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千里訪友 風雪滄州救教頭(求追讀)
2026-06-09 08:59:08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卻說史進帶著韓伯龍,二人一路向東,不一日便到了滄州地界。
時值隆冬,朔風凜冽,彤雲密布。史進抬頭望天,見天色陰沉,似有大雪將至,便對韓伯龍道:「韓兄,天寒地凍,咱們先尋個去處歇腳,順便打聽林教頭的下落。」
韓伯龍點頭道:「史大郎說得是。滄州地面我不熟,但要探聽消息,莫過於茶樓酒肆,往來客商多在那裡落腳,不如去那裡問問。」
二人催馬入城,沿著南大街一路尋去。見街角處有一家小酒肆,門前挑著一面青布酒旗,上書「李家酒肆」四個字。史進翻身下馬,將韁繩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推門而入。
酒肆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櫃檯後坐著一個年輕人,生得白白淨淨,約莫二十出頭,正低頭撥弄算盤。見有客來,連忙起身招呼:「二位客官,裡面請!天冷,先燙壺酒暖暖身子?」
史進二人揀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兩角酒、幾碟小菜。那年輕人手腳麻利,不多時便將酒菜端了上來。
史進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店家,聽你口音,像是東京人氏?」
那年輕人笑道:「小可姓李,排行第二,人稱李小二,原是東京人士。前年投奔滄州親戚,在此開了這家小酒肆。」
史進心中一動,又道:「李二哥在滄州地面可熟?在下打聽一個人。」
李小二道:「客官請講,小可雖不敢說熟悉,但平日裡南來北往的客商見得多,或許能知道一二。」
史進壓低聲音道:「在下要找一位林教頭,名諱一個沖字,原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聽說刺配到了滄州。」
李小二臉色一變,四下張望一番,湊近些道:「客官要找林教頭?小可認得!當初在東京時,多得教頭看顧,後來不合偷了店主人家財,被捉住了,要送官司問罪。又得教頭主張陪話,救了小人免送官司。又陪了些錢財,方得脫免……」
史進笑道:「原來如此,這般說來,店家倒是與我那林沖兄弟有些交情?」
李小二連連搖手道,道:「可不敢說!小人賤命,如何能與林教頭那般尊貴人攀交情?好教客官得知,昨日教頭被差遣去看守大軍草料場了,就在城東門外十五里處。那地方荒僻得很,四面無鄰,只有幾間破草屋。小人昨日還請他吃了一回酒,大抵已上任去了。」
史進臉色一變,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丟在桌上,道:「李小哥,這是酒錢。勞煩你指個路,我們這便去草料場!」
李小二連忙道:「客官出東門,沿著大路一直走,過了土地廟再往北約莫里許,看見一片矮林子便是。只是這天色將晚,眼看要下大雪,二位客官路上小心!」
史進抱拳道謝,與韓伯龍出門上馬,催馬便往東門而去。
出了城,天色愈發陰沉。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碎雪,打在臉上生疼。不多時,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天地間一片蒼茫。
韓伯龍裹緊了衣袍,大聲道:「大郎,這雪越下越大,咱們要不要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史進搖頭道:「不能!只怕林教頭危矣!」
二人冒雪疾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果然看見前方路邊有一座破舊的山神廟。廟門半掩,牆頭積雪盈尺。再往前走,便是一片矮樹林,林後隱約可見幾間草屋倉廒,想必就是大軍草料場了。
史進勒住馬,對韓伯龍道:「韓兄弟,咱們先進草料場看看,若林教頭在,便接他走;若不在,便去廟裡等他。」
二人正要催馬前行,忽見濃煙滾滾。史進大驚:「不好!草料場失火了!」
韓伯龍臉色也是一變:「這大雪天,如何會失火?莫非是有人下了毒手?」
史進心頭一緊,拍馬便往火光處衝去。韓伯龍緊隨其後。
到了近前,只見草料場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烈焰騰空,熱浪撲面,根本無法靠近。史進環顧四周,卻不見林沖的蹤影,心中又急又怒。
且說林沖自被發配到滄州,看守草料場,心中苦悶,無可排解。這日大雪紛飛,他打了一壺酒,獨自回來飲用。卻見那兩間草廳,已被雪壓倒了。他嘆了口氣,想起不遠處有座山神廟,便收拾了些乾糧,提著花槍,帶著酒葫蘆,往廟中去了。
見草場內火起,四下里燒著,林沖便拿槍,卻待開門來救火,只聽得前面有人說將話來。
三人在廟檐下立地看火。其中一人道:「端的虧管營、差撥兩位用心!回到京師,稟過太尉,都保你二位做大官。這番張教頭沒得推故了!」那人道:「林沖今番直吃我們對付了,高衙內這病必然好了!」另一個道:「小人直爬入牆裡去,四下草堆上點了十來個火把,待走那裡去?」又聽一個道:「便逃得性命時,燒了大軍草料場,也得個死罪。」一個道:「再看一看,拾得他一兩塊骨頭回京,府里見太尉和衙內時,也道我們也能會幹事。」
林沖聽那三個人時,一個是差撥,一個是陸虞侯,一個卻是富安。只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推開廟門,大喝一聲:「奸賊!哪裡走!」
陸謙三人回頭一看,見林沖滿臉殺氣,手提花槍,如天神一般立在廟門口,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跑。
林沖搶步上前,一槍刺倒了差撥,又一槍捅翻了富安。陸謙嚇得癱軟在地,連連求饒。林沖咬牙切齒道:「陸謙!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三番五次害我?」
陸謙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林沖怒從心頭起,手起槍落,將陸謙也結果了性命。
殺了三人,林沖拄槍而立,仰天長嘆,淚流滿面。他知道,從此再無回頭路可走了。
就在這時,風雪中傳來一陣馬蹄聲。林沖警覺地握緊花槍,往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兩騎快馬衝破雪幕,疾馳而來。當先一將,黑馬白蹄,一身玄甲,身披斗篷,雖然風塵僕僕,卻掩不住一身英氣。到了近前,那人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到林沖面前,抱拳朗聲道:「林教頭!小弟來遲了!」
林沖定睛一看,來人竟是史進,不由又驚又喜:「史大郎?你如何到了這裡?」
史進握住林沖的手,道:「小弟在華山聽聞教頭受難,日夜兼程趕來。路上聽李家小二分說,便知不妙,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教頭,此地不宜久留,快隨我走!」
林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又看了看遠處的火光,慘然一笑:「走?我能走到哪裡去?殺了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處是我容身之地?」
史進正色道:「教頭此言差矣!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小弟在華山經營了一處基業,雖然簡陋,卻足以安身立命。教頭若不嫌棄,隨小弟去華山,你我兄弟同心,共圖大事!」
韓伯龍也上前勸道:「林教頭,史大郎千里迢迢趕來救你,這份情誼比天還大。你若不走,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
林沖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嘆道:「罷了,罷了。史大郎如此仗義,林沖這條命便交給你了!」
史進大喜,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林沖身上,又讓韓伯龍去尋了陸謙的馬來。三人上馬,冒著漫天大雪,向西而去。
身後,草料場的火光漸漸熄滅,山神廟在風雪中愈發孤寂。三具屍體很快被大雪掩埋,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