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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稱病脫身,殺局開啟

2026-08-05 22:15:43 作者: 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咳咳咳——」

  宗室席上,忽然響起一陣壓抑而劇烈的咳嗽。

  靖王李承安蜷在軟椅里,一手抵著唇,一手死死攥住身上的狐裘,咳得肩背不住發顫。

  衣袖掃過案角。

  啪!

  酒盞墜地,酒水與碎瓷濺了一地。

  秋叔立即俯身上前,扶住李承安的肩背。

  「王爺,您慢些。」

  李景煜也收起了先前那副懶散模樣,快步來到父親身側,一手扶住他的手臂,一手接過秋叔遞來的帕子。

  李承安擺了擺手,似乎想說自己無礙,可才剛張口,便又彎下腰咳了起來。

  承平帝終於側目。

  「承安,你怎麼了?」

  李承安勉強抬起頭。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泛青,眼角甚至咳出了淚水。

  「讓皇兄見笑了。」

  他緩了幾口氣,聲音依舊有些發虛。

  「昨夜受了些風寒,半夜便咳得厲害。原以為只是小毛病,沒想到今日到了西山,被這冷風一吹,反倒越發難受了。」

  承平帝看了他片刻。

  「昨夜便開始咳了?」

  「是。」

  李承安苦笑著點了點頭。

  「臣弟原想著忍一忍,免得壞了皇兄的興致。誰知這身子實在不爭氣……」

  說到這裡,他又掩唇咳了兩聲。

  「臣弟留在這裡也是掃興,還是先回去歇一歇吧。」

  承平帝放下茶盞。

  

  「既然病了,便回帳歇著。」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高福。

  「叫一名御醫隨靖王過去。」

  「是。」

  高福躬身應下,隨即退到一旁,低聲吩咐內侍。

  李承安聞言,像是有些無奈,扶著椅側勉強坐直了幾分。

  「皇兄,臣弟這都是老毛病,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讓御醫看看。」

  承平帝語氣平淡,卻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

  李承安只得苦笑著欠了欠身。

  「臣弟遵旨。」

  直到此時,一直守在父親身側的李景煜才走到御階下,掀起衣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皇伯父,臣侄放心不下父王。懇請皇伯父恩准,讓臣侄隨父王一同回去照料。」

  承平帝看了他一眼,並未多想,只微微頷首。

  「去吧。」

  「臣侄謝皇伯父恩典。」

  李景煜叩首謝恩,這才起身回到李承安身旁。

  秋叔上前半步,扶住李承安一側手臂。李景煜則站在另一邊,虛扶著父親,隨他一同向御棚外走去。

  離開御棚後,迎面的山風卷著碎雪撲來。

  李承安又低低咳了幾聲,腳步也隨之放慢。李景煜順勢側過半個身位,替他擋住灌入衣領的寒風。

  三人沿著點將台側面的石階緩緩而下。

  經過柳震天附近時,李承安沒有轉頭,柳震天也依舊望著遠處雪林,未曾與他對視。

  唯有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極輕地鬆開了一瞬。

  李承安已經順利離席。

  接下來,就看他們能不能趕在殺局徹底合攏之前,找到蕭塵。

  三人很快回到行宮西苑的宗室歇帳區。

  靖王府的營帳設在帳區深處,帳外鋪著防滑厚氈,四周立有擋風木架。更遠處,幾隊羽林衛正沿著帳區來回巡守。

  秋叔掀開帳簾。

  李承安緩步入內,走到軟榻旁坐下,抬手壓著胸口,又低低咳了兩聲。

  李景煜跟著進帳,反手放下帳簾,臉上的散漫也隨之淡去。

  他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盞溫水,遞到父親手中。

  「父王,先潤潤嗓子。」

  李承安接過水盞,慢慢抿了一口。

  帳內鋪著數層厚氈,四角放著銅製炭盆,炭火燒得正旺。里側用屏風隔出一張床榻,桌椅、被褥與取暖之物一應俱全。

  李承安靠在榻邊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也顯得有些虛浮。

  不多時,帳外傳來腳步聲。

  秋叔朝李景煜看了一眼,隨即轉身掀起帳簾。

  一名隨行御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下官參見靖王殿下、世子殿下。」

  李景煜抬了抬手。

  「免禮,先替父王診脈。」

  「是。」

  御醫不再多言,放下藥箱,來到榻邊為李承安診脈。

  手指剛搭上腕間時,他的神色還算平靜。

  數息之後,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靖王脈象浮亂,氣血虛弱,時而急促,時而凝滯,確有寒邪入體、舊疾復發之象。

