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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金蟬脫殼,瞞天過海

2026-08-05 22:15:45 作者: 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其中一人約莫四十餘歲,身形、臉形都與李承安有幾分相似。另一人年紀稍長,鬢角已經斑白,身量也與秋叔相差不大。

  中年雜役壓低聲音。

  「西側已經換崗。」

  「下一隊巡守會從東面繞行,運炭車一會兒經過帳外,你們跟著車走。」

  李承安微微頷首。

  「舊道那邊呢?」

  「東西已經放好,記號未動。」

  說完,中年雜役便轉身走到屏風後,開始脫下身上的粗布短襖。

  另一人也解開腰帶。

  李承安起身褪下外袍,將狐裘交到中年人手中。秋叔則把自己的管事長襖與那名年長雜役交換。

  四人沒有多言,動作極快。

  李承安換上粗布短襖,又將頭髮收進舊氈帽中。秋叔把腰背稍稍佝僂下來,臉上與手背都抹上了一層炭灰。

  佩劍秋水被粗布裹了數層,貼著竹筐內側放好,上面又壓了半筐銀炭。秋叔的窄刃長刀也藏進另一隻舊炭筐底部,用髒氈蓋住。

  另一邊,中年人已經換上李承安的裡衣與外袍。

  年長雜役替他束好頭髮,又將狐裘披在他的肩上。中年人坐到榻邊,側臉藏入屏風投下的陰影中,遠遠看去,與方才的李承安已有七八分相似。

  他隨即躺入錦被,側過身去,只將半張蒼白的臉露在外面。

  年長之人換好秋叔的衣服,站到軟榻旁,微微低著頭。

  桌上的藥碗還殘留著藥汁,帳內也瀰漫著尚未散去的藥味。

  李景煜上前替榻上的人掖好錦被,又將李承安先前咳嗽時用過的帕子放到枕邊。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來。

  李承安已經提起一隻炭筐,站在帳門附近。

  父子二人的目光隔著數步距離碰到一起。

  李景煜低聲道:

  「父王,外面的事情交給兒子。」

  「若禁軍、京營或者圍場外圍的人馬有異動,我會按照約定,把消息遞給舅舅。」

  李承安看著他,沉聲叮囑:

  「不要貿然行動。」

  李景煜點頭。

  「兒子明白。」

  李承安頓了頓,聲音稍緩。

  

  「景煜,山中有我和秋叔。」

  「你守好自己,也守好外面。」

  李景煜沉默片刻,鄭重地朝父親躬身一禮。

  「父王放心。」

  「兒子會等你們回來。」

  帳外傳來一陣車輪聲。

  緊接著,那名羽林衛校尉的聲音再次響起。

  「換好了沒有?」

  秋叔壓低氈帽,拎起另一隻炭筐。

  「好了。」

  李景煜掀開帳簾。

  兩個滿身炭灰

  的雜役一前一後走出營帳。

  那名羽林衛校尉站在不遠處,正在查看幾座營帳外的擋風繩。他聽見動靜,只朝這邊掃了一眼,便抬手指向西側。

  「西邊還有三座帳子。」

  「隨炭車一併過去,別耽誤了時辰。」

  「是。」

  李承安與秋叔低頭應下。

  一輛裝滿銀炭與乾柴的小車恰好從前方經過。兩人抬著炭筐跟到車後,與另外幾名雜役一同向西走去。

  李景煜站在帳門前,目送他們走出十餘步,這才重新放下帳簾。

  軟榻上的中年人一動不動,呼吸刻意放得虛弱而綿長。

  那名換上秋叔衣物的老者則走到炭盆旁,慢慢撥弄著爐中銀炭。

  李景煜在榻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帳外甲葉摩擦,腳步來往。

  一切都與先前沒有區別。

  ……

  運炭車沿著宗室帳區一路向西。


  沿途不時有羽林衛巡守經過。甲葉相撞,靴底踏過積雪,眾人的目光偶爾掃過車上的銀炭與乾柴,卻沒有在後方那兩個滿身炭灰的雜役身上停留。

  李承安與秋叔低著頭,氈帽壓得極低,抬著炭筐緊隨車後。

  到了西苑後側,炭車從兩座柴棚之間穿過,拐進一條狹窄小道。小道盡頭立著一道木門,兩名羽林衛分守左右。

  其中一人上前翻看車上懸掛的木牌,隨即擺了擺手。

  「空車從北邊回來,別在外面耽擱。」

  推車的雜役連忙應道:

