了幾分由衷的敬畏與感激。

  「多謝大師這些年出手相助。」

  「若非大師在此鎮壓,以佛法化解那些兇徒的戾氣,這第五層怕是早生亂象了。」

  獄監恭敬地行了一禮,態度極為謙卑。

  雖然對方身份已經是階下囚,可他表現得非常尊敬,好像眼前之人壓根不是什麼囚犯,而是一尊精通佛法的大師。

  在這天牢深處獄卒與囚犯的身份界限,本就已經模糊不清,到了那個級別,能關在天牢之中已經是極為少見的。

  玄渡微微頷首,重新闔上雙目,宛若一尊泥塑木雕,再無聲息。

  獄監見狀,識趣地退後兩步。

  他提著風燈,開始沿著甬道照常巡視。

  昏黃的燈光拉出長長的影子,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那沉重的青銅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徹底合攏。

  第五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這份寂靜並未維持太久。

  待那青銅巨門徹底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氣機。


  幽暗的甬道深處,忽然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桀桀桀……」

  笑聲沙啞刺耳,仿佛兩塊鐵片在相互摩擦,透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堂堂菩提禪院的嫡傳弟子,竟淪落到為大魏朝廷看家護院的地步。」

  「玄渡,你這禿驢,當真是把菩提禪院的臉面都丟盡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最深處的牢籠中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聲音中夾雜著濃郁的血腥氣,仿佛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惡鬼在咆哮。

  緊接著,其餘的牢籠中也接連響起了附和之聲。

  「什麼狗屁高僧,不過是個欺世盜名、滿身業障的廢物罷了!」

  「在此地裝模作樣地念經,莫非真以為能洗清你那滿手血腥?」

  「甘願做朝廷的走狗,幫著那些鷹犬來鎮壓我等,玄渡,你簡直枉披了這身袈裟!」

  污言穢語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被關押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絕世兇徒,將滿腔的怨氣與殺意,盡數傾瀉在這個與他們格格不入的和尚身上。

  黑暗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眸亮起,猶如潛伏在深淵中的惡獸,死死盯著第一間牢房。

  狂暴的煞氣在甬道內肆虐,能關在這裡的本就是些窮凶極惡的囚徒。

  現在看到有人背刺他們,並且待遇還這麼好,自然是恨得牙痒痒。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辱罵與惡意,玄渡面色不改。

  他依舊端坐在那方寸之地,身姿挺拔如松。

  周遭的喧囂與惡意,仿佛只是一陣拂過山崗的微風,無法撼動他分毫。

  玄渡薄唇微啟,低聲誦念起晦澀難懂的佛文。

  「唵、嘛、呢、叭、咪、吽……」

  起初那誦經聲極輕,幾乎被周遭的狂笑與咒罵聲淹沒。

  但漸漸地,那聲音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在空曠的第五層中迴蕩開來。

  每一個字吐出,都似有千鈞之重。

  一圈圈肉眼難辨的金色漣漪,以玄渡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那金光純粹、浩大、莊嚴,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宏大意境。

  空氣中隱隱浮現出淡淡的檀香,將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盡數驅散。

  金光所過之處肆虐的煞氣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叫囂的兇徒,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當頭罩下。

  「呃……」

  黑暗中傳來幾聲悶哼。

  那股威壓並非單純的力量碾壓,

  仿佛有一尊怒目金剛在他們識海中顯化,鎮壓一切邪祟妄念。

  甬道內的污言穢語戛然而止。

  那些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與痛苦,紛紛隱沒於黑暗深處。

  狂風平息,第五層再次恢復了死寂。

  玄渡緩緩停止了誦經。

  他周身的金光漸漸斂去,牢房內再次只剩下那縷微弱的燭火。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越過寒鐵柵欄,望向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波瀾。

  「林家之人……」

  玄渡低聲自語,聲音輕若蚊蠅。

  方才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玄渡長嘆一聲,重新闔上雙目。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幽暗的牢房內,只餘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

  青銅巨門之外。

  陳然並未如那獄監所想般離去。

  他靜靜地佇立在甬道轉角的一處陰影中,整個人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陳然靜立於暗處,感受著周遭絲絲縷縷滲透而來的陰寒之氣。

  這第五層的寒意並非尋常的冷,而是夾雜著無數怨念的陰煞。


  不過他已踏足先天之境,真元生生不息,也不懼怕這些陰煞。

  借勢而為罷了。

  陳然目光幽深,注視著那扇沉重古拙的青銅巨門。

  門扉上的符籙不時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這陣法極為玄妙,不僅能鎮壓氣血真元,更有著隔絕神念探查的功效。

  陳然曾嘗試將神念探入其中,卻如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殆盡。

  他無法探知第五層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方才那獄監對玄渡的態度,卻讓他心中生出了諸多疑慮。

  一個被關押在天牢深層的囚犯,理應是朝廷嚴加看管的重犯。

  可那獄監不僅對其態度恭敬,甚至還送上精緻的酒肉。

  言語之間,更是透著一種隱隱的仰仗之意。

  「鎮壓……幫忙……」

  陳然腦海中回放著方才聽到的隻言片語,眼神愈發深邃。

  這天牢第五層關押的皆是絕世兇徒,煞氣沖天。

  莫非司天監和朝廷,還利用這玄渡的佛法,來平衡第五層的煞氣?

