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當街教學！錢是推動力
「蚵仔幹這個東西，品質好不好，最關鍵的就看一條，採收和烘乾之間的時間差。」
陳遠航的聲音不大，但圍了一圈的蚵農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天采當天烘的，蚵仔體內的鮮味物質沒來得及氧化分解，烘出來海味純淨，鮮味濃縮，聞著有一股天然的清甜。」
「這是A級貨，市面上最好的那一種。」
陳遠航拿起一顆顏色灰白、表面乾爽的蚵仔干，舉起來，全部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隔夜處理的，鮮味已經開始流失了，氧化反應開了一個頭。雖然吃起來還可以，但底子裡已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酸味。」
「這是B級貨，價格比A級低一些。」
陳遠航拿起一顆顏色偏深、表面微微泛油光的蚵仔干展示一圈，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全都豎起耳朵瞪大眼睛。
「堆放了好幾天的，氧化已經深入到蚵仔肉的內部，腥味蓋過了鮮味，吃起來發酸發腥。」
「這是C級貨，只能走低端市場，價格最低，賺不了幾個錢。」
陳遠航挑出來的三顆不同等級的蚵仔干並排放在竹蓆上，抬頭看著圍了一圈又一圈的
人。
「我是來收蚵仔乾的。但跟別人不一樣，別人不管好壞統貨一口價，我分等級收。」
「A級貨。」
「當天採收當天烘乾，海味純淨沒有異味的，我出二十五塊一斤。」
「二十五塊？」
人群嗡的一聲炸開了。
二十五塊！？
這比統貨價高了整整三倍。
蔡華和羅琴幾個蚵農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不相信。
「老闆！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你可不能騙我們！」
蔡華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直接走到陳遠航面前，大聲喊。
「現金收貨，當面點清。」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只收A級貨。你們自己分，分好了拿來給我驗。驗過了，當場付錢。」
陳遠航拍了拍腰間的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地裝滿了現金，聲音提高了幾分，整條街的人都能聽到，「這事情難不難？」
「我們學得會嗎？」
「哎！」
「曬了這麼多年的蚵仔干，從來不知道分級這事情。」
「挑不出來怎麼辦？」
「這不得錯過賺大錢的機會了？」
圍觀的人你一句我一句，非常擔心。
「學得會。」
陳遠航笑了一下，自己的策略是正確的，開出高價，一下引起了全部的人注意，蹲下來，抓起一把蚵仔干攤在手心裡。
「分級的標準就三條，你們聽好。」
「第一，看顏色。當天烘的蚵仔干顏色灰白帶青，表面乾爽不泛油光。隔了夜的開始發暗，顏色偏深。堆了好幾天的顏色發黑，表面黏糊糊的。」
「第二，聞味道。當天烘的有一股清甜的海鮮味，乾淨的，不刺鼻。隔了夜的底子裡有一絲酸味。堆了好幾天的腥味很重，聞著發悶。」
「第三，捏硬度。當天烘的捏起來有彈性，掰開後斷面是乾淨的灰白色。堆了好幾天的捏起來發軟發黏，掰開後斷面顏色不均勻，中間發暗。」
「這三條標準，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講清楚，以後不會變。學會了就自己分，分好了來找我驗貨。」
陳遠航手裡的蚵仔干放回竹蓆上，站起來，目光掃過一圈蚵農的臉。
「接下來三天，每天我都來這裡收。以後每個月，誠興行的人都會來這裡收一次。標準不變，價格不降，只要品質達標，有多少收多少。」
陳遠航這話一出來，蚵農們的表情變了。
不是一次性的買賣，是長期的。以後每個月都有人來收A級貨，二十四塊一斤。這意味著只要願意當天采當天烘，就能穩定地賺到比統貨價高三倍的錢。
蔡華走到自己晾曬蚵仔乾的竹蓆面前，彎下腰翻看了一會兒，開始扒拉著分了起來，沒一會的功夫，分出一份一斤左右的。
「陳老闆。」
「這一堆是當天烘的，你聞聞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味道。」
蔡華指著自己分出來的蚵仔干。
陳遠航蹲下來，不用「蘭息之辨」，光是湊近一聞，那股乾淨純粹的海鮮甜味就撲面而來。
「這批是A級，二十四塊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
