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知道他們母子的表情有多搞笑,那種憋屈還沒辦法趕我走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紀衍大口大口吃著飯,山裡的蘑菇正鮮嫩,只需要一點點碎肉末,便能燉出一鍋好湯:「娘,姐姐,你們也喝,都看著我做什麼。」
如今家裡的條件還是太差了,等娘和離,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賺錢,不過好在進廚房的時候,他悄悄給湯里加了一些靈泉水,也能給她們改善體質。
「夠了夠了。」陶翠娘和紀蘿都緊著紀衍先吃,見他給她們盛湯,連忙接過碗。
也不知道是心情好,還是紀衍親自盛的緣故,今天這菌菇湯確實鮮香異常,尤其是紀蘿感受最為明顯,好像前胸後背都沒那麼疼了。
「他們母子沒有為難你吧?」
「他們哪裡敢為難,恨不得立即送走我,整整一天我都沒讓邱赫靜下心來讀書。」
「不過爹真的會因此與娘和離?」
紀衍哼哼兩聲,又撇嘴:「指不定今天去了那邊回來,就又得指責怒罵我了,你們等著瞧吧。」
「他敢。」陶翠娘冷笑,「我兒這次是求學問識,理所應當,他還有什麼理由找茬?」
紀蘿也是一副氣鼓鼓,戰鬥力充足的狀態,大有他們爹這次回來吵鬧,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另一邊,紀敬下工之後照常先去福興巷巷尾,問邱赫的學習還有生活,他手裡提著酒樓後廚給的菜,孟嬌如往常一般自然地接過。
這次紀敬表情有些僵硬,但是女人接過時,他卻沒有說什麼,將嘴裡的話咽下去。
想著明日再廚子要一些,給紀蘿和紀衍補補身子,總不能孟嫂嫂都接過去了,自己再要回來。
「赫哥兒今日讀書如何?可還缺少什麼?」
「倒是什麼都不缺,就是……」邱赫沒說完,一副為難的表情。
紀敬果不其然著急起來:「遇到了什麼困難?儘管和叔說,叔一定想辦法給你解決。」
邱赫抿唇不語,一旁的孟嬌趕緊道:「赫哥兒你不想說,娘來說。」
「娘。」邱赫意圖阻止,拉著他娘搖頭。
如此,紀敬越發心急,非要問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們如此這般?赫哥兒,別攔著你娘,嫂嫂,你別聽赫哥兒的怕麻煩,最重要的是赫哥兒的前程。」
邱赫轉過頭,孟嬌於是嘆氣:「倒也沒什麼,就是今天衍哥兒來了,說要讓赫哥兒教他讀書,可赫哥兒自己也才剛過童生試,四書五經學得並不穩固……」
她說話斷斷續續,一副極度為難的模樣。
紀敬果不其然情緒被跳動起來,橫眉冷豎:「紀衍今日來了?還說是找赫哥兒教他讀書?」
「紀叔,你彆氣。」邱赫聞聲安撫,但是話語卻似夾槍帶棒,「衍哥兒或許也是想考取功名,所以才來請教我,沒關係的,衍哥兒雖然天資稍稍欠缺,但只要我耐心教導,定能將衍哥兒引導進正途。」
「不用。」紀敬怒目圓瞪,開口便是諷刺,「他能有個什麼出息,不過是故意來找你麻煩,不甘心你在科舉上取得成就罷了。」
「紀叔,您千萬別這麼想衍哥兒,回去也別質問他,衍哥兒傷勢還沒好,別為了我再傷父子情分。」
見他通情達理,紀敬就越是厭惡紀衍不懂事,內心打定了主意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不過你今日怎麼沒有去夫子那裡進學?」
邱赫低頭,又不說話了。
孟嬌趕緊接過:「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夫子說現在沒什麼好教他的,以後要想更進一步,只能去更好的書院求學,還給介紹了東陽府的東陽書院,據說院長還曾是二品大學士,但是我們家的條件,哪裡交得起那裡的束脩。」
孟嬌觀察著紀敬的神色,重重嘆氣:「赫哥兒懂事,只在家裡自學。」
「那怎麼能成?要是科舉能夠自學,這天下豈不是到處都是舉人?」紀敬聲音揚高,一副不贊同的表情,然後又像往常一樣拍著胸脯保證,「束脩的事交給我,赫哥兒,你儘管放心就好。」
邱赫緩緩搖頭:「可是紀叔,東陽府的束脩遠比咱們長青鎮要高,我不能拖累您,而且陶嬸和衍弟那邊,您也不好交代。」
紀敬一見他這樣,越發控制不住情緒:「什麼拖累不拖累,當年要不是你爹,我也活不到現在,你就是我的責任,既然有這個天賦,紀叔就是傾家蕩產也要供你,至於你陶嬸,她以後會理解的,紀衍……今天過後,必不讓他再來打擾你。」
看著他匆忙回去的背影,孟嬌勾起紅唇,甚至還哼出了小調。
倒是邱赫表情看著很平穩:「娘,被人聽見了不好。」
孟嬌於是趕緊收聲,但臉上得意輕鬆的表情怎麼也控制不住。
這一瞬間,她覺得死鬼丈夫邱山死得很值,若是那男人還在世,肯定要先供著他念書,哪裡輪得到兒子?
家裡就這麼多銀錢,那時候湊一份路費都難,哪裡還像如今有機會送兒子去東陽書院念書?
「看看這裡面的是什麼?」孟嬌打開油紙包,赫然是一隻香噴噴的烤鴨,「那紀衍今日吃了咱們不少糕點,耗費不少心神,正好補補。」
他們母子吃著烤鴨掃除一天的鬱氣,而紀家也正預備著暴風雨的到來。
紀衍照常在油燈下看書,旁邊是紀蘿拿著一塊帕子刺繡,陶翠娘踩著織布機咔咔作響,好不和諧,直到紀敬進屋。
他板著一張臉,張口就是質問:「你今日去赫哥兒家了?你不好好養傷,又想找什麼事?赫哥兒是要考科舉做大事的人,你別耽誤他,聽見沒?」
陶翠娘梭子一扔,瞪眼冷笑:「回來就沖我兒子發脾氣,好大的威風啊!怎麼,只准那邱赫科舉,不准我兒子上進?紀敬,到底哪邊才是你的家?誰才是你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