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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軍與政(方山奏對)(下)

2026-10-18 08:36:30 作者: 老左老左

  陸齊民的話沒有引來共鳴,反而是廖耀湘皺眉審視起這個只是分開半個月,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陸齊民。

  無論是鞏縣左右複雜的政治事宜,還是生產建設支隊的事宜,他統統不想關注。

  他是軍人,軍人就是用來打仗的!

  而不是某些人的政治工具!

  念及於此,廖耀湘嘆了口氣起身:「一支隊即將出發,整訓工作還差一些,參謀本部來電,黃埔第十二期的學弟們緊急畢業,中午就到,參謀處也會補充一些人。」

  不等陸齊民開口,廖耀湘便走向門外:「政治的事情我不懂,或許真的很急,但戰場的事情更急,日寇正在猛攻吳福線,嘉興的防線也快守不住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戰火就燒到了方山營地。」

  「什麼閻錫山、韓復榘,什麼宋哲元、劉湘,我統統都不關心,也不想關心。」

  臨到門口,廖耀湘轉身:「安宇,小鬼子就在門外,這裡是民國首都,我不能改變他們要做什麼,但...我能決定自己做些什麼。」

  「109師今晚也會到,還有那個趙毅,哦,如今是趙副軍長,你辛苦接待一下,我先忙去了。」

  說完,廖耀湘就向外走去,撂下最後一句:「軍人還是要以打仗為主,我是軍人,不是政客,我更不想當某些人的政治工具。」

  看著廖耀湘離開的背影,陸齊民若有所思,好像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強壓在廖耀湘身上的,而不是他自己本身心裡想做的。

  陸齊民扭頭看了眼季安,他問:「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季安突然收斂神色:「我怎麼想不重要,但是你怎麼想很重要。」

  陸齊民低頭抽著悶煙,他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受到了外界嚴重的干擾。

  軍事、政治、人際。

  似乎短短時間內,自己從一個熱血青年,突然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不是他自己的選擇,而是這個時代強行披在他身上的。

  他不想參與政治,但是他沒有錢,沒有槍,沒有炮,沒有地盤,沒有兵工廠,除了拼命升職得來的軍銜與官職,便只有這些身邊人了。

  他不想跟那些人渣、蟲豸打交道,但如果說沒有他們,那麼他陸齊民也許根本到不了現在位置。

  監控閻錫山與宋哲元是公是私?

  在陸齊民看來公在前,私在後。

  若是真的讓四方軍閥媾和,那這豫西大地,怕是連掘開黃河的機會都沒有了。

  廖耀湘不想參與,沒有關係,那麼這些事情就由自己來做吧。

  陸齊民重新坐下,給自己點上一支煙,他扭頭看向季安:「你對這份計劃怎麼看?」  季安抬起眼看了一眼恢復正常的陸齊民,撇了撇嘴道:「真要我說?」

  陸齊民點頭。

  季安嘖了一聲:「收軍政商三權,定民心,穩民生。」

  

  「計劃倒是不錯,但...」

  陸齊民看向季安,等著下文。

  「都是垃圾!」

  !?

  陸齊民眼眸一凝,頓時有些不滿:「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季安突然呲牙笑了,他歪著腦袋問道:「還記得你剛到保安連的那天嗎?」

  「嗯?」陸齊民有些疑惑,開始回憶自己剛到保安連的事情。

  只是記憶有些模糊,陸齊民根本想不起來那天發生了什麼。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季安見陸齊民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臉色漸漸暗淡,他站起身,走向屬於自己的那個書櫃。

  書櫃下面的櫃門上了鎖,季安掏出鑰匙,開鎖後從柜子底部拿出一個小小的信封,有些皺巴巴的。

  季安轉過身,陸齊民發現對方看向這封信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只聽季安緩緩開口:「那天,你坐著轎車來到軍營,我與蔣去到營門口迎接,都說你是台州陸家的紈絝,花錢避開了中央軍的徵召,非要來什麼勞什子保安團任職。」

  「人家陸大畢業,不是營長就是團長,你倒好,一個連長就行。」

  「那時,我就與蔣去說,來的是個爺,不能就跟上個一樣,半夜嚇死拉倒。」

  季安一邊說著,回到書桌前坐下,小心翼翼打開信封:「你啊,與前面那幾個被趕走的不一樣,上來就摟著我與蔣去的脖子,說什麼部隊就交給你們了...」

  季安說著說著,陸齊民腦海中突然多了一段回憶,那是自己仗著家世年少輕狂做的蠢事。

  陸齊民接過話茬,與季安異口同聲:「這曹娥鎮哪個唱曲兒的姑娘最好看?」

  季安苦澀一笑,對陸齊民回憶起來並沒有感到高興。

  見他如此,陸齊民也反應過來,他指著那張皺巴巴的信紙:「這是...你當年參加全國考試寫的策論?」

  民國20年,全國第一次公務員高等考試,戴季陶親自主持。  全國各縣第一雲集金陵,季安便是山陰縣的代表,他參加的行政法考試中,便有一道策問:

