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紀敬聞言也是整個人如遭雷劈,腦子裡嗡嗡一片響,全然沒了主意。
鄰居們聽到動靜,又開始議論紛紛:「我就知道邱赫這人不行,平時眼皮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都說風流才子,那都是話本里你情我願的,邱赫怎麼還強迫人姑娘呢?」
「嘖,紀敬這是要人財兩空喲,可惜供養了這麼多年,連媳婦孩子都不要了。」
「邱赫這是完了。」
「閉嘴!我兒子才不會做那樣的事。」孟嬌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上前要去廝打這些人,恨不得撕爛他們的嘴巴,「我兒子是被冤枉的,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沒有人比孟嬌更懂自己兒子的心高氣傲,他大業未成,怎麼會做這麼糊塗的事?
「紀敬,你要救我的赫哥兒,你一定要救他,你是最知道的,他一心只在科舉上,哪來會做自毀前程的事?」
「對,你說的對。」紀敬終於回過神來,「我先去東陽府看看是什麼情況,赫哥兒一定不會有事,知縣大人一定會查明真相,嫂嫂,你先不要急,我不會放棄赫哥兒。」
有他這麼說,孟嬌情緒也穩定了許多:「我和你一起去。」
東陽書院的學子強迫迎春樓的花魁南螢姑娘未遂,一時間成為整個東陽府的大熱鬧,街邊巷尾議論不斷,因為南螢姑娘的花魁名號實在響亮,賣藝不賣身的做法不僅沒讓她被罵,反倒越發被才子們推崇。
出事之前,為求南螢姑娘一曲的客人,開價已超百兩。
聽說出事當晚,還是因為南螢姑娘聽說過邱赫在秋日酒禮上的才氣,特地前去詩會獻曲,誰知邱赫喝多了酒,竟然要強迫於人,等老鴇和護衛趕到時,他正好扯掉南螢姑娘的肚兜,醉酒倒床。
整個案情聽起來清晰明了,曾欣賞南螢姑娘名聲的才子皆是憤怒不已。
等紀敬和孟嬌趕到時,正好撞見這群人堵在縣衙門口,要求判處邱赫重刑,還南螢姑娘一個公道。
看著一張張憤怒兇狠的臉,孟嬌腿又軟了。
她是絕對不相信邱赫會做出這種事的,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出這件案子其中的破綻。
兩人不敢惹怒這群情緒激動的人,想法找到縣衙後門,紀敬僅存的銀兩全部遞了過去:「衙役大哥,煩請讓我們見見知縣大人,邱赫他是個好孩子,他是絕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的。」
衙役收了銀子,依舊極為不耐煩:「大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案情到底如何,大人自會查證,不必擔憂。」
紀敬腰又彎了彎,不敢與他強懟,一副討好的模樣:「那我們見見邱赫成不?衙役大哥,拜託了。」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牢獄那邊和我們不是一處的,要想讓他們通融……」
紀敬朝孟嬌露出難為情的表情,此時孟嬌也沒心情和他計較,連忙點頭:「我還有銀子。」
「那成,你們跟我來吧。」
再繁華的地方,牢獄都不怎麼樣,一般往地底下挖很深的洞,既陰暗又潮濕,便是沒病的人在這兒待久了,身體都好不到哪裡去。
邱赫昨天才被關進來,整個人就已經變了樣子,蓬頭垢面,神經緊張,見到他們情緒激動的撲上去:「娘,紀叔,我是願冤枉的,我被人算計了,我沒有要毀那花魁的清白。」
「娘知道,娘知道。」孟嬌汩汩淚流,看他的模樣,心疼壞了。
「娘一定會救你出來的,一定會。」
紀敬也紅了眼眶,這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引以為豪的小輩,一向上進自律,怎麼就遇上這樣的劫難。
他比孟嬌思緒要清晰些,知道現在不是哭訴的時候:「赫哥兒,你告訴叔,這件案子從頭至尾有什麼疑點,叔該怎麼救你?」
「疑點?」邱赫回想了一整晚,他現在已經明白,肯定是邵晉在整他,但邵晉的親爹是三品參將,執掌東陽府數千兵馬。
「紀衍,紀衍他可以救我,紀叔,紀衍他和院長的孫子關係很好,只要院長出手,一定會還我清白的。」
「紀衍?他和院長親孫?」
紀敬糊塗了,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本來邱赫還想隱瞞紀衍在東陽書院讀書的事,事到如今,也只能坦白:「我不知道紀衍是怎麼進的東陽書院,但他確實在丁班,而且和書院裡很多權貴子弟關係都很好,紀叔,只要紀衍肯幫忙,這件事一定能上報到院長面前,院長很看好我,知道我出事不會坐視不理的。」
「好好好,紀叔幫你去找紀衍。」
「紀叔,要是紀衍不願意幫忙,你就去省府,找一個叫馮崖的狀師,我聽說他很厲害。」
「他敢不幫忙!」紀敬橫眉冷對,特別的理直氣壯,「雖然不知道他憑什麼混進書院,但是沒有你的照料,他今後焉能走得長遠?」
「砰砰砰!」衙役不耐煩地敲擊刑具,「時間到了。」
紀敬和孟嬌被推搡著出去,然後茫然:「咱們現在去哪裡找紀衍?」
「書院,赫哥兒剛才不是說紀衍也在書院念書嗎?」
兩人現在已經無暇顧及紀衍為什麼能去東陽書院,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院門叫喊:「我是紀衍親爹,讓他出來,我有事找他。」
「找紀衍?親爹?」段木青恰好路過,也恰好聽說過紀衍爹娘和離的事,挑了挑眉,「找他做什麼?」
孟嬌因為心急,極度不耐煩:「親爹找兒子還需要什麼理由?讓他趕緊出來。」
「你又是哪位?」
「關你什麼事?你一個普通書生問這麼多,只管叫紀衍就行。」
段木青抱臂:「不說我就不叫。」
孟嬌憋屈,但心裡記掛著兒子,只能急迫道:「我是邱赫的母親,現在知道了,可以叫他出來了吧?」
段木青眼神不斷往他們兩人身上瞟,眼神怪異:「那你們兩個……嘖……」
他一副不屑的模樣,讓紀敬和孟嬌心裡極不自在,正當想要辯解什麼,段木青又涼涼道:「紀衍不在,你們想救邱赫的話,找他沒用,因為院長也不在書院。」
「我憑什麼相信你?說不定是紀衍心思惡毒,故意叫你來讓我們離開,要害我兒。」孟嬌下意識地就是不信,還惡意揣測紀衍。
段木青更噁心了,極度不屑道:「院長是我祖父,和你們交談,已經是在浪費我時間,愛信不信。」
說罷他又對護衛道:「別隨便讓什麼人進山門,免得危害學子安全。」
「是,公子。」
他竟然真的是,紀敬眼神絕望,孟嬌也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