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瘦了。」陶翠娘看著紀衍越發鋒利的俊臉心疼得不行,「在書院讀書是不是很辛苦?書院的伙食好不好?娘給你做些肉乾帶過去,隨時都能解解饞。」
「沒瘦,書院的伙食挺好的,我這是抽條了,不過肉乾帶一些也行。」
「娘這就去給你做,新廚房做起來很快。」
兩進的院子,不算大,但是住他們一家三口人也夠了,因為剛搬進來,東西不算多,所以到處顯得空蕩蕩的。
「娘,姐姐,不是讓你們別心疼錢,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嗎?怎麼都沒見你們添置什麼東西?」
「你在書院,我們娘倆能用多少?以後一邊生活一邊慢慢添置就是。」陶翠娘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足。
兒子孝順,閨女體貼,自己也能掙銀錢,還沒有那個心思在外面的男人找茬堵心,她現在後悔和離晚了。
「是啊,衍弟,你在書院好好讀書就行,不用太擔心我們。」
離開長青鎮之後,紀蘿也是肉眼可見的水靈了許多,不僅皮膚白嫩了,更難得的是她的精氣神,整個人像是煥發了新生,不再像以前一樣雖然溫柔,卻帶有一些認命的死氣沉沉之感。
現在她對生活有了追求,對未來有了目標,整個人有種沉澱下來的自信坦然。
「衍弟,在書院還跟得上吧?有沒有遇見那邱赫?他找你麻煩欺負你沒?」
聽到熟悉的名字,陶翠娘也抬起了頭,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厭煩之色。
「遇見了,不過他沒本事欺負我,而且未來可能也沒機會欺負我。」
聽出紀衍口中的異常,紀蘿好奇:「怎麼回事?」
「邱赫心高氣傲,在書院得罪了人,估摸著很快就會出事,娘,邱赫一旦出事,爹必定會找來,到時候大門緊閉,不必搭理他。」
「他先找到門再說。」陶翠娘一聲冷哼,「老娘現在和他可沒有任何關係,要是還來找麻煩,我直接放狗。」
「對,放狗咬他。」紀衍眯著眼睛,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次日一早,帶上滿滿一包肉乾,紀衍回書院銷假,剛到丁班和小夥伴們分享,就聽說邱赫出事了。
段木青撕咬著肉乾和他八卦:「據說是迎春樓的南螢姑娘告他酒後毀人清白,如今已經被羈押大牢,等候審問。」
「明顯是一個局,不過也是他自己夠蠢。」姜恆撇嘴,對邱赫的遭遇沒什麼同情,「秋日酒禮上那般下邵晉的面子,竟然還以為邵晉會真心欣賞他的才氣,毫無防備的和人去詩會,活該有這一遭。」
紀衍好奇:「書院不打算管嗎?」
段木青搖頭:「我祖父去揚州了,就算他在也管不著,清白這事,只在南螢姑娘的一人之言,被迎春樓的護衛扣住時,那邱赫手裡還拿著人家的肚兜,可謂是人贓並獲。」
「要是沒人救他,邱赫就這麼毀掉,再也無緣科舉,可惜了。」姜恆嘴裡說著可惜之詞,臉上卻沒有任何可惜的意思。
歷年才子不知多少,邱赫雖顯眼但也不算特殊,也並不值得誰為了救他而去得罪三品參將的兒子。
在這東陽府,權力最大的除了知府,就是邵參將,掌握著府城數千兵馬。
只能說不愧是男主,遇到的第一個大麻煩,就是生死之劫,不過劇情里他的運氣很好,剛好給紀敬撞上本朝知名狀師,不僅救出了他,還扳倒了邵晉的參將父親。
本朝狀師不被朝廷認可,不能上縣衙辯駁,長期遊走在灰色地帶,但擅長收集證據,熟知律法,關係通達,許多世家權貴都有養做門客。
而這個狀師,後來也為朝做官,成為邱赫的左膀右臂。
邵晉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的參將父親也是搜刮民脂民膏,被奪去官帽理所應當,可是不想讓這個狀師輕易地救邱赫出來怎麼辦?
這狀師是個厲害人物,劇情里給邱赫前程的助力太大了。
劇情里他那個便宜爹為了救邱赫,可謂是豁出去了,不僅匆忙之中嫁了姐姐,連聘禮和嫁妝都一起扣下,才去省府請來那位名滿江南的大狀師。
這輩子,若是讓他爹遲那麼兩步請來狀師的話……等邱赫出來,大概率也會無緣科考吧。
劇情里毀了姐姐一生,還讓娘抑鬱而終,原身也是庸碌被人瞧不起一輩子,想讓他放過便宜爹和邱赫,那是萬萬不可能。
但凡劇情里邱赫稍微有了功名之後為姐姐撐腰,讓娘寬心,他也不是不能放其一馬,但邱赫偏偏沒有。
於是書院的人去長青鎮報信時,紀衍故意拖延了時間,親自在必經之路上換了路牌,等報信之人抵達長青鎮,比原本的時間多了整整半天,而且還沒有任何人懷疑。
這還不夠,他親自去了一趟省府。
長青鎮,借了掌柜的銀兩,紀敬一日都不敢休息,每天下工回家,還攬了一份寫書信的活,雖然一日只得幾個銅板,但積少成多,他想著下次給邱赫能夠讓其寬裕些,在東陽府不被同窗笑話。
赫哥兒念書不容易,他不能拖後腿。
至於親兒子紀衍和親女兒紀蘿……
紀敬暗恨咬牙,那個陶翠娘還真打算不回來了?憑她一個人能安排好兩個孩子的終身大事?
讓她逞強,等吃夠了苦,就知道回來認錯。
屆時赫哥兒應該考取了功名,他們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正確。
紀敬不辭辛勞,便是寫書信的大娘再念叨,他也不嫌麻煩,認認真真地寫上那些俚語,然後收取兩個銅板。
「砰砰砰!」
「紀老弟,你開門啊,赫哥兒出事了!」
門外,孟嬌悲戚大哭,整個人都似站不住,癱軟在地:「紀老弟,赫哥兒出事,你不能不管。」
院內,紀敬臉色陡然一變,然後衝過去開門,語氣急迫道:「赫哥兒出了什麼事?」
孟嬌抹著眼淚,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整個人撲到他身上:「剛剛東陽書院的人著人來報,他說赫哥兒毀人清白,現在被官府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