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寒在混沌戒中盤腿坐下，將那塊空冥石從玉盒中取了出來。拳頭大小的空冥石在他掌心中散發著淡銀色的光芒，內部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空間紋路，像是有人將一小塊星空封存在了石頭裡。這塊空冥石是郎青霜在幽泉秘境之行前給他的報酬，是煉製空間法寶的必需之物，在靈界幾乎已經絕跡。他沒有用它去升級攻擊類法寶，而是決定用它來進階寒霜翼。寒霜翼跟了他很久，從凡界到靈界，無數次在戰鬥中靠著它的速度化險為夷。它已經是極品通天靈寶，距離玄天靈寶只差一層窗戶紙，而空冥石正是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最佳材料。
他催動幽冥龍火，暗紫色的火焰將空冥石包裹其中。空冥石在火焰中緩緩軟化，淡銀色的光芒在高溫下變得更加璀璨奪目。他將融化的空冥石液滴在寒霜翼的銀白色翼骨上，液態的空冥石順著翼骨的紋路緩緩滲透，與翼骨本身的材質融為一體。寒霜翼在他的真元引導下微微震顫，銀白色的翼骨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空間紋路，那些紋路與空冥石內部的空間紋路如出一轍，在灰光中閃爍著淡銀色的光澤。他將寒霜翼浸入玄光神水中，神水滲入翼骨的每一寸紋理，將空冥石中最後一絲雜質洗去，同時以水系法則之力平衡空間之力與翼骨本身的材質。寒霜翼從神水中取出時，銀白色的翼骨比以前更加通透，翼骨邊緣的空間紋路在灰光中緩緩流轉。品階從極品通天靈寶提升到了玄天靈寶級別，空間法則的承載能力比之前強了數倍。
李慕寒在洞府中站起身來，將寒霜翼貼在背上。銀白色的翼骨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他輕輕一扇——沒有催動任何法則之力，只是單純地依靠寒霜翼本身的空間挪移能力——整個人便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百丈之外。速度比以前快了數倍不止，而且挪移的過程更加平滑，幾乎沒有空間波動。這對於需要在戰鬥中頻繁瞬移的劍修來說，意義不言而喻。他將寒霜翼收回丹田，因果法則在眼中緩緩流轉，覺得時機已經成熟。
冰魄劍和青霜劍的升級需要兩種材料——星隕庚金和萬靈冰髓。星隕庚金還剩不少，上次在永安城拍賣會上買下的那塊拳頭大小的庚金，在升級絕殺劍、時光劍和紅玉劍時各用了一小塊，剩下的分量足夠再升級好幾把劍。但萬靈冰髓還沒有著落。他在太虛道門的藏書閣中翻閱了數日，在堆積如山的古籍中一頁一頁地翻找，終於在一卷殘破的獸皮手札中找到了一條極其模糊的線索。平洲最北部的玄冰鎖龍窟，據傳是一處冰系法則極端濃郁的上古遺址。手札上只有寥寥數語，描述得極其簡略——「鎖龍窟，冰川之心，有萬靈冰髓。然寒氣極重，渡劫後期以下慎入。冰系法則修士可嘗試，余者勿擾。」古籍上標註著「危險，渡劫後期以下慎入」的字樣，但李慕寒沒有猶豫。為了升級冰魄劍和青霜劍，玄冰鎖龍窟他必須去。
李慕寒帶著青丘女帝和殷沙麗離開了天刀門。玄冰鎖龍窟的位置在般若佛國的勢力範圍之內——平洲最北部那片終年冰封的極寒之地，正是般若佛國的北境邊陲。般若佛國雖然與太虛道門全面開戰，但北境邊陲遠離前線，駐守的僧兵數量不多，防禦相對鬆懈。他將三人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最低，飛舟在雲層之上以極高的速度飛行，避開了般若佛國的主要巡邏路線。
飛舟在平洲北部的高空中飛行，地面的顏色逐漸從蒼翠轉為灰白，溫度也在不斷下降。從飛舟上往下看，山川河流漸漸被冰雪覆蓋，綠色的森林變成了灰白色的凍土帶，再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冰川。寒風在高空中肆虐，即便是飛舟的防護罩也在寒風中微微顫動。三天後，李慕寒終於在一片連綿的冰川山脈中找到了那道峽谷——手札中描述的「冰川之心」正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冰峽谷，峽谷兩側的岩壁上覆滿了暗青色的冰層，那冰層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不曾融化的玄冰，硬度堪比金石。空氣冷得連呼吸都會在面前凝成白霜，呼出的氣息在離開嘴唇的瞬間便結成了細密的冰晶。
