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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醒了。
他的精神海已經完全重塑和融合,無論是來自Yomi還是K的記憶,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一個完整的、真正的人類。
身世都已坦白,澤的事情更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只不過當舒窈將澤的身份告訴一堆狗子時,他們的臉色普遍都很難看。
因為全隊裡唯一的傻子,搖身一變成了最好的老鄉。
即便澤只是一個複製人哨兵。
「精神力等級評估中.....」
「報告生成中...」
隨著機械的電子音在室內響起,四五個毛茸茸的腦袋擠在一堆,迫不及待地要看屏幕上顯示的數據。
結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祁白瞪大瞳孔:「我靠,開掛來的吧。」
4S級 屬性:黑暗
黑暗哨兵一般攜帶掠奪和吞噬屬性,這意味著他們能夠碾壓所有同等級的哨兵,而且天賦往往更加卓越。
比如19歲的陸沉,就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抵達的3S級。
除了對嚮導的安撫需求量高一些以外,幾乎沒什麼缺點。
科林的確沒有說錯,澤是一個令他們引以為傲的「奇蹟」。
澤睜開眼睛,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落肩頭,雌雄莫辨的臉龐妖冶如花,他光坐在那裡,就美得像一株欲綻放的水蓮。
澤在一眾哨兵或驚訝或審視的目光中,緩緩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的他,時而穿梭在人流熙攘的紐約街頭,時而握著槍飛躍硝煙瀰漫的戰場,時而在霓虹閃爍的賽博城中逃亡,時而又同異形廝殺在一望無際的荒丘。
他已然分不清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每一個碎片好像都是他,又不是他。
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麼?
這副承載了太多記憶的軀體,讓澤開始迷茫,他到底是誰。
澤一個人立在清晨的曦光中,對哨塔之下,那滿目貧瘠又破碎的故土,心生悲涼。
「你在想什麼?」
突如其來的招呼聲打斷了澤的思緒,他回過頭,舒窈正喝著牛奶,順便往他懷裡也塞了一瓶。
「想存在的意義。」
舒窈趴上欄杆,「這個問題,還是換哲學家來回答你吧。」
澤擰開密封的瓶蓋,忽然問了一句:
「我如果僅僅只是擁有他的記憶,那我還會是他嗎?」
莊周夢蝶,亦真亦假。
好問題。
舒窈撐著下巴,她今天穿了一身青春活力的黑色運動衣,白色線性條紋簡約有型,扎著高高的馬尾,還戴著粉色的髮帶。
「澤,存在與虛無之間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有些人認為形骸消隕便是死亡,還有人認為靈魂和精神也是延續,你覺得,你會認可哪一種?」
澤:「我不知道。」
舒窈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所以嘛,存在只是存在本身,無論以哪一種方式延續,最重要的是自己先接受自己的存在。」
舒窈說得神神秘秘,令澤一時有些暈頭轉向。
「反正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我的老鄉!」
舒窈上前,給了澤一個大大的熊抱,又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你....」
澤還想說什麼,舒窈已經一溜煙跑遠了。
澤攤開手心,是一顆包起來的牛奶巧克力,巧克力在這個時代是奢侈品,因為可可果已經滅絕了。
但舒窈愛吃,所有哨兵都會用他們每月的貢獻度給她買。
澤的肩上,一道黑色的虛影悄悄浮現,默默注視著舒窈離開的方向。
那是他的精神體,蛟。
它想吃她,可主人不讓。
澤盯著那顆巧克力,長睫輕顫,半晌,嘴角悄然無息地勾起。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愛吃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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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的臥室內,綾正抱著一大摞她的衣服,堆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分類疊好。
內衣疊一個柜子,訓練服和常衣都要分開掛放,舒窈是個懶鬼,只要有椅子,就絕對不用衣櫃。
溯則只穿著個褲衩,躺懶人沙發上,逗貓玩。
「喵喵喵~」
溯抱著土豆舉高高,一上一下,玩得不亦樂乎。
緬因貓的體格算貓里最大的一類了,可在哨兵手裡還是跟個小卡拉米一樣。
可憐的土豆被這個邪惡紅毛無情蹂躪,溯舉高高后,又把貓拉成一條直線放在地毯上轉圈玩。
甚至捏著貓貓的後頸皮,督促它做「仰臥起坐」。
「hehehehe....」
標誌性的溯氏笑聲。
綾白了一眼自己這個幼稚的哥哥,「你能不能來幫一下忙?」
溯這才想起來要給老婆收拾房間,他坐起身,開始啟動掃地機器人工作。
土豆盯著轉動的掃地機器人,直接跳了上去。
於是,溯就遙控著掃地機器人,推著貓貓到處滑行。
一人一貓玩得那叫一個盡興。
綾:......