  【試從五權制度上說明行政之意義】

  年少輕狂的季安便拿出了他埋藏在心裡的終極策問答卷:【地方治理疏】。

  那日,陸齊民讓季安介紹自己。

  季安說自己本應是國考第一,奈何天不遂人願,國考失敗,歸鄉後因為母親獲罪,來此避難。

  陸齊民不信,自己一個吊車尾,遇到了一個山陰縣第一,還很有可能是全國第一?

  他要季安把那篇大題的策論寫出來,讓自己看看國考第一的成色。

  只可惜,季安還沒寫完,他就喝醉在了軍營內。

  而眼前這皺巴巴的信紙,便是...

  「拿來。」

  陸齊民伸出手。

  季安將信紙撫平,像是看待自己的心血一般,然後緩緩遞給陸齊民,眼神並沒有什麼期待。  陸齊民接過那份策論,只是第一眼,便讓他感覺自己寫的...是一坨屎。

  【序論】

  今之中國,外有強鄰環伺,內有軍閥割據,名曰共和,實則分裂。

  中央之令不出都門,地方之政不出豪右,百姓困於苛捐,國家疲於內戰,實乃內政之失也。

  夫治國之道,在於治吏。治吏之要,在於治權。權歸於一,則令行禁止。權散於下,則尾大不掉。

  今之地方,軍權凌駕於政權之上,縣長不如團長,民政不如軍需。

  行政長官形同虛設,豪強烈紳把持鄉里,此乃民國地方政治之第一大弊也。

  !!!

  陸齊民很想給自己來一耳刮子,自己當年怎麼就那麼混蛋,竟然喝醉過去,沒有看這篇策論?

  這篇策論不在於有多高明,而在於...敢說!

  直指弊病!

  他抬起頭,看著眼神有些寂寥的季安,自己竟然從不知道對方真正的能耐。  「那什麼?老季,抽菸。」

  陸齊民遞過一支煙,季安也不說話,接過煙自顧自點上。

  見對方如此,陸齊民只能按頭繼續看下去。

  【一論:軍政權衡】

  或曰:亂世重武抑文,軍政合一可也。謬矣!

  軍政合一,始於臨時,終於常態,成為藩鎮,尾大不掉...以軍馭政...民不聊生。

  夫觀各省,督軍兼高官者,其治下必苛。軍長兼專員者,其轄地必亂...

  故曰:軍權歸於中央,政權實於地方,軍不得干政,則地方大治...

  【二論:豪強之害】

  地方之害,莫大於豪強。

  所謂豪強者...盤踞鄉里,把持訴訟,兼併土地,隱匿人口。國家之稅賦,十之五六入其私囊,百姓之冤屈,十之八九不得伸張。

  中央之令止於縣裡...  或曰:...此輩越強,國家越弱。

  治豪強之道,有三策焉。

  上策曰重稅...

  中策曰限田...使之走出困縛地方數千年的田畝,興工業,富國家。

  下策曰法治...

  三策並用,豪強可抑,地方可治。


  【三論:地方財權】

  今之地方,最大之困在於無財。

  ...

  【四論:民治】

  三民主義...

  季安在文章的最後,用了這麼一句結論:  【收軍權以立政,抑豪強以安民,予財權以興治,均地權以固本。】

  陸齊民緩緩起身,重新審視坐在自己眼前,精神時常不穩定的男人,竟然有這樣的見識。

  先不考慮是否太理想主義,只說內容對不對?

  肯定對!

  但名落孫山也不冤枉。

  世人誰不知,委員長靠的就是軍閥、士紳、財閥支持上位。

  收軍權?

  那些個依附在中央的軍閥恐怕立馬就會倒戈。

  抑豪強?

  這金陵城內,這軍隊內,有多少人出自地方豪強?便是那四大家族,難道本身不就是地方豪強?

  予財權?

  宋家,孔家能答應?  均地權?

  怕不是要逼得四處「民變」,迎接「闖王」才開心吧?

  四條策論,條條戳在既得利益者的肺管子上。

  朝堂諸公不是不知,可讓他們治理自己?

  荒謬!

  而地方豪強,千百年來的頑疾,除了拿刀子一個鄉一個鎮殺過去,根本無法解決。

  那麼多王侯將相,都失敗了。

  范仲淹?

  王安石?

  余靖?