玄冰鎖龍窟的入口在峽谷絕壁的半腰處，一道古老的禁制將洞口封得嚴嚴實實。禁制上的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純粹的冰系法則凝聚而成的——無數道幽藍色的冰系法則紋路在洞口表面交織成一片複雜的網絡，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刺骨的寒氣。那道門在冰川中站了不知多少萬年，從未有人將它打開過。李慕寒在洞口邊緣還看到了幾具凍僵的屍體——穿著般若佛國僧兵的服飾，顯然是曾經試圖闖入卻被禁制的極寒之力活活凍死的。
李慕寒讓青丘女帝和殷沙麗退到平台邊緣。他飛身落在洞口前的平台上，因果法則在眼中鋪展開來，金色的絲線將禁制的脈絡逐一拆解。這道禁制與幽泉秘境那道時間與空間的雙重禁制截然不同——它是純粹的冰系法則禁制，結構相對簡單，但冰系法則的凝練程度極其恐怖，每一道符文都是渡劫後期以上修士的手筆。冰系法則與火系法則互為克制，破解這道禁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足夠強大的火系法則去衝擊它的薄弱節點。他將幽冥龍火從丹田中喚出，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極細的火線。幽冥龍火在吞噬了赤火靈芝、金炎龍芝和赤焰朱草後，溫度比以前高了不止一籌，暗紫色的火焰核心處隱隱泛著一絲赤金色。他將火線精準地落在禁制邊緣的節點上——那些節點是因果法則標識出來的禁制最薄弱處，每一處都是冰系法則與其他法則交織時產生的微小裂隙。幽冥龍火的溫度在火之法則的加持下迅速攀升，將那些節點上的冰系法則層層融化。禁制表面的符文在火焰的灼燒下迅速暗淡，從幽藍色變成了灰白色，又從灰白色變成了透明。等最後一個節點也被燒透，整道禁制便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化作無數冰晶消散在空氣中。
洞口後方露出了一條蜿蜒向下的通道。寒氣從通道深處湧出來，比外界的極寒更加刺骨，凝成一道道白色的氣旋在通道中呼嘯而過。李慕寒將青丘女帝和殷沙麗護在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的雙重領域中，銀白色的時間之力將寒氣的侵蝕速度減緩，淡金色的空間屏障將最猛烈的寒流偏轉向兩側。三人邁步走入通道。通道兩側的岩壁上覆蓋著一層青色的玄冰，光滑如鏡，硬度極高，以絕殺劍的鋒銳都只能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越往裡走寒氣越重，領域外的空氣已經冷到了連真元都會被凍結的地步——李慕寒毫不懷疑，如果沒有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的防護，即便是渡劫期的修士進入這裡，也會在短時間內被凍成一座冰雕。
通道盡頭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洞。冰洞的穹頂高達數百丈，上面垂掛著無數冰柱，每一根都有數丈長短，尖端的鋒利不亞於通天靈寶級別的飛劍。地面也是冰面，平整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洞頂那些冰柱的影子。冰壁上，幾朵晶瑩剔透的冰花正在無聲地綻放著。花瓣薄如蟬翼，每一片都透著一層淡淡的藍光，在寒氣中泛著清冷的光澤。花心處凝結著一滴幽藍色的露珠，那是冰系法則凝聚到極致後形成的冰髓精華。
阿九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語調中帶著一絲讚許：「九葉冰凌花，生長環境極其苛刻，只有在玄冰層中吸收數十萬年的冰系法則精華才能綻放。對修煉冰系法則有極大幫助，可以直接服用提升冰系法則的感悟，也可以作為升級冰屬性飛劍的輔材。你運氣不錯，這幾朵九葉冰凌花的花瓣完整，花心中的冰髓精華比普通的萬靈冰髓還要純淨幾分。」
