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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書院聯考籌備

2026-06-08 01:47:04 作者: 九斤肥肉

  自益陽賑災察訪歸來,張興每每回想兩地懸殊的災情,愈發感念數月前都察院查辦湖南河道貪腐大案。

  朝廷一番雷霆整肅,查處掉大批盤踞地方的貪官劣吏。

  新任地方官員畏懼國法懲戒,不敢再肆意剋扣公銀,對修築堤防、安頓民生之事更加上心,本年秋汛死傷才得以大幅削減。

  倘若當初放任貪官盤踞地方,河堤偷工減料照舊如故,必定會釀成無數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慘烈悲劇

  那幫侵吞河工錢糧、榨取百姓血汗的官吏,只為滿足一己私慾,便漠視萬千黎民的身家性命,當真可恨可誅,死不足惜。

  懷揣這番親眼得來的切身感觸,張興重回書齋,求學心志愈發堅定。

  他寒窗苦讀,早已不單單為博取功名,謀求一身前程,心底多出一份體恤黎民,安定一方的濟世志向。

  可他心裡也清楚,再遠大的抱負、再赤誠的初心,也要先跨過鄉試一關。

  自己出人頭地的追求、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父母長輩的殷切期盼、四叔四嬸的悉心栽培,還有周氏姐妹默默的等候與期許,所有的希冀與方向,最終都匯聚在了明年的這一場鄉試之上。

  自此之後,張興日夜埋首書卷,伏案苦讀,從沒有半分懈怠鬆懈。

  光陰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嘉治十九年冬月下旬。

  這一年裡,城南書院大刀闊斧整頓學風,年中依照課業排名裁汰末位二十名學子,到了年末還要再篩去二十人。

  嚴苛的規制逼得全院生員發奮苦讀,書院學風煥然一新,一眾學子的課業水準整體節節攀升。

  楊山長望著書院蒸蒸日上,一眾後生學子蓬勃向上,心中寬慰不已。

  十月,嶽麓書院大辦文會,名聲傳遍整個湖湘士林,風光一時無兩。

  同屬湘地老牌名院的城南書院,自然不願落於人後。

  楊山長擇定吉日,召集全院執事、院監齊聚議事堂商議要事。

  書院的議事堂內,楊山長端坐在主位侃侃而談:「今年我院學風大振,諸生學業長進顯著。

  嶽麓書院能憑一場文會獨占風頭,我城南也不能默然無聲。

  本院打算牽頭邀約嶽麓、楚湘等長沙知名書院,再約上湘江、瀟湘等七八處中等書院,連同長沙府學,合辦一場跨院聯考。

  一來檢驗學子們的真實功底,二來為來年鄉試做預熱,諸位以為如何?」

  常執事當即拱手含笑:「山長此法甚是妥當。

  各書院的學子同台比試,既能切磋學問,取長補短,也能全面摸清本屆長沙秀才的整體水準,無論是對學子個人精進,還是對湘地士林發展,都是一樁天大的美事。」

  其餘執事與院監紛紛點頭附和,無一反對。

  議定方向後,楊山長與書院知客便四處奔走聯絡,一一敲定各家書院,緊鑼密鼓籌備大型跨院聯考。

  鄉試當年先舉行書院統考為鄉試預熱,本就是湖南沿用多年的士林舊例,此等盛事,自然無從反對。

  各家書院互通文書,敲定聯考規矩、應試時日與閱卷細則。

  幾過商議後,一致決定遵照仿鄉試的制度,聯考一連三日分三場開考:

  首場作四書,五經經,考查治學根本,

  二場考公文寫作和詩賦,考察實用功底與文采,

  

  三場撰寫時務策論,查驗學子時政見解,民生認知與治世思維,

  考核模式完全對標秋闈鄉試。

  考期定在嘉治二十年正月下旬,過完新春,所有考生齊聚長沙府貢院旁的臨時考棚入場應試。

  閱卷由嶽麓、城南、楚湘、府學、湘江、瀟湘各派資深儒師閱卷,試卷統一糊名封卷、隱去姓名籍貫,分批分卷批閱,最後合併匯總名次,從根源避免徇私舞弊。

  湖湘士林素來有公認的定論:歷屆湖南鄉試,全省固定取六十名左右的舉人,而長沙府文脈鼎盛、英才雲集,文風冠絕全湘,常年穩穩占據三十個左右的舉人名額。

  且這些中舉士子,幾乎全部出自各大書院與長沙府學,民間自學、隱士散修之人極少能夠上榜。

  久而久之,士林便形成了一個共識:能在這場跨院聯考中衝進前三十名,便等同於手握鄉試穩錄的底氣,中舉概率極大。


  正因這不成文的評判標準,聯考尚未開考,整個湖湘士林的目光便牢牢聚焦在三件事上:

  一是聯考榜首、前三甲最終花落誰家;

  二是各地普通學子能否成功擠進前三十;

  三是各家書院能有多少弟子闖入三十名門檻,特別是嶽麓和城南之爭,到底誰高誰下。

  消息傳遍城南書院各個齋舍,學子們課餘閒暇之時,總會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議聯考走勢、猜測最終榜單,整個書院氛圍熱鬧又緊繃。

  明經齋東舍之內,張興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節奏,逢八逢九之日都會前往後山山居,接受陸師的鄉試專項特訓。

  屋中只剩謝明軒、林文瀚、趙硯之三位舍友,三人閒來無事,圍坐一桌閒談熱議。

  趙硯之輕搖手中摺扇,眼中滿是艷羨,感慨道:「景行、靜瀾,你們看子盛,又去陸先生那裡受訓了。

  能得當世大儒一對一親授鄉試訣竅,這般頂級機緣,別說咱們城南書院,就算是整個長沙的學子裡,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謝明軒與張興交情最是深厚,聞言下意識開口維護好友,語氣真誠:「子盛這份機緣,從來不是憑空得來的,是他憑著自身過硬的學識和心性拼來的,當初……」

  趙硯之連忙抬手笑著打斷:「行行行,我懂我懂!這話你都念叨好幾遍了,我可不是妒忌,是真心佩服子盛的本事和毅力。」

  「不過說真的,這次聯考的榜首之爭,咱們書院也就子盛和沈清辭有資格角逐,旁人根本壓不住他們二人。」

  林文瀚緩緩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沈清辭自幼飽讀詩書,底蘊紮實、文筆卓絕,是書院的絕對尖子。

  而子盛不僅功底深厚,還有陸先生悉心點撥,更重要的是他親歷過災後百態,洞悉民間利弊、官場得失,寫出的策論格局、見識,早就遠超我們這些只會閉門讀書的書生。

  這兩人爭榜首,才是最大的看點。」




  但放眼整個長沙所有書院,變數就大了。

  我聽說嶽麓書院有什麼三大才子,聲名極盛,實力半點不輸他們二人,聯考榜首最終花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不過好在,他倆穩進前三十,不,前十是板上釘釘的事。

  咱們就不奢望能名列前茅了,只求臨場穩定發揮,能僥倖擠進前三十,來年鄉試便多了幾分勝算。」

  林文瀚與趙硯之聞言,皆是深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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