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嬰兒消失了,一個紅色頭髮的女人出現在視野中。
珍珠白的地毯上,司夜正蜷縮著,渾身僵硬地顫抖,手臂青筋暴起,他中了神經肌肉毒素。
「你的父母已經答應聯姻了,你還在抗拒什麼?」
她蹲下身,輕輕撫上他俊美無儔的臉龐,「你放心,你會是我的第一個丈夫。」
男人狠狠拍開了她的手,紅髮女人被重重摔倒在地,美眸內陰翳密布。
她從小就喜歡他,不停地追著他的影子長大,日思夜想。
就像繞著柵欄攀放的薔薇,開得再艷,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都不會瞧上一眼。
她不甘心。
「藥效已經發作了,你不和我綁定,是解不了結合熱的。」
等他和她綁定了,就永遠離不開她了。
再然後,房間內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她強行闖入了司夜的精神海,想要進行深度連結完成綁定。
她迷失了。
早就等待在外的HBL警員衝進了安撫室,以「謀殺嚮導」的罪名將司夜拷上手銬押走。
紅髮女人像一具木乃伊一樣倒在了地板上,緊隨其後的軍部間諜立刻將她射殺。
這樣,罪名就落實了。
司夜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待了整整三個月,案件被眾合國議會、軍部以及警方反覆斟酌後,決定剝奪他的所有職權,終身流放地星。
司夜被流放的那一天,在登艦前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父母沒有來。
同一天,司家宣布司珩將正式進入議會擔任重要議員身份。
來到東三區的哨塔後,司夜在所有哨兵的異樣眼光中,把自己關進禁閉室躺了七天七夜。
然後,他主動走出了禁閉室,打算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他不停地用酒精和尼古丁來麻痹自己,去麻痹那痛得想死的腦袋,只是,現在某個愛哭包不讓他抽了。
他很快適應了地星的生活,在這裡,他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開始真正地為自己而活。
這裡的太陽比火星更熾熱,這裡的天空比火星更明亮,這裡的土地比火星更遼闊。
除了孤獨一點,似乎也沒什麼壞處。
記憶的碎片戛然而止,舒窈又回到了一片混沌的黑中。
她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休質問司夜是不是殺過嚮導時,他會那麼生氣了。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司夜的精神海中亂竄,找不到出去的路。
舒窈著急了,她開始呼喚蚩的名字。
睡夢中的蚩聽見了她的聲音。
一個濕漉漉的鼻子蹭上了她的臉頰,它在舔她。
嘶,不對勁,怎麼有兩個舌頭?
舒窈點亮精神絲,瞳孔瞬間睜大,不可置信。
怎麼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蚩?!!
兩個黑煤球一左一右地蹲在她身邊,她摸上其中一個的頭,另一個就立刻哼哼唧唧地叫,不樂意。
《嚮導手冊》上從來沒提及過,哨兵會有兩個精神體同時存在的情況,她有點迷茫。
還是說,蚩有分身的能力?
兩坨煤球似乎在吵架。
「這是我的娘子!」
「放屁,這是我的娘子!」
...
她又回到了司夜的身下。
只不過位置從床上轉移到了浴室的鏡子前。
透過水霧氤氳的浴鏡,她只能看見男人埋在她頸前,緊繃凌厲的背肌線條。
低啞的喘息漸變急促,他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
腿彎幾次滑落,都被男人有力的大掌緊緊扣回腰身。
來自絕對實力的掠奪,每一次,對她來說。
都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一滴水珠自男人的下頜滴落,在這一刻,洋流匯入了大海。
漫長的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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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 城區 空港軍事基地
廣袤的岩沙地帶,淡藍色的防輻射屏障若隱若現,大片的黑色建築集落群呈圓形向外散開。
無人機、飛梭、軍艦在空中有條不紊地穿行。
寬闊的校場之上,副官正抱著一大摞文件緊緊跟在阿爾法身後。
火星上的風力很強勁,塵捲風的時速能達到160公里/小時,但由於火星大氣稀薄,密度不足地星的1%。
所以,即便風速很快,它吹在身上的力道卻相當溫和。
阿爾法的銀髮隨風輕舞,撩撥過制服的大衣衣角,來往巡邏的哨兵紛紛退至一旁向他行軍禮。
他剛剛處理了一場下城的叛軍暴動,在親手槍斃最後一個起事者時,那個跪在他腳下的人,仰起沾滿血漬的臉,對他說了一句:
「我很好奇,像你們這種出生在特權階級的人,會知道廉價的營養劑是什麼味道嗎?」
阿爾法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手槍扳機。
屍首應聲倒地,殷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從額上的血洞流出。
阿爾法冰冷地望著那人的屍體,面無表情地回答:
「餿掉的潲水味。」
他就是從下城出生的,怎麼會不知道?
