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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都殺啦!

2026-06-20 17:08:48 作者: 三十三更

  滿是積雪的山坡上。

  青壯們已經衝到了坡下。

  「阿媽!」

  「阿姐!」

  無數聲親切的呼喚從青壯們的口中喊出來。

  然後他們紛紛下馬,趟著小腿深的積雪,朝著坡上跑去。

  而上面的人,則是滿眼含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兄弟。

  等那些青壯們都爬上山坡後。

  除了個別一些部落外,剩餘的部落首領全都如赤勒一般。

  質問的話語絡繹不絕。

  那些青壯在得知事情的發展和真相後,紛紛瞪大了雙眼。

  他們沒想到。

  匈奴的王庭,竟然會做出這麼下作,令人不齒的陰險手段。

  

  讓他們沖在前面。

  為的就是利用自己和族人們的感情。

  來離間和秦人的關係。

  這已經不是下作了。

  這簡直就是無恥。

  「兄弟們!」這個時候,阿爾罕站了出來,他高舉自己的雙手。

  「王庭讓我們沖在最前面,不是因為我們能打,而是……頭曼根本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

  他的話音落下,整個山坡都靜了一下,然後人群就炸了。

  「就是!王庭的人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娘的!要不是秦人,我阿媽早就死了!」

  「這群吸血的魔鬼!他們根本不配領導我們!」

  「要我說,乾脆就跟他們打!」

  「對,反了!」

  「反了!」

  忽然,無數聲音漸漸匯聚成統一的詞彙。

  而這一次,他們的部落內再也沒有一點反對的聲音。

  能站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享受過互市所帶來的便利。

  更何況,他們現在都有一個相同的身份……大秦的屬民。

  今天他們站在這裡,並不是不需要大秦的保護。

  而是他們覺得,他們不應該把自己家的矛盾引火引到大秦身上去。

  王庭……他們到今天才明白。

  自己一直效忠一直敬仰的匈奴王庭,其實根本沒有把他們這些部落當成自己人。

  他們就像是一隻盤踞在草原上的吸血蟲。

  一支支觸手狠狠地吸在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頭上。

  當血被吸乾後,王庭也不會有任何的措施,甚至連憐憫都懶得裝一下。

  甩開觸手,再去找下一個。

  每次遇到大災或是人禍。

  王庭的藉口都是一致的,部落的滅亡,代表你不被撐犁認可,代表你們的部落不夠強大。

  再結合現在這一幕,他們覺得簡直是可笑。

  若是一切都由天註定,那麼憑什麼我們要聽你王庭的話?

  你養條狗也知道給它搭個狗窩吧?

  可他們呢?甚至連正常的餐食都需要自己去打獵。

  都不說要你王庭保證擁護你的那些部落的溫飽了。

  你連安慰的話都懶得說了嗎?

  在王庭的眼裡,他們連當狗都沒資格。

  他們只是王庭可以隨意丟棄的消耗品!

  當長久以來積壓的情緒有了一個宣洩口之後。

  不論背後給他們支撐的是誰。

  哪怕是昔日的「仇敵」,也比不顧他們死活的王庭要好!

  有人喊著,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附和。

  「上馬!我們就站在這裡,身後是咱們的新家園,想要破壞它,想要殺死我們的至親,那麼……」

  阿爾罕將那柄被自己踢走的彎刀又重新拿了回來。

  不過這次刀尖對準的方向,是王庭的大部隊。

  「那麼,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殺!」

  「跟他們拼了!」

  「不讓我們活,那就都別活了!」

  幾百名青壯紛紛抽出腰間的彎刀。

  本來那是王庭發放的,本來,是用來對付秦人的。

  沒想到,此刻所有人的刀尖都在調轉。

  對準了自己。

  赤勒看著已經重新回到馬背上的大兒子,眼神中有擔憂,也有欣慰。

  但是更多的,則是一種不舍。

  戰場上,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不會死。

  可是,他們卻必須要去做。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們背後所代表的部族。

  阿爾罕出這個頭,並不是熱血上涌。

  而是父親在他耳邊的悄悄話。

  「孤塗(兒子),你犯了一個錯誤,現在該是你彌補的時候。」

  阿爾罕看著父親指向他身後的互市營地以及他身後的族人們的時候,就已經明白父親的意思了。

  不論他們來進攻互市是不是王庭的命令。

  在秦人看來,那就是敵人。

  但是他們的族人卻都成了大秦的屬民。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行為可以視為反叛。

  也許大秦不會計較,也許他們不會事後清算。

  但是自己該做的姿態,必須要做出來。

  所以……

  阿爾罕握緊了手裡的彎刀,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和弟弟後,義無反顧的調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奔而去。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去,不一定能回來了。

  但是為了族人們,為了自己的親人,他必須要這麼做。

  「駕!」

  「駕!」

  無數的青壯握著彎刀,攥緊韁繩,跟在阿爾罕的身後。

  那柄刻刀再次犁開了雪白的「岩石」。

  赤勒看著遠去的阿爾罕,眼眶通紅。

  「阿爾罕,我的孤塗……」

  這是他赤勒的投名狀。

  也是所有新晉大秦屬民的投名狀。




  「嗚嗚……」

  數道壓抑的嗚咽聲在山坡上響起。

  大家紛紛紅了眼眶。

  那些視死如歸,為了部族而去的青壯們,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能活著回來。

  疤臉漢子仰著臉,好讓眼眶內的淚水不流下來。

  他多想跟著自己的弟弟去,可是,他是族長,部族的領導。

  他只能站在這裡看著。

  「啊~!嗚……嗚嗚……嗚!」

  他放開嗓子,喊出了獨屬於他們匈奴的呼號聲。

  「嗚……嗚嗚……嗚!」

  下面的青壯們聽到這一聲呼號,紛紛開口回應。

  此起彼伏的聲音仿佛是他們出征的奏鳴曲。

  頭曼鐵青著臉,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很快就化開。

  可是卻化不開他臉上的陰沉。

  當聽到所有的青壯都反水的那一刻。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身為王庭,身為草原部落的單于,他們怎麼敢的!?

  「單于,怎麼辦?」

  呼衍車犁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裡的馬鞭。

  「殺了!都給我殺了!都殺啦!」

  頭曼「鏘」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彎刀,雙目通紅,他已經被氣的快要失去理智了。

  「阿塔(父),不可以!」

  就在這時,頭曼身邊一個約莫十五歲的少年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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