  「明白。」

  木門緩緩開啟。

  車輪碾過門檻,在積雪上壓出兩道深轍。李承安與秋叔跟著炭車穿過木門,進入行宮外圍的背風窄道。

  風雪迎面捲來,遮住了遠處守衛的視線。

  兩人跟出一段,趁炭車拐過彎道,一前一後閃入路旁的雪棚。棚後堆著破損木箱與腐朽草蓆,外面的說話聲隔著風雪傳來,已經聽不真切。

  李承安放下炭筐,從銀炭下取出粗布包裹的秋水劍。秋叔也從另一隻筐底抽出窄刃長刀。

  兩人將炭筐藏入草蓆深處,隨即鑽進雪棚後方的松林。

  風雪穿林而過,枝頭積雪簌簌墜落,很快便蓋住了他們留下的足跡。

  直到身後的木門與雪棚徹底隱入風雪,李承安才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行宮方向一片寂靜,巡守的羽林衛並未察覺異常。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

  「走舊道。」

  秋叔點了點頭。

  二人辨明方向,沿著山勢直奔西北。

  ……

  約莫行出一里,一座廢棄石亭出現在林間。

  石亭大半已經坍塌,斷裂的獵牌斜插在積雪中,亭後則是一片枝葉交錯的灌木。秋叔在亭外略作辨認,很快撥開幾根覆雪枯枝,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荒道。

  兩人沿荒道走出數十丈,在山壁下一塊覆滿青苔的巨石旁停了下來。

  秋叔扒開石根處的積雪,從石縫深處拖出兩個油布包袱。

  裡面放著兩套磨舊的獵役衣物,以及事先備好的麻繩、鐵鉤、獵刀和乾糧。

  兩人沒有耽擱,迅速換下雜役衣物。

  片刻之後,李承安與秋叔已經變成了兩個進山辦差的獵役。秋水劍藏在李承安背後的柴捆下方,秋叔的窄刃長刀也貼身收好。換下來的衣物則重新裹入油布,塞回石縫深處。

  秋叔將積雪推回原處,簡單抹去周圍留下的痕跡。

  李承安壓低氈帽,望向荒道深處。

  「走。」

  二人沿著廢棄獵道直奔北麓。

  越往山中走,風雪越急。幾處山路已經被冰雪與落石截斷,崖邊僅剩狹窄的落腳處。兩人貼著山壁穿過斷路,又翻上一段覆冰的陡坡,終於在半刻鐘後進入北坡密林。

  林中積雪深厚,獵道早已被風雪掩埋。

  兩人又向前走了一段,秋叔卻忽然抬手示意,隨後停在一株歪脖松前。

  樹下一根枯枝被人折斷,斷口斜斜指向西側。翹起的老樹皮下,還壓著兩枚一深一淺的碎石。

  秋叔俯身查看片刻,又伸手掀開樹皮。

  內側留著一道極淺的斜痕。

  「是九公子留下的記號。」

  秋叔站起身,望向西側的山林。

  「人往那邊去了。」

  李承安抬起頭。

  風雪籠罩著層層密林,前方的獵道沒入茫茫雪幕,再也看不見半點蹤跡。

  他抬手按住秋水劍柄。

  「走。」

  兩人當即轉向西側,沿著斷枝所指的方向追去。

  片刻之後,兩道身影便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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