  以囚制囚。

  這等手段,倒也符合那些上位者的行事作風。

  只是這玄渡身為菩提禪院的嫡傳,為何會甘願受此屈辱,淪為朝廷的工具?

  鎮獄天書上顯示的「淫僧惑主、拒捕殺人」之罪,究竟有幾分真假?

  陳然心中思緒翻湧,對這和尚的來歷愈發好奇。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甬道內陰風陣陣,寒意刺骨。

  陳然宛若一尊石像,靜立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沉重的青銅巨門終於再次發出一聲轟鳴。

  伴隨著陣法符文的閃爍,巨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提著風燈的獄監推著空蕩蕩的餐車,從門縫中走了出來。

  他反手將巨門重新鎖死,確認陣法運轉無誤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每次進入這第五層,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極大的心理折磨。

  獄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推著餐車準備離去。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忽然在幽暗的甬道中響起。

  「裡面的情況如何?」

  獄監渾身一激靈,險些將手中的風燈扔出去。

  他猛地轉頭,只見陳然不知何時已從暗處走出,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陳……陳兄弟!」

  獄監看清來人,連忙躬身,聲音中還帶著幾分未褪的驚悸。

  「您……您怎麼還在此處?」

  陳然負手而立,神色從容,仿佛只是在此閒庭信步。

  「觀摩這門上的陣法符文,便多留了片刻。」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破綻。

  獄監聞言,心中雖有疑慮,卻也不敢多問。

  這些大人物的行事作風,豈是他一個小小的獄監能夠揣測的。

  「陳兄弟勤勉,屬下佩服。」獄監賠著笑臉說道。

  陳然微微頷首,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那扇青銅巨門。

  「方才見你對那第一間牢房的僧人頗為客氣。」

  陳然語氣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那個僧人犯了什麼事進來的,為何身上沒有上枷鎖?」

  獄監聞言,面露幾分遲疑。

  他沉默片刻,見陳然神色冷峻,又念及對方如今的權勢,便壓低了嗓音,湊近幾分道:

  「陳兄弟,您有所不知,那已是十年前的舊事了。」

  「十年前?」陳然眉峰微挑。

  「正是。」獄監嘆息一聲,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空曠無人,方才娓娓道來,

  「卑職所知亦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的殘言碎語。只曉得這位玄渡大師,當年乃是菩提禪院百年難遇的禪武奇才,本是內定的達摩院首座傳人。」

  「誰曾想這等高僧,竟與某位女子生了情愫。」


  獄監連連搖頭,眼中滿是唏噓,「佛門清淨地,豈容這等紅塵孽緣。

  後來不知生了何等變故,那女子竟香消玉殞了。」

  陳然靜靜聽著,不發一言。

  「那女子一死,玄渡大師便徹底瘋魔。」獄監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聽聞他當場破了殺戒,手段極其狠辣,造下無邊殺孽,後來……他卻未曾遁逃,反倒主動向朝廷投誠,自願被羈押於這天牢最深處。」

  「主動羈押?」陳然眸光微動。

  「千真萬確。」獄監篤定點頭,「以他當年的通天修為,若執意要走,朝廷怕是也得傷筋動骨,可他卻心如死灰,甘願戴上那玄鐵鎖脈鐐,在這暗無天日之地畫地為牢。」

  陳然聽罷,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一位驚才絕艷的佛門佛子,為一紅顏破戒殺人,最終又自囚於幽冥。

  這背後,定然藏著更為波譎雲詭的隱秘。

  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又是命喪何人之手?

  「有勞。」

  陳然微微頷首,未再多言,拂袖轉身,順著來時的幽暗長廊拾級而上。

  火光將他的背影拉得極長。

  玄渡的這樁舊案,或許便是他撬動鎮獄天書更高參與度的關鍵。

  不過當年的卷宗還得去六扇門,才能確認具體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

  「看來六扇門也得走一遭了。」

  陳然心中低語,身形如影漸漸消失在了昏暗的地牢當中。

  ……

  (二合一章節,最近事忙,等穩定下來就拆成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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