  張居正?

  就連被列入奸臣傳的賈似道,都特娘的試圖推行「公田法」,最終失敗了。  名臣失敗了,忠臣失敗了,奸臣也失敗了。

  但陸齊民知道,這次不一樣,這次真的不一樣。

  這些人,手裡沒有槍桿子,但老子手裡有啊!

  不聽話的,囤積居奇的,通敵賣國的,觸犯國法的...

  顧大鈞手裡的衝鋒鎗會教他做人!

  左右還有兩個軍閥,實在不行,處理完之後,上報委員長,此人通閻錫山,看誰特麼的敢保。

  陸齊民放下策論,緩緩起身,他向季安伸出手:「你說的不錯,我寫的都是垃圾。」

  在季安錯愕的目光中,陸齊民淡淡一笑:「那麼,你願意在鞏縣實現你的策論嗎?」

  這一瞬,季安眼神震顫,他只是單純地認為陸齊民的軍管協議內容都是垃圾,除了拿槍逼著那些土豪鄉紳之外,根本就沒什麼治理方案。

  什麼軍管委員會,什麼次子團,什麼國營米店,什麼開墾荒田,都是天方夜譚。

  比自己這個理想主義者還要理想主義。

  可現在...  陸齊民竟然親口承認自己寫的東西都是垃圾,轉而邀請自己幫他治理整個鞏縣與滎陽。

  只是突然,季安感覺一陣酸楚湧上心頭,仿佛這6年來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宣洩或是認可。

  6年了,整整6年。

  他沒有等來國府的邀約,卻迎來了陸齊民的邀請。

  遲來的認可,遲來的邀約。

  季安有點想哭,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參謀長的職位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

  這個自詡比唐代劉晏更強的男人,一直以來,便是以做宰相為人生目標的。

  從軍,非他願也,治國,才是他的理想。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命運造化至此,加之落榜之後,他的精神一度崩潰,那埋藏在心裡的夢想...好像可以慢慢見光了。

  這些年的洗禮,軍旅生涯,早早讓他明白,當年自己一時衝動帶來的後果。

  如今,他已經不是當年一腔熱血的季安。  是在保安團里見過底層的陰暗,在婁塘河手刃日寇,劉行水淹小鬼子,在淞滬屍山血海里歷練出來的季參謀長!


  雖只有鞏縣一地,滎陽半縣。

  鄉鎮不過23,民不過40餘萬,但...

  如今的局面,說一句難聽的,教導總隊便是這鞏縣的節度。

  若是交由他來運作,屆時...

  季安緩緩起身,他的神色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我有幾個問題。」

  「但說無妨。」

  季安來到地圖前,指著鞏縣:「第一,教導總隊駐地鞏縣,左有閻錫山,右有宋哲元,夾縫之中必然被兩頭針對,一山不容二虎,何況群虎爭雄。」

  這不是問題,但這偏偏就是考較。

  陸齊民清楚,自己不能以常理揣度季安,對方若是真心要幫自己,便會不遺餘力,若是對方沒有興趣,自己如何強迫都是沒用的。

  大敵當前,他卻是沒有時間待在後方。

  陸齊民略作思考答道:「洛陽有兵工廠,得之便可充盈武備,閻錫山此人反覆,還是讓他回自己的大山里去吧。」  「至於宋哲元之輩,莫觀其言,但觀其行,失燕雲而讓河北,該下野歸鄉了。」

  季安點頭,他就是怕陸齊民不敢碰那些軍閥,這樣他縱有千般手段,也是受困於籠。

  他再問:「台州陸家人脈極廣,若是有人尋得你父親,又當如何?」

  這問題簡單,陸齊民知道,對方是擔心鞏縣那些人尋得人脈,繼續過著土皇帝的生活。

  兩人心知肚明,鞏縣的治理不在於那些地方小型豪強士紳。

  鞏縣有三大家:

  【劉家】:以劉鎮華、劉茂恩家族為首,早些年,劉鎮華參加同盟會,後來依靠鎮嵩軍齊家,曾任陝西、安徽督軍,鞏縣便有劉鎮華莊園。

  按照民國的不成文規定,軍閥互斗,通電下野便是極限。

  不做斬草除根之事。

  【張家】:又稱東張,張家以經營煤礦發家,同時吞併大量田畝,張家宅邸張祜莊規模宏大,為鞏縣首富,勢力盤踞鞏縣。

  【康家】:又稱西康,與張家並稱【西康東張】,康家從明至清,通過漕運、土地兼併等手段積累巨額財富,在鞏縣影響力不遜於張家。

  滎陽有兩支槍:  【紅槍會】:民國11年,紅槍會盤踞滎陽東南,提出「不知差,不納糧」的口號,初代首領張景旺自稱「督辦」。民國13年,二代首領李甲寅差點逼得縣長下跪,足見其勢力之大。