  御醫自然不知道,宗師對自身氣血的掌控早已細緻入微。

  李承安想讓脈象亂,它便能亂。

  想讓臉色蒼白,也不過是動念之間。

  片刻後,御醫收回手,躬身道:

  「王爺受了風寒,引動舊疾,需臥床靜養,不可再受寒勞頓。下官這便去開方。」

  李承安倚在榻上,神情疲憊地擺了擺手。

  秋叔上前半步。

  「有勞御醫。」

  御醫收好藥箱,躬身告退。

  秋叔將人送到帳外,確認御醫已經走遠,這才重新入帳。

  厚重的帳簾隨之落下。

  帳外風雪呼嘯,巡守羽林衛的腳步聲時遠時近。

  帳內,李承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方才還虛弱渙散的目光,頃刻間恢復清明。

  他放下手中的水盞,臉上再無半分病態,只淡淡問了一句:

  「外面什麼情況?」

  秋叔走到帳中,壓低聲音答道:

  「御醫已經離開。帳區內有羽林衛巡守,但並未專門守在咱們帳外。」

  李景煜朝帳門看了一眼,低聲問道:

  「咱們的人都準備好了?」

  「已經安排妥當。」

  秋叔微微頷首。

  「算算時辰,西側也快換崗了。等接應的人進帳,便可依照原定計劃行事。」

  李承安沒有說話,只側耳聽了片刻帳外的動靜。隨後,他抬手解開身上的狐裘,露出藏在寬大衣袍下的佩劍秋水。

  修長的手指緩緩按上劍柄。他半眯著的桃花眼中,再也看不見平日的醉意與散漫。

  「再等片刻。」

  「人一到,立即動身。」

  約莫一刻鐘後,帳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靖王殿下,藥煎好了。」

  一道恭敬的聲音隔著帳簾響起。

  秋叔上前掀開帳簾。

  一名內侍捧著漆盤站在帳外,身後跟著方才那名御醫身邊的藥童。漆盤上放著一隻白瓷藥碗,旁邊還擱著兩碟蜜餞。

  「王爺,這是御醫剛開好的方子。」

  內侍躬身道:

  「御醫囑咐,湯藥要趁熱服下。服藥以後蓋被發汗,今日不可再出去受風。」

  李承安倚在軟榻上,臉色仍舊蒼白,聞言只疲憊地抬了抬手。

  「放下吧。」

  「是。」

  內侍將漆盤放到桌上,又朝李景煜行了一禮。

  「世子殿下,若王爺還有不適,只管讓人傳喚御醫。」

  李景煜微微頷首。

  「知道了。」

  內侍與藥童沒有久留,很快躬身退了出去。

  秋叔放下帳簾,重新回到桌旁。


  李承安端起藥碗,低頭聞了聞,隨後將湯藥緩緩飲下。藥汁入腹,他體內氣血輕輕一震,迅速將藥力壓下。

  李景煜走到帳門旁,透過氈幕縫隙看了一眼。

  送藥的內侍與藥童已經走遠,幾名羽林衛正沿著宗室帳區緩步巡守,並未往這邊多看。

  帳內沒有人說話。

  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又過了片刻,外面傳來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

  「西邊幾座帳子的炭火都仔細看看。」

  一名羽林衛校尉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風雪越來越大,莫讓哪位貴人帳中的炭火熄了。」

  「是。」

  幾名雜役低聲應下,分散去了附近幾座營帳。

  很快,兩名雜役抬著炭筐來到靖王帳外。

  「世子殿下。」

  那名羽林衛校尉在帳外抱拳道:

  「聽說靖王殿下受了風寒,卑職讓人過來添些銀炭,再換一隻乾淨炭盆。」

  李景煜掀開帳簾,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校尉。

  「進來吧,動作輕些。」

  「王爺才服過藥。」

  校尉側身讓開。

  兩名雜役低著頭走入帳中。

  一人抬著裝滿銀炭的竹筐,另一人則提著一隻擦拭乾淨的銅盆。他們進帳之後便徑直走向角落裡的炭火,動作與尋常雜役沒有任何區別。

  秋叔來到桌邊,將那隻剛剛喝過藥的白瓷碗扣回漆盤。

  提著銅盆的雜役看見他的動作,手指在盆沿輕輕叩了兩下。

  秋叔伸手撥動炭鉗,將一塊燒紅的銀炭移到左側。

  兩人這才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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