他有時候真懷疑溯是三歲小孩子變的。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剛晨訓結束的舒窈肩上搭著一塊毛巾回來沖澡,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只穿著一條褲衩的溯。
「你給我把褲子穿好!」
真服了這些哨兵了,在家天天就穿條搖褲兒晃來晃去,以前他們好歹還知道在她面前穿條褲子,現在是演都不演了!
成何體統。
溯一本正經地反駁,「不想穿。」
「我身上哪個地方你沒看過,小恐龍。」
對於哨兵來說,他們喜歡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舒窈拿他沒有辦法,沖完澡坐在梳妝檯前開始擦護膚霜。
溯又偷偷貼過來搗蛋,一會兒拿她的發箍戴在頭上,對著鏡頭比耶拍照,一會兒又順走她的面膜紙敷自己臉上,主打一個不浪費。
她嫌棄地推開他貼過來的臉,他又嬉皮笑臉地再貼回來。
服了,這死紅毛比糯米還黏。
綾無比嫌棄地看著自己這個丟人現眼的哥,去咖啡機旁沖咖啡了,按照舒窈的習慣加了兩塊方糖。
「寶寶,小心燙。」
舒窈接過咖啡,說了句謝謝,開始坐在電腦桌前查閱此次參與團隊考核的所有小隊。
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勝。
小隊名額上限是13位,司夜目前是沒有參賽資格的,所以他缺掉的名額暫時由澤頂上。
她進入火星軍部的官網,在公布出來的考核名單中一一瀏覽。
除了三支地星調遣的小隊外,還有七支火星本部的小隊,也在今年申請,統一考核。
總計十組小隊。
幾乎都是清一色的S級以上隊伍,畢竟能申請獨立小組的,都是精銳士兵。
綾的目光落在最新發出的通知上,「今年似乎更改了考核規則。」
溯用手肘墊著下巴,盯著那醒目的「生存特訓」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舒窈點開文件。
生存特訓,即以生存為目的的綜合特訓。
這次考核不再是虛擬戰場,而是真實的野外戰場。
採取「奪旗」的經典比賽模式。
十支考核小隊將分別由直升機空運至同一地圖中的不同降落點,所有人僅能攜帶供給24小時熱量消耗的食物,以及基礎彈藥。
後續補給隨機空投,無人機全程巡邏監視並轉載直播,被麻醉子彈擊中致命部位,或被摧毀身份晶片即為淘汰。
淘汰所有考核隊伍,或成功奪取72小時後出現的「信號旗」則為獲勝。
若24小時內「信號旗」沒有任何隊伍奪取,則再次隨機變化位置。
直到決出勝組。
舒窈:有點意思欸。
這段時間她都在夜以繼日地嚴格訓練,半年來在地星的殘酷生存,讓她對單兵考核項目已經得心應手。
可團隊戰的對手,很多都是一起並肩作戰了幾年,甚至數十年的隊伍。
他們的默契程度,遠比她們要高得多。
而且她現在最沒有把握的,是精神力評級,她還無法精準地「控夢」。
綾瞧出了她的憂慮,握住她的手:
「寶寶,別擔心,就像我們平時殺異形那樣,只不過換了作戰對象而已。」
「我們不會比他們差的。」
舒窈側過頭,男人那張骨相凌厲的臉近在咫尺,馬爾斯綠的眼瞳就像萊茵河的湖泊,碧綠又深邃。
她忍不住親了一口綾的臉頰,溯見狀,立馬鬧了。
「我也要親親!」
舒窈:「你什麼都要,狗屎要不要?」
溯:「我不管我不管!.....」
弟弟沒有的,他要有,弟弟有的,他更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