  如今紅槍會並不在明面上與民國政府對抗,但滎陽以南,想要做事,便繞不開它。

  【岳家槍】:岳功德,祖籍河南獲嘉縣,早些年盤踞五雲山等地為匪,農忙耕種,農閒上山,亦民亦匪,無法分辨。

  據說,現在在伏羲山以東20里外的皇姑寨中,有400條槍,無人敢惹。

  如此可見,委員長掌控的民國政府,除了對大城市有足夠的掌控之外,完全失去了對廣袤鄉鎮的行政影響力。

  根本無法實現全民抗戰!

  陸齊民想到這裡,卻是輕笑:「老季,這陸家,我說了算,求到我才算有用。」

  季安挑眉:「那若是求到你呢?」

  陸齊民抖出一隻煙給自己續上:「那不得先見過你?」

  「好!」季安很滿意這個答案,他再問:「若是計成,是東出抗日,還是...」

  這次,陸齊民不等對方說完,便拿出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遞了過去,那是三狗一起拿過來的文件。

  【秋海棠葉補完計劃】  季安接過文件,只看了眼標題,便心中震駭莫名。

  他翻開第一頁,那是一張手繪版亞洲地圖,圖上多了許多地盤,南洋之地有之,三宣六慰有之,東北出海口有之,他甚至一度見到了北海之地...

  可偏生,這些地方,有些納入國土,有些則單獨標註。

  季安問道:「這是何意?」

  陸齊民坦誠相對:「抗戰只是開始,洛陽也只是開始,吾輩此生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驅逐日寇,使我國家民族重新立於世界之林,更是要為後世子孫,打下一片安身立命之所。」

  「南洋之地,自古適宜耕種,輸糧於北,還物於南,此為羈縻之法。」

  季安心頭一顫,這是要整個南洋成為農業國,不再發展工業。

  所謂羈縻,便是...傀儡?

  這...比自己還狠!

  陸齊民的話沒有結束:「國賴長兄,東北之地遲早收復,偌大的世界第三工業園區,沒有一個出海口,長此以往必然衰落。」

  「半島之地,自古以來便是我國附屬,取之一部使吉林黑龍江之貨物能順利出海,省去千里運輸之弊。」

  「海參崴之地,同理如此!」  季安怔了怔,想要反駁,卻無法開口。

  有困難沒錯,但...有些路,它本身就在那裡,走不過去,那是自己還不夠強大而已。

  陸齊民指向樹葉北端:「祖宗遺留物華天寶之地,辛亥年失之,北洋復之,直皖大戰又失,但總有一天是要拿回來的。」

  「雖然...現在不算膏腴之地,總有一天,能成為國家民族的發展基石。」

  「權作...存著,遺留後人。」

  聽到這裡,季安已經不用再問了,眼前的男人志向比自己想像的要遠大得太多太多。

  雖然更不切實際,甚至可以說根本無法實現。

  但...

  那又何妨!

  辛亥革命前,不也有人說,清廷數百年根基無法撼動,一群可笑的青年,朝天一指,便要換了這天地?

  結果呢?

  煌煌民國由此誕生!  雖然過程幾度曲折,乃至於至今未能掌控全國。

  但這條路,總是沒有錯的!

  假以時日...沒錯,只要假以時日,一定能成!

  季安深吸一口氣,沒有行軍禮,而是站定向陸齊民拱手:「陸總隊長,我想,我有必要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不等陸齊民開口回答,季安朗聲道:「我乃山陰季安,字文淵,季文淵。」

  與此同時,校場之上,廖耀湘點起營中官兵。

  大日高懸

  謝奎全被押解至校場中央,人跪地,背插旗,緘其口,白衣覆身,五花大綁。

  恰好,受參謀本部派遣的20餘名營連級軍官進入方山營地,路過校場。

  廖耀湘站於高台之上,聲音洪亮:「國難當頭,首都危殆,軍人不思報國殺敵,妄圖逃逸而走...任連長之責...以儆效尤...該殺!」

  他看著台下的新兵,還有校場邊上停下腳步的黃埔學員。

  不給眾人任何思考感受的機會,大手一揮:「執行槍決!」  嘭!

  血濺方山。

  廖耀湘的餘光明顯看到,那些新來的黃埔軍官齊齊後仰,甚至還有兩人退了半步。

  記下!

  他又看向教導總隊參謀處,將其他雜念拋諸腦後。

  政治的事情,交給陸齊民與季安,軍事的事情...他來!

  「老蔣,跟我來一下,一支隊還有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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