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順手接過蒙恬遞過來的竹簡。
展開後掃了一眼。
整篇都在說對蒙恬在北疆軍務的肯定以及鼓勵。
當然都是些場面話。
但是最重要在下面。
嬴政特意點明了這封急報的用意。
韓碩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翻過來覆過去的看了幾遍。
確認沒看錯。
他張著嘴,雪花飄落進嘴巴里,沒啥味道。
「不是吧……」韓碩抬起頭,那臉上的表情跟便秘了好幾天一樣。
「蒙叔,你逗我玩呢?」
「今天到的急報,這上面寫著即刻出發,趕在臘祭前回到咸陽!」
「北疆到咸陽,一千多里路啊,臘祭就在這幾天了。」
「現在又下著大雪,光是跑馬都得跑半個多月啊。」
「父皇是不是對距離有什麼誤解?」
韓碩一股腦的就說出來了,仿佛是要把肚子裡那點吐槽給吐乾淨一樣。
蒙恬就在旁邊看著,直樂,不說話。
「蒙叔,你說這可能嗎?」
蒙恬伸手把韓碩手裡的竹簡過拿回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回自己的懷裡。
臉上那看好戲的表情倒是沒有變。
「什麼可能不可能的,陛下的旨意就是這樣的。」
「馬車備好了,乾糧也管夠,明早就出發,運氣好,說不定能趕上臘祭。」
「運氣好?」
韓碩都快被氣笑了。
就是平時,快馬加鞭加上沿途換馬不換人,估計才能勉強趕在三到四天內到達。
現在呢?
這大雪封山的,別說三四天了,半個月能到都是運氣好了。
現在又不是後世,道路平整,交通樞紐四通八達的。
能有條路走都不錯了。
要是碰到什麼山石堵路之類的天災。
那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了。
況且,那馬車真不是人坐的。
來的時候那一趟,韓碩就已經受的夠夠的了。
沒想到現在不到兩個月,又得再受一遍。
後世頻繁出差都沒這麼受罪過。
「嘿嘿,實在趕不上也沒關係,反正陛下不是說了嘛,他等著。」
「他等著?」韓碩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要劈叉了。
「蒙叔,你說清楚嗷,這是即刻啟程還是即刻送死啊。」
「一千多里的雪路,你讓我坐車日夜兼程往回趕?到咸陽怕不是我渾身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那你自己騎馬?」
蒙恬嘿嘿一笑。
韓碩聽完後直接無語了。
騎馬?自己那馬術自己清楚。
看看風景晃晃得了。
跑起來趕路?
別說顛散架了,能保持住自己不掉下來就算自己天賦異稟了。
「再說了,不還有扶蘇呢嘛,有個伴兒。」
韓碩聽到扶蘇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扶蘇知道嗎?」
「那還沒告訴他呢,你哥倆可以一起驚喜一下。」
「驚喜?」韓碩聽到蒙恬的話差點蹦起來。
「不是蒙叔,半個月啊,臘祭早過了,到時候怪罪下來,是你挨罵還是我挨罵?」
「你。」蒙恬回答的是乾脆利落。
「本將軍又不用回咸陽。」
韓碩只覺得那天給蒙恬用的酒精度數太低了。
怎麼沒疼死你個王八蛋。
「能不回嗎?這邊還有好多事沒弄完呢。」
這倒是實話,韓碩還想著要在這邊待上幾年呢,所以基本盤都在往這弄。
可沒想到,一次巡邏的事竟然讓嬴政這麼著急的把自己給拽回去。
這下子,一直在搞的東西怎麼辦?
造紙……火藥……
真的還有好多事要弄啊!
「你想欺君?」
「當我沒說……」
韓碩轉身就走,順著矮坡一路回到互市營地。
蒙恬就跟在他身後,頭曼撤退了,這邊也就沒什麼事了。
他得跟著韓碩,不為別的,就為了看他吃癟的樣子。
「哦對了,這次回去,王離也一起走,再給你們排一隊護衛沿途保護……」
一路上蒙恬都在仔細的安排著韓碩等人離開北疆的事務。
韓碩已經不想追問為什麼蒙恬會知道這麼多了。
他肯定老早就把這急報給看了好幾遍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盤算著。
自己回去了,這些基本盤怎麼辦?
是帶走,還是留在這裡繼續自己發展。
等回到軍營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不少兵卒正在掃雪。
就連扶蘇也在掃雪的行列中。
「蒙叔,兄長……」
看到韓碩和蒙恬回來,扶蘇行了一禮。
「戰事如何了?」
「頭曼自己退兵了。」
蒙恬笑眯眯的回了一句,扶蘇聽到後臉上也是一松。
退兵了好啊。
關於互市的事,他後來也知道了。
對待這件事情上,他倒是和韓碩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將那些匈奴人納為秦人,這件事可做。
天下大同,都成了自己人,不就是大同嘛。
韓碩看著扶蘇那副輕鬆的樣子撇了撇嘴,呵,你就樂吧。
待會要是知道你爹的旨意,看你還樂的出來不。
掀開帘子,三個人魚貫而入。
「咦?你傷好了?」
等走進營帳內,才發現王離竟然在裡面。
這小子不是在傷兵營養傷的嗎?怎麼回來了。
聽到韓碩的聲音,王離跟見到了親爹一樣。
他一個猛撲撲到韓碩的懷裡。
那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往下流。
「韓兄!你可算回來了!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聽著王離如杜鵑泣血般的哭訴,韓碩扭頭看向蒙恬和扶蘇。
那倆人都是一臉莫名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王離這是咋了。
「不是,有話好好說,什麼情況?」
韓碩好不容易才把王離從自己懷裡給推出去。
王離嘴巴一扁,差點又要哭出來。
「韓兄,你弄出來那個什麼酒精,簡直是要人命啊!」
「整整三天啊,我那腿上的皮肉都快被夏老先生給泡浮囊了。」
王離這麼一說,韓碩當即就明白咋回事了。
這夏老先生肯定是拿酒精給王離清洗傷口來著。
一想到他那個清理的「手法」,就連韓碩都是一陣寒顫。
自己不是沒領教過,他輕輕拍了拍王離的肩膀。
就連蒙恬都是一副「苦了你的」表情。
「我要回咸陽了。」
等眾人坐定,韓碩開口說道。
「啊?回咸陽?」
最先愣住的是扶蘇。
「父皇要你回去的?」很快扶蘇就想明白了,肯定不是韓碩自己要走。
「嗯,明早就走。」韓碩悶悶的應了一聲。
「好……好事……」
聽著扶蘇的話,韓碩感覺自己的牙根子酸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