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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潘掌柜的小心思

2026-08-14 06:53:01 作者: 九斤肥肉

  在翰林院一整套繁瑣的拜見,入職手續全部走完,日頭已然升至正午。

  張興辭別帶領自己的屬官,整理好官袍衣袍,緩步走出翰林院正門。

  剛踏出宮門台階,一道溫潤儒雅的身影迎面走來。

  正是本屆探花,陳景明。

  想來對方也是今日前來辦理入職手續。

  昨日二人同赴胡府拜謝座師,面對首輔的試探,兩人的表態分寸,處事心境有很多相同之處。

  不冒進站隊,不賭仕途,只求穩妥立身,步步為營。

  這份難得的默契,讓原本只是泛泛之交的兩人,無形中親近了數分。

  陳景明見到張興,眉眼含笑,主動上前拱手:「張兄。」

  張興含笑回禮,語氣熟稔自然:「陳兄,好巧,你也是今日前來報到?」

  「正是。」陳景明溫和點頭笑道,「剛辦完所有手續,正準備離署,不曾想偶遇張兄。」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讀懂了彼此的心思與分寸。

  同屆三甲、同入翰林院,又同樣沉穩求穩,不喜激進博弈,往後朝夕共事、同在朝堂,本就該互為助力。

  陳景明坦然邀約:「你我脾性相近、起步相同,往後同在翰林院當值,理應多走動、多照應,取長補短,彼此扶持。」

  張興欣然應下:「理應如此。你我同窗同僚,往後常來常往,共同前行。」

  一句簡單約定,悄然為兩人日後的朝堂互助,埋下了紮實伏筆。

  ……

  辭別陳景明後,張興獨自移步宣武門地界。

  阿財早已帶著房中介在約定地點等候,見張興一身青袍官服緩步而來,連忙上前迎候。

  「公子,中介已經備好三處備選宅院,都在宣南清淨地段。」

  隨後,一行人接連看房。

  前兩處宅院各有瑕疵,要麼格局擁擠、採光昏暗,要麼院落老舊、雜物冗雜,張興看過後都不甚滿意。

  直到第三處院落,方才讓他駐足點頭。

  

  這是一座規整的兩進小院,院落方正、格局通透,前廳後舍分區清晰,院牆整齊、乾淨利落,不奢華卻雅致宜居。

  地段僻靜不喧鬧,出行又足夠便利,最關鍵是租金實惠,完全貼合張興當下的財力與需求。

  經過一番商議,雙方敲定租期半年,月租二兩五錢銀子,半年合計一十五兩白銀。

  價格公道、租期合適,一切談妥,本可直接與房牙中介落筆簽約、敲定文書。

  誰知房主聽聞,今日租住的租客竟是今科榜眼、新晉翰林張興,當即放下手頭綢緞鋪事務,親自匆匆趕來。

  房主姓潘,原籍浙江,在京城經營綢緞商行多年,家底殷實,人脈廣博,是個妥妥的生意人精。

  他趕到院中,見到一身青色官袍、氣度端方的張興,態度愈發恭敬,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滿臉熱切笑意。

  「久仰張榜眼大名!大人年少登科,名動京師,今日能屈尊租住寒舍,實在是在下這宅院的天大福氣!」

  他十分乾脆地一揮手,豪爽道:「租金萬萬不必提!這半年宅院,大人只管安心居住,分文不取,全當在下一點薄敬!」

  免費租住半年,看似是一筆小恩小惠,實則是精明的投資。

  能搭上一位十九歲的翰林榜眼,未來前程不可限量,這點房租根本不值一提。

  面對對方的刻意示好,張興心中明白,卻並未順勢接下這份人情。

  他身姿端正,謙和拱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潘掌柜美意,在下心領。」

  「只是租賃宅院,本是你我兩相情願的公平交易,理應按約付租。

  無功不受厚贈,若是免了租金,反倒讓我心中難安。」

  「契約照舊,銀錢分文不少,該是多少便是多少。」

  潘掌柜再三勸說,執意想要免租攀附,奈何張興態度堅決,最終只能無奈作罷。

  只是心底對這位年少沉穩、守禮有度的新晉榜眼,愈發敬重看好。

  即便被婉拒,潘掌柜依舊十分熱情,滔滔不絕想要攀談,有意拉近交情,言語裡不時提起京中各路官員鄉紳。


  張興卻不願過多深交,只是溫和應答,不主動延伸話題。

  敲定租賃文書,交付定銀之後,張興便禮貌告辭,同阿才一同返回會館,著手籌備搬家事宜。

  潘掌柜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依舊滿心惋惜,暗暗記下這位行事沉穩,不為小利所動的新科榜眼。

  張興與阿才離去之後,潘掌柜回到自家綢緞鋪後院宅院,尋到妻子秦氏提到今日租房之事。

  夫妻倆頭一日遠遠見過張興,第二日又借著送家具雜物的由頭,悄悄打量許久,瞧出這位新科榜眼孤身寓居京城,身邊並無家眷伴隨。

  待到四下無人,潘掌柜緩緩開口向妻子說出自己心中的算盤。

  「我尋思著,咱們把雲兒送到張榜眼身邊伺候。」

  秦氏聞言一愣,連忙追問:「那張榜眼尚未婚娶?若是未曾娶妻,倒還有幾分指望。」

  潘掌柜聞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想到哪裡去了。

  他堂堂一甲榜眼,新晉翰林,正是炙手可熱的朝廷新貴,年方二十出頭,前程無量,怎麼可能明媒正娶咱們商戶之女?你這心思未免太過天真。」

  這話聽得秦氏臉上頓時不大自在,眉頭微微蹙起:「難不成,你打算讓女兒去給他做妾?」

  「做妾自然算不上體面,可你也要掂量掂量眼下情勢。」

  潘掌柜向前湊近幾分,語氣認真的說道,「此子少年登榜,日後最低也是一方大員,仕途根本看不到頂。

  咱們雲兒若是能入他府中,長久侍奉,再生個一兒半女,未必不能搏一條好出路。

  到時候咱們家也有了可靠的官場靠山,這生意也不用做的這麼看人臉色。」

  秦氏依舊遲疑,正要開口爭辯,潘掌柜又繼續說道:

  「我昨日特意尋機會旁敲側擊問過他的書童阿財。

  這位張榜眼早已在家鄉成親,乃是兼祧兩房,一口氣娶了兩位夫人。

  眼下那兩位娘子都還在湖南原籍,尚未動身趕來京城。

  也正是因此,眼下他京中住處缺少人照料。

  換作日後兩位夫人抵達京師,咱們再想舉薦雲兒過去伺候,怕是連機會都尋不到!」

  秦氏沉默下來,心中五味雜陳。

  一邊不舍女兒屈居人下,一邊又忍不住動心,期盼借著張興的權勢,讓潘家擺脫商戶身份,改換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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