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太子開口讚賞自己，張興不敢居功，連忙躬身謙遜回話：「殿下過譽。
一切都是殿下本心仁孝、沉穩有度，素來深得陛下信任。
臣不過是斗膽提了幾句微末淺見，萬萬不敢當殿下此等誇讚。」
李正明看著他進退有度，不驕不躁的模樣，也不再多言客套，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功勞，孤記下了。」
說完，他環視全場，沉聲叮囑：「天色已晚，諸位各自散去。
今日東宮議事、御前諸事，一律嚴守口風，不得外傳。
對外亦不可神色惶惶，過度憂慮，免得被朝臣捕捉端倪妄加揣測，徒增朝堂風波。」
「我等謹記殿下吩咐！」
眾人齊齊躬身應下，隨後依次退出東宮。
眾人散去途中，王紹安特意放慢腳步，追上張興，語氣滿是真心感慨：「子盛，今日之事，我是真心佩服。
我們所有人都只看見朝堂紛爭、地方亂局，唯獨你一眼看透要害，提前為殿下防住了最大的隱患。
果然是飽讀史書、眼界遠超我等。」
張興聞言輕笑，從容回道：「不過是以史為鑑，借古觀今罷了，只是一時急智，算不得什麼高明。」
王紹安擺了擺手，坦然笑道：「你不必在我面前刻意低調。我豈會嫉妒你的才幹功勞？
於我而言，只要能有人真心輔佐殿下、穩固儲位，便是最好的事。」
張興心中瞭然。
旁人或許會忌憚他年輕得勢、深受太子器重，暗中嫉妒設防。
但王紹安不一樣。
他是恭王妃大兄，太子姻親，是真正和東宮，太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自己人。
但他的出身和能力又不足以支撐他走到太高的位置。
所以他所求從不是個人風頭，而是東宮儲位穩固。
想通此節，張興心中徹底釋然，笑著頷首：「履吉兄所言極是，你我眾人，本心皆是輔佐殿下，只求朝局安穩。」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分道歸家。
張興腳步輕快，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自家府邸。
府中燈火已次第點亮。
已有三月多身孕的周玉寧、周玉秀姐妹，早已在正廳靜靜等候。
今日萬壽大典突發變故，朝堂風聲浮動，京中各府官眷早已傳開風聲，不少同僚家眷特意登門打探消息，姐妹二人心中牽掛，一直懸著心等他歸來。
見張興進門，周玉寧立刻上前，輕聲開口：「夫君，今日宮裡到底出了何事？
今日陛下壽典，宮外流言四起，各家官眷議論紛紛，還有不少人特意過來打聽，都說宮裡出了大變故。
你身在東宮，可否知曉實情？」
張興伸手輕輕安撫兩位夫人，語氣平和寬慰：「無妨，不必憂心。
只是福建建寧府突發民亂，急報恰好趕在萬壽大典送入宮中，擾了陛下興致，陛下一時氣急，龍體稍有不適而已，並非什麼驚天大變。」
他放緩語氣，將今日朝堂兩派爭執、陛下動怒、太子御前侍疾、獲准一日三次入宮問安的經過，細細揀穩妥內容說與二人聽。
聽聞最終大局已定、太子順利守住近身權限、陛下並無大礙，姐妹二人頓時鬆了口氣。
性子活潑單純的周玉秀眉眼舒展，笑著感嘆：「原來朝堂之上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夫君你今日這一提議當真是周全穩妥，殿下必定越發器重你了。」
張興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清醒沉穩：「殿下今日確實讚許了我，但朝堂立足，一時賞識算不得什麼。
往後路還長遠，切忌浮躁張揚。」
他鄭重叮囑：「今日東宮所有密議、御前內情，府中務必嚴守機密，半點不得外泄。
至於宮外傳言，順其自然即可，不必刻意辯解，也不必刻意恐慌。
今年年關安穩無虞，咱們家裡安心度日便是。」
姐妹二人連連點頭。
緊繃的心徹底放下，周玉秀瞬間轉回居家小女兒的心思，眼底滿是期待：「那就好！既然無事，那年底咱們可要好好置辦一番。
我聽聞城南新開的首飾鋪款式極好看，還有西城的蜜餞、糕點、年貨都新鮮得很，今年都買回來嘗嘗！」
看著妻子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模樣，張興心頭暖意涌動，忍不住含笑點頭。
一旁沉穩細心的周玉寧也輕聲接話：「年底將至，我也打算梳理一番家中帳目，給石頭、石子兩個孩兒裁製幾身新冬衣，再把家中瑣事、人情往來盡數理一遍，安安穩穩過個年。」
廳中燭火溫暖，笑語輕言。
方才朝堂的風起雲湧、權謀險局，盡數消融於闔家溫情之中。
廳堂里下人都已經退下，燭火靜靜跳動，屋內只剩他們夫妻三人燈下閒談。
周玉寧垂著眼，忽然開口，聲音輕緩： 「夫君，那花兒跟朵兒，一個在我身邊，一個跟著玉秀，你心裡當真沒有半點別的想法？」
張興沒料到她忽然提起這事，稍稍一怔，連忙正色回道： 「絕無此事。能得你們姐妹二人相伴，我早已心滿意足，再無他念。」
一旁的周玉秀歪著頭，幫著姐姐追問： 「可眼下我們姐妹雙雙懷了身孕，若是這般，往後誰來好好服侍夫君？」
張興聞言笑了笑，語氣坦然： 「你們可別拿這個打趣我，為夫眼中又不是只有男女之事。
再說了，等你們胎相安穩，咱們夫妻之間該有的情分，一樣也不少。」
這話一出，周玉寧與周玉秀臉上齊齊泛起一層紅暈。
周玉寧定了定神，依舊沒放下方才的話題： 「既然夫君並無此意，那花兒、朵兒年紀也不小了，該想著替她們尋一門親事，放出去婚配才是。」
「說得有理。」 張興點頭，「這事交由你們姐妹酌情安排就好。
只是務必先問問她們自己的心意。
二人自小跟著你們姐妹，情分不淺。若是府里或是附近有品性可靠的人，可以相看；若是沒有合意的，也萬萬不可勉強。」
周玉秀往張興身側湊近一些，臉色微紅，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夫君，今日阿秀問過女醫了，那陸大夫說姐姐和阿秀的胎相已經穩定了。」
張興秒懂自己這位小嬌妻的意圖，他笑著伸手將兩位妻子一併攬入懷中，低聲笑道： 「那今晚咱們就試試，不過你們可不能太激動了，節奏得讓為夫來掌控。」
周玉寧本就已經生育過孩兒，聽了這話依舊面頰發燙，輕輕推了他一下： 「夫君休得口無遮攔。」
張興低聲笑道：「夫妻敦倫，天經地義，就是聖人也無話可說！」
燭火搖曳，低聲笑語慢慢淡去。
一夜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