阿爾法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副官還在喋喋不休地匯報著:
「明天下午會有學校的參觀活動,需要我們開放部分軍事基地的非保密區域...」
「周四有電視台採訪,是關於軍部對待覆制人新法案的看法...」
阿爾法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挑重點說。」
副官看了他一眼,隨後立刻丟掉了一大堆文件:
「東三區哨塔遞交了一份變異體襲擊記錄,列為一級突發事件。」
阿爾法總算有了些反應,在系統端調出了這份襲擊記錄。
傳回的戰鬥影像很清晰,那是一隻堪稱龐然巨物的超級變異體,破壞掉3號能源基站的發電閘後,又誘捕重創了兩名哨兵。
DNA樣本會在一周後送到火星。
異形一直都在進化,但像這樣突變的個體,極少。
新人類的武器也在不斷更迭研發,事實上,高新武器的殺傷力已足以對付異形,但它們的繁衍能力實在太強。
阿爾法將情況上報給了約克,他很快發來了視訊連結。
「異形的進化速度很快,或許以後這樣的變異體會越來越多,如果死傷率居高不下,可考慮增派駐守哨兵的數量。」
阿爾法:「是。」
約克突然停頓一瞬,「阿爾法,上周你去了科林的總部?」
「科林的高層邀我過去談有關修復液的合作事宜,他們希望再續十年的合同。」
他的表情淡定自若,絲毫瞧不出有什麼異常。
約克哦了一聲,「還有一件事,克洛伊那邊,暫時不需要你了。」
「你也知道,女孩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勉強。」
約克的態度前後兩級反轉是有原因的,因為克洛伊以死相逼,甚至要去舉報自己父親作為威脅。
「沒事,大小姐會遇到比我更合適更優秀的哨兵的。」
阿爾法的眉眼藏匿在軍帽下,態度畢恭畢敬,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約克深深地看他一眼,隨後掛斷了通訊。
阿爾法知道約克已經開始在忌憚自己,但現在才察覺到,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招手示意副官退下去,十分鐘後,一個袖章上刻有醫療標識的哨兵進來了。
他遞給了阿爾法一份完整的體檢分析報告。
那是舒窈的。
阿爾法接過來細細瀏覽,但他看不懂這些上升和下降的不同指標代表著什麼,涉及了專業領域。
醫療兵雙手交叉在身後,一五一十地解釋:
「統帥,她體內的激素變化很特殊。」
「從血液分析的結果來看,她的雌孕激素峰值是正常火星人的數倍,這其中還包括了激增的黃體生成素、卵泡刺激素....」
阿爾法略感迷茫,「所以呢?這意味著什麼?」
醫療兵眨了眨眸子,「意味著她的生殖功能是火星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她可以正常受孕。」
辦公室內的空氣驟然死寂。
阿爾法停下了翻頁的動作,抬起頭,鈷藍色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士兵。
誰都知道,火星人的生殖能力早已嚴重退化,幾乎所有胚胎都無法完成宮內受孕,所以才需要藉助體外培育技術。
而複製人更是不具備生育能力。
除非,舒窈不是火星人。
「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士兵搖頭,阿爾法在沉默了足足五分鐘後,下達了指令:
「銷毀她的體檢報告。」
士兵退下後,阿爾法來到窗前,遠眺火星上淡紫色的大氣層光暈,他立在原地,像一尊大衛雕塑。
猶大的話仿佛又浮現在耳畔:
「人類,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同類放在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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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也沒能起得來。
司夜說到做到,把他之前說過的話全都踐行了一遍。
抱著、趴著、躺著、坐著....
什麼姿*都可以滿足她。
瘋狂又混亂的一夜。
窗外,又變成了星星和月亮。
司夜臥在沙發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敞開,指節把玩著打火器,火焰在黑暗的臥室內明暗閃爍。
整個人都帶著饜食後的滿足感。
他望著床上還在沉睡的女人,決定讓她好好休息。
畢竟接下來的三天,她都是不可能下床的。
司夜打開房門,一臉春風地走了出去。
在所有哨兵凌厲的視線下,吊兒郎當地躺去了客廳的沙發。
欸,就是不回自己房間。
欸,就是炫耀。
這種看不慣又打不過他的感覺,可真是太爽了。
他提前調走了陸沉和綾,免得這兩個孫子來打擾他。
休面色鐵青地盯著司夜,男人滿身的旖旎紅痕,還有身上那濃得發狂的女人體香,足以證明他在過去24個小時內犯下的「暴行」。
畜生啊。
臉上的光線驟然變暗,司夜掀開眼皮,一臉得意地反問休:
「怎麼,你有事?」
話音未落,拳頭就那樣猝不及防地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