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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孔老先生,你聽我狡辯!

2026-06-28 00:50:33 作者: 三十三更

  碭郡,單父(山東菏澤)。

  呂府的宅子在城東頭,做為當地鄉紳,宅子不算奢華,但也比一般人家的小院要好上不少。

  呂府內堂。

  呂文跪坐在桌案前。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個龜殼。

  今天早上起床,他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右眼皮子跳了半個多時辰都沒好。

  也不對,應該說,這股子心緒不寧,是從很早就開始了。

  不過他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他這種精於相術的人,一般不會輕易把自己放在相陣之中。

  那樣活不下去的。

  可是今天,那股子感覺愈發強烈。

  強烈到他不得不拿出龜背來算上一算。

  不是隨便看看,而是正兒八經,沐浴更衣,潔面正冠的那種。

  他拿出專門的鑽頭,不斷摩挲著龜甲的紋路。

  找准地方後,鑿出一些規整的凹槽,方便待會燒制裂紋。

  

  這算是比較早的占卜術,由大禹治水時傳下來的「灼龜觀兆」。

  也就是「龜卜」,也有叫「陽卜」的。

  這種相術,也是「卜」字的由來。

  發音模仿了龜甲在火燒時,發出的爆裂聲。

  字形則是對龜甲上燒裂紋路的一種象形摹畫。

  這種事對於呂文來說,早已是輕車熟路,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

  鑽孔鑽的有些生澀,就連生火都熄了幾次才成功。

  往常遇到這種情況,呂文肯定就放棄了。

  可是今天不一樣,他非要算上一算。

  心裏面那股子不安非常強烈。

  一切準備妥當,呂文把龜甲放置在了火盆上方的青銅格柵上。

  他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龜背裂紋的產生。

  可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響,那龜甲竟然整個炸開。

  四散的碎片落在地上,驚得呂文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

  以前自己偷摸算國運都沒這樣過。

  怎麼今日想要算上一些變數,卻發生這種事?

  他猛的站起身來,一邊拍落四濺的火星,一邊朝後退去。

  太詭異了。

  「父親。」就在這時,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她看著呂文,關切道。

  來人正是呂文的女兒,呂雉,也是未來的呂后。

  呂雉,是華夏歷史上,第一位有明確記載的皇后、皇太后。

  也是自秦始皇統一後,第一位垂簾聽政(臨朝稱制)掌握皇權的女性。

  她擁有過人的手段和腦子。

  但是後期也蛻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追逐權力巔峰的劊子手。

  最出名的就當屬報復戚夫人,將其製成「人彘」的事了。(關於人彘,大傢伙可以搜搜看,挺殘忍的。)

  她不僅僅是漢室江山的鞏固者,同時也是外戚干政的先驅者。

  當然了,現在的她,僅僅是一名想做賢妻良母,幫助呂文管理呂府的女兒而已。

  她原本在隔壁屋子整理帳目。

  聽到內堂的動靜才過來查看的。

  沒想到父親竟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她明白,這是呂文又在跟自己較勁了。

  這些天,天天說他自己心神不寧,說恐有大事發生。

  「沒事吧?手燙著了沒?」

  聽著女兒關心的話語,呂文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

  可是當他看到女兒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碎片時,那股子不安宛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難道不是沖我?是沖娥姁(呂雉,字娥姁)來的?」

  一想到這裡,呂文有點坐不住了,他一把拉起女兒的手。

  「走走走,趕緊收拾東西,咱們明日一早,就搬去沛縣,那沛縣縣令與我交好,那裡我都打點好了……」


  原本歷史線上,呂文一家確實要搬去沛縣,主要是為了躲避仇家。

  做為當地鄉紳富戶,惹上一些達官貴人,再有錢也沒辦法,只能跑。

  可是現在,時間點卻足足提前了一年的時間。

  「爹,你到底算到什麼了?前陣子一直念叨的那什麼變數……影響如此之大嗎?」

  呂文嘴巴發苦,他算到什麼了?他什麼都沒算到!

  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加害怕。

  相術這東西,你說他靠譜嗎?

  信的人奉為圭臬,不信的人嗤之以鼻。

  再加上時代背景的加成,呂文就是奉為圭臬的那一批人。

  所以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就收拾東西走人,遠離單父。

  可這人越是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跑了進來。

  「老爺,小姐,外面來了幾輛馬車,遞了拜帖,說是孔衍先生途徑單父,特來拜訪老爺。」

  聽著下人的話,呂文沒由來的一陣寒顫。

  這變數……已經來了……

  「父親……」呂雉看了一眼呂文,出言提醒。

  孔衍的名號他們可都是知道的,孔子孔聖人的十世子孫。

  讓這樣一位大儒等在門口,可不是他呂家的門風。

  「快請,開中門迎客。」

  呂文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變數?都到家門口了,那就不是變數,而是定數了。

  既然是定數,那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馬車上。

  「你小子,拿我的名頭拜見這個什麼呂文,你想幹什麼?」

  孔衍已經坐在了韓碩的馬車上。

  「嗨,這不是有結交之心嘛。」

  韓碩訕訕一笑,你看你,又急,你大儒的風範呢?

  「結交?老夫壓根就不認識什麼呂文,結交什麼?」

  孔衍翻了個白眼,一個單父的鄉紳,他孔衍上哪認識去。

  別說呂文了,就算是當地的縣令,也未必能讓孔衍提出結交的念頭。

  這也就是韓碩了,換成旁人,那就是「方」人了。

  「這呂文倒還好,主要是他女兒……」

  「什麼!?」

  韓碩還沒說完,孔衍真忍不住了,他拳頭都捏起來了。

  這混小子,把自己當成什麼了,遞拜帖,目標是人家女兒!?

  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他孔衍還要不要臉了?

  到時候,自己下半輩子就沒別的事了,就光到處跑著去滅口好了。

  韓碩一看孔衍那握緊的拳頭,眼神都清澈了。

  他連忙開口解釋:「不是,孔老先生,你聽我狡辯!」

  「好好好,來,你說,說不出個子丑寅某來,孔某人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沙包大的拳頭。」

  孔衍都快被氣笑了,你還狡辯?

  「這個呂文的女兒叫呂雉,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人才?一個女子?」

  倒不是孔衍對女性有偏見。

  孔門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其中不乏女子。

  可現在,用的是他孔衍的名頭啊!

  「說的好像你見過似的。」

  韓碩微微一笑:「這不馬上就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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