陳遠航笑著點了點頭。
蔡華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兒子蔡權立馬屋裡搬出來好幾袋蚵仔干，裡面裝的大多數都是當天烘好的，但有一部分是隔天了的。
「倒出來！」
「全都倒出來！」
「趕緊挑！」
蔡華衝著蔡權大喊。
蔡權扯來幾張竹蓆，鋪在地上，幾袋子的蚵仔干全都倒出來。
蔡華立馬蹲下來開始扒拉。
蔡權看了一會，立馬知道怎麼樣挑，兩父子花了二十來分鐘，全都挑了一遍。
「陳老闆。」
「你看看這些蚵仔干挑得對不對！」
蔡華站起來，有一點迫不及待地看著陳遠航。
陳遠航扒拉著看了一遍。
「沒問題！」
「過秤！」
「25塊一斤的A級！」
陳遠航笑著點了點頭。
「121斤，一共是3025塊。」
陳遠航一邊說一邊拉開腰包，數出錢來，直接給蔡華。
「快！」
「趕緊回家挑蚵仔干！」
「老闆現金收！」
「有多少收多少！」
「25塊錢一斤！」
「趕著當天曬就能賺這個錢了！」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特別是看到蔡華實打實地拿到了錢，場面就止不住了，圍著人一鬨而散，跑回家裡去。
陳遠航看著整條街的蚵農們紛紛搬出曬好的蚵仔干，蹲家門口開始挑，心裡有點得意，自己的策略是對。
南通文蛤乾的核心壁壘是加工工藝，蒸製溫度、烘乾分段、回潮節點，這些參數不是隨便哪個加工廠都能摸索出來的。
這種情形下，投兩百萬進去，成為加工廠的大股東，非常有必要。
蚵仔干不一樣。它的核心只有一條，當天采當天烘，沒有技術門檻。這種品類，建廠沒用，別人家照樣產。與其花兩百萬建個廠跟整條街的蚵農搶生意，不如分級的標準擺出來，這些人替自己生產。
「陳老闆。」
「你看這些怎麼樣？」
羅琴騎著三輪車，拉著兩袋子口子沒扎的蚵仔干，滿頭大汗，停在陳遠航面前。
陳遠航伸手抓起了一把，看了一下，沒有問題，當場過秤，235斤，一共是5875元，立馬付了現金。
「陳老闆。」
「你看看我的這些行不行？是不是A級貨！」
「我的這些沒問題的吧？如果挑出來的不夠好，你得跟我說一下。還要注意點啥？我回去再挑一遍。」
何剛看著陳遠航忙個不停，猶豫了一下，大步走了過去。
「陳老闆！」
「我姓何叫何剛。」
何剛硬著頭皮開口。
前幾天自己在越州市碼頭的時候，拎了一袋子蚵仔干，托劉鐵給了陳遠航，今天剛剛回來，剛才在屋裡頭睡覺，聽到家裡面的人大聲地喊著有人收分級的蚵仔干，出來一看，發現是陳遠航，想起自己打的和羅清一樣的主意，猶豫了半天，還是走過來。
「何老闆。」
陳遠航扭頭一看，認出何剛，腦子裡面猛地閃過一個主意，大聲地喊了一下告訴周圍的人等一等再繼續收，拉著何剛走到了旁邊。
「你是拉貨的。」
「我收下來的這些肯定是得要拉回粵州，這個事情交給你來做怎麼樣？」
「運費這個事情就按照市場價格來定。」
「在這基礎上，我再給你加一成的錢。」
「另外一件事情。」
「你就是這裡的人吧？」
「家裡面有沒有人手？」
「有人手的話，可以幫我在這裡定點收蚵仔干。」
「你家有房子？我付租金，另外一個就是人手的工錢我肯定是得要付的。」
陳遠航三下五除二，說清楚自己的想法，收下來的貨，得要找人拉，另外，自己不可能天天在這收貨，一定是要找人的，何剛是本地人收貨，會更加方便，又是拉貨的，這兩件事情都可以讓他來做。
何剛想都不想，立馬點頭，這對自己來說是一個大好事。
拉貨的這個貨，接下來，每個月就有一筆非常可觀穩定的收入。
收蚵干？
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年，沒什麼本事，只能夠干點苦力活，有這個活的話太好了o
「陳老闆！」
「我家就在不遠的地方！」
「離著只有五十米的樣子！」
「我現在就回去，喊人過來幫忙。」
何剛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跑。
陳遠航伸手攔住何剛。
「別！」
「你家不遠的話，反正這些人全到你家去，就在你家門口收貨。」
陳遠航笑著提醒何剛。
何剛一拍腦門，大聲地衝著周圍的人喊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家。
全都是一條街上的人，馬上全都轉身，向著何剛的家走過去。
天色漸黑。
燈亮了起來。
何剛家門口圍著一群又一群的蚵農，三輪車一車接著一車，拉來挑好的蚵仔干，驗貨過秤，算帳給錢。
「這樣好！」
「多賺錢了！」
「可不是嗎？」
「二十五塊一斤！」
「只要趕緊趁著新鮮烘乾曬乾就行！」
蚵農點著手裡鈔票，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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