李慕寒剛想上前採摘，冰壁上的冰層便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隙。不是碎裂，而是一條通體透明的冰蟒從冰壁中滑落出來——它的身體與冰壁幾乎融為一體，只有在移動時才能看到那層微微折射光芒的透明鱗片。大乘後期，冰系法則在它周圍凝聚成一片極寒的領域，將那片區域完全籠罩。它是這幾朵九葉冰凌花的守護者，在冰層中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殷沙麗從李慕寒身後走了出來，萬載仙衣的銀白色衣擺在寒氣中輕輕飄動。她把太陰寒月劍從丹田中喚出，劍身上的月華光芒在冰洞中鋪展開來，清冷如月。那柄劍流轉著細密的寒意，劍身上的月華與冰蟒的極寒領域無聲地交織碰撞——兩種極寒之力在虛空中相遇，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冰面在兩人的氣場壓迫下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冰蟒先動了。它張開嘴，一口寒冰氣如同實質化的白色洪流般噴向殷沙麗，那寒冰氣的溫度低到了連空氣都在瞬間凝結成冰晶。殷沙麗以水之法則凝聚成一面幽藍色的冰盾擋在身前，冰盾上布滿了細密的法則紋路。寒冰氣噴在盾上，冰盾表面迅速增厚了一層，裂開了幾道細紋，但沒有碎裂。水之法則與冰系法則同源，她對冰寒之力的抵抗遠比普通修士更強。太陰寒月劍從冰盾側面刺出，劍身上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澤，一劍直刺冰蟒的左眼。冰蟒側身避開要害，劍鋒在它的鱗片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月華之力在鱗片上留下了一層細密的白霜。冰蟒的尾巴以極快的速度橫掃過來，殷沙麗側身躲開，寒月劍從另一側再次刺出，劍芒越過冰蟒的尾擊軌跡，在它的蛇腹上劃開一道寸許深的口子。透明的血珠從傷口中緩緩滲出，在冰面上迅速凝結成一顆顆冰晶。
太陰劍法在她手中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每一劍都帶著太陰寒月特有的極寒之力。冰蟒的極寒領域在她身上起不到任何壓制效果，她的水之法則與太陰寒月劍的月華之力疊加，冰寒抗性遠超同階。她以太陰寒月劍連刺數劍，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冰蟒那道蛇腹的舊傷口上。冰蟒的身體在劍芒的連續衝擊下不斷後退，透明的鱗片被劍鋒一片片削落，露出下方暗灰色的蛇肉。太陰劍法的第四式終於出手——一道彎月形的劍光從太陰寒月劍的劍尖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斬向冰蟒的七寸。劍光呈現出極淡的銀白色，邊緣泛著一層月華般的光暈。冰蟒在這一瞬間扭動身體試圖躲避，但太陰劍法的劍勢自帶鎖定之力，那道彎月劍光在虛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地斬在了它的要害上。冰蟒的身體猛地僵直，透明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然後漸漸暗淡下去。它的掙扎在幾息之內便漸漸停止，透明的身體在冰面上緩緩攤開，不再動彈。
李慕寒上前將那幾朵九葉冰凌花小心翼翼地采了下來，每一朵都連根帶冰一起挖出，根系完整地包裹在玄冰碎片之中。這些九葉冰凌花可以移栽到混沌戒中，以混沌青蓮和養魂木的靈氣溫養，日後便能持續產出冰髓精華。他將花朵收進混沌戒中，又將冰蟒的妖丹取了出來。妖丹是透明的，內部流轉著幽藍色的冰系法則精華，入手極寒。
萬靈冰髓還沒有找到，九葉冰凌花只是意外的收穫。冰洞的深處還有更遠的路要走，那股比九葉冰凌花更加古老的氣息還在冰洞深處湧來——那氣息中蘊含著極其精純的冰系法則之力，遠比九葉冰凌花的花心精華更加濃郁。但至少此刻，他們已經有了第一份收穫。李慕寒將九把劍的光芒催得更亮了一些，四把玄天靈寶級別的飛劍在冰洞中散發著各自獨特的光芒。青丘女帝站在他身後，九條尾巴在寒氣中輕輕擺動，風之法則與生命法則在她身周交織成一片青綠色的領域。殷沙麗將太陰寒月劍收回劍鞘，萬載仙衣的銀白色衣擺上沾了幾點冰蟒的血珠，在寒氣中迅速凝結成了冰晶。李慕寒帶著兩人繼續向冰洞深處走去。冰洞深處的寒氣還在持續湧來，帶著一股比九葉冰凌花更加古老、更加幽深的氣息。夜色永遠不會降臨在這座冰洞之中，只有永恆的寒冷和靜謐，以及前方那片更加古老的黑暗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