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無表情的臉顏上浮起一絲慍怒,連續試了好幾次後,還是卡槍。
終於忍無可忍,重重一腳將那個複製人踩在了軍靴下,狠狠碾磨。
複製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長官您試試這個。」
手下連忙給男人遞去了自己的配槍,他接過後,毫不猶豫地對著複製人的腦袋連開數槍泄憤。
再到最後一個,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
男人停下了開槍的動作,眸底難得浮起一絲惡趣和玩味,他用槍托抬起女孩的下巴,漆黑的雨幕下,男人陰柔冷白的臉就像恐怖的艷鬼。
他徐徐蠱惑道:
「他們都不說,那你來說吧?」
女孩瘋狂搖頭,哆哆嗦嗦地否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顯然失去了耐心,或者說他根本沒什麼耐心。
他略帶惋惜地感嘆了一句,「嘖,對著這麼可愛的一張臉,讓我怎麼忍心下手呢?」
但下一秒,男人嘴角噙著的冷笑戛然消失。
「拖下去,餵狗。」
女孩頓時變了一張臉,她目光陰戾地瞪著男人,在遍地雨水中瘋狂咆哮著:
「你該死!你們都該死!我們不會輸的!......不會!....」
砰。
又一聲槍響後,雨夜再度恢復寧靜。
男人對著一眾立在原地待命的秘密警察,正式下達了清洗指令:
「法案自午夜12:00即刻生效,身份證明過期、無籍登記、編碼損毀的複製人,原地擊斃,所有可疑人員、身份證明存疑、編碼模糊的,集中隔離審訊。」
很多複製人為了魚目混珠,會在黑市花大價錢「洗去」身上的出廠編碼。
這顯然是違法的。
意味著他們將花費更多的時間,去辨認真正的複製人。
「行動!」
一聲令下,所有秘密警察按照小組散開,一輛又一輛的飛行車消失在潑墨的雨幕中。
「殷梟。」
男人回過頭,司珩正撐著雨傘立在不遠處,他似乎看起來臉色很差。
「大半夜來找我,你還是頭一次。」
殷梟收回手槍,隨著兩人坐進了車內,司珩便開門見山道:
「我已經暴露了。」
「當年屍體沒有處理乾淨,有人拿到了基因樣本,現在,他們很快就會查到我的頭上。」
司珩臉色一陣發白,他不敢想像,事情敗露的後果。
他會被他哥親手摺磨死的。
後視鏡內,殷梟叼著菸蒂,警帽的帽檐壓得很低,翹著長腿,姿勢慵懶。
「哦,所以呢?」
司珩被他這副漠不關心的態度瞬間惹惱,他情緒激動起來:
「別忘了,當年的事你也有一半功勞,我暴露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殷梟掀起眼皮,「怎麼,你這就怕了?」
他冷笑一聲,「當初是誰來求著我合作的?」
司珩咬著後槽牙,「殷梟,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煙霧在車玻璃上暈開朦朧的輪廓,殷梟在一片黑暗中沉默良久。
「追查你的,是什麼勢力。」
殷梟迫害司夜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司夜曾阻斷了他晉升司長的機會,一封來自情報機關的秘密檢舉信,將他數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甚至去坐了兩年的牢。
不讓司夜付出代價,他就不叫殷梟。
司珩這種送上門來的蠢貨,不用白不用。
「一個行蹤詭秘的公會。」
兩人的談話並未持續太久,殷梟一向是不喜歡廢話的人,臨走前,殷梟從司珩那裡得知了阿爾法近期的動向。
殷梟是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因為小時候保姆為了報復殷母,殺害了他的父親,還差點勒死他。
自那以後,他就對複製人深惡痛絕。
所以他同樣敵視阿爾法,更何況兩人之前結過不小的梁子。
殷梟若有所思地盯著車窗上滑落的雨滴,幽幽道:
「他最近,好像經常去地星。」
能讓一個男人上心的東西,除了權力,就是女人。
殷梟可不相信阿爾法千里迢迢跑去那鳥不拉屎的荒星是為了軍功。
一聲輕啞的戲謔漫開,就像一條毒蛇盯上了新的獵物:
「看來我們的小蝴蝶找到新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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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一個人來到了軍艦的深度冷凍修復倉,因為玄溟的傷勢過重,必須在冷凍休眠的狀態下,將機體的新陳代謝降到最低。
就跟重症感染休克時用激素是一個道理。
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跟冷燁說的一樣,精神海極度不穩定,用了很多鎮定劑,仍然反覆回彈。
看來晉級並不順利,甚至有精神迷失的傾向。
現在玄溟已經基本脫離了生命危險,可以進入精神領域進行下一步的誘導刺激,舒窈坐上中控台,將自己腦電波和玄溟同步後,釋放精神絲,進入了玄溟的識海。
但意外發生了。
她跌入了奇怪的黑洞中,一圈一圈地旋轉下墜。
因為精神海的引力場錯亂,讓舒窈直接墜入了玄溟的精神圖景。
或者說,幻境。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
一聲又一聲焦急地呼喚令意識混沌的舒窈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是一張稚嫩年輕的臉龐,女孩扎著兩個可愛的髮髻,一身戰國年代的曲裾深衣,丹鳳眼細長,杏眼清潤。
手裡還提著一個閃著燭光的燈籠。
只不過她現在盯著自己,滿臉害怕和不安。
「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舒窈迷迷糊糊地囈語一句,女孩疑惑地反問:
「小姐你在說什麼?」
舒窈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老腰咔嚓一聲,疼得她眼淚快掉出來。
「天吶,小姐你流血了!」
女孩一聲尖叫,又立刻捂住了嘴,警惕地環顧四周,就像這裡有什麼髒東西。
舒窈抹了抹自己的額頭,全是血,是她剛才走夜路被樹根絆倒了。
奇怪,她還是第一次以實體形式,進入到哨兵的精神幻境中,這難道說明,自己也必須參與到幻境之中麼?
可玄溟過去的記憶中,根本不可能有她的存在啊?
還是說,這是應龍的記憶?
實在詭異。
「小姐,要不我們回去吧,這荒郊野嶺的,我害怕。」
舒窈看了一眼自己,果然衣服也變了,好一番詢問才得知,這個丫鬟是陪自己出來找所謂的妖怪的。
戰國年代,妖異遍地,捉妖師這一職業空前繁盛。
舒窈是當地一家富商的千金,但最近這裡有妖祟害人,所以官府派了不少捉妖師過來,合力圍剿。
據說這隻妖怪實力強大無比,折損了數名捉妖師,才將它重傷,逃跑到了這片山林中躲藏。
舒窈初生牛犢不怕虎,沒見過妖怪長什麼樣,有人跟她說大妖都長得魅惑人心,她實在好奇,就偷偷溜出來「作死」。
遠處,官府和捉妖隊的火把還在閃爍,搞清楚什麼狀況後,舒窈立刻轉身,半點不拖泥帶水:
「走,回家。」
她真是腦子壞了,才會大半夜出來找妖怪。
丫鬟叫小玉,一聽見回去兩個字,瞬間如釋重負。
兩人鬼鬼祟祟地沿著山路下山,月光下樹枝的鬼影張牙舞爪,偶爾一兩聲烏鴉的悽厲啼叫,更顯恐怖和陰森。
--咔嚓--
一聲清脆的異響傳來,兩個膽小鬼嚇得連連尖叫。
提著燈籠一看,是踩到了樹枝,大驚小怪。
舒窈捂了捂胸口,虛驚一場,就在她欲繼續趕路時,發現前方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蜷縮著的小男孩。
小玉趕緊縮到了她的身後,「小姐你看,那是人是鬼啊.....」
舒窈冷汗一冒,誰家小孩大半夜會出現在這種鬼地方啊,趕緊走啊!
兩人往反方向一溜煙地跑,結果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無論她們往哪個方向走,都會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回到這個詭異的小孩身邊。
小玉嚇得腿軟了,只有舒窈壯著膽子上前,用樹枝戳了戳他,確認是人,不是鬼,才放下心來。
借著稀疏的月光,舒窈終於看清了小男孩的長相。
長睫如鴉羽濃密,眉目俊逸,清如朗月,淡如遠山,墨發垂落如瀑,渾身只裹著一件單薄的麻衣,在寒夜凍得瑟瑟發抖。
他生病了,在發著高燒。
舒窈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玄溟的幼崽形態。
她瞬間不害怕了,趕緊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小不點包得嚴嚴實實,摸了一下額頭,嘶,手心的皮膚瞬間被燒傷一片。
舒窈眸光一沉,小玉靠過來時,她趕緊藏住了自己受傷的那隻手。
「小姐,他還活著嗎?」
「還活著,可能是附近的農戶養不起,扔在山上的,先帶回去吧。」
舒窈抱著玄溟往回走,他燒得很厲害,意識混沌不清,就在她們即將出山時,卻被兩個腰間掛著官府令牌的衙役攔住了。
「站住!」
「這裡早就封山了,你是誰?」
舒窈趕緊解釋自己是附近商戶的女兒,兩人目光犀利地盯著她懷裡的小孩。
「這小孩哪裡來的?」
舒窈只好說是窮親戚的孩子,養不起準備過繼來舒家。
衙役歪著嘴,一臉懷疑,「這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女人帶著來路不明的小孩走夜路。」
「要知道,這妖怪可是會化形迷惑人的,帶回去!」
舒窈急了,連忙掏出錢袋裡的碎銀子打點二人:
「你看我哪裡像妖怪,我要是妖怪你倆早被我吃了,官爺明鑑啊!」
一見到錢,兩人頓時變了態度,最後舒窈上交了整包錢袋,他們才放她過去了。
舒窈鬆了一口氣,被小玉攙扶著上了馬車,往家宅的方向走。
她將玄溟抱在懷裡,忍不住捏了捏他嫩嘟嘟的小臉。
別說,這小子小時候長得是真招人稀罕啊。
她打了個哈欠,靠著車壁昏昏沉沉地睡去。
就在她睡著的下一秒,小玄溟立刻睜開了眼睛。
一對攝人心魄的紫眸輕輕看向這個陌生的女人。
妖怪在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通常會幻化做幼崽形態,以此來迷惑和博取人類的同情。
玄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笨女人,真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