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嗎?
紀心妍和鄒揚的確狠心,自打兩人上大學後,就再也沒回來,他們拉黑了所有人。
為了愛情,連最疼愛他們的爸爸和媽媽都不要了。
就連奶奶黃三英都說,那兩人沒有心。
「再怎麼說,你爸和你媽對他們的疼愛那是作不了假的,那些年,完全忽視了你,對他們全心全意的呵護,從小就給他們最好的,就算你爸媽再怎麼反對他們在一起,也不該這麼決絕,完全可以徐徐圖之,慢慢說服。」
黃三英搖頭嘆氣:「這完全就是仗著你爸媽的疼愛肆意妄為、無所顧忌,也是你爸媽活該,只一味地寵,讓他們覺得任性沒有成本。」
紀衍嗤笑一聲:「哪會沒有成本,我爸從我姐那裡拿回來的存款和金條,已經花出去不少了。」
他爸治病需要錢,張淑群又會裝,被紀心妍傷心之後,新女友快速走進他的內心。
這幾年,估計被套出去不少,至少他每次遇到張淑群,臉色都還不錯,應該是她兒子治病,已經有了成效。
「你媽現在還來找你嗎?」
「沒有。」
「我昨天倒是看到她了,她現在做住家保姆,專門照顧老人,那老人挺不好相處的,你媽已經是他們換的第五個還是第六個。」
黃三英說著唏噓,沒想到前兒媳現在日子過成這樣。
所有伺候人的活當中,照顧老人是最辛苦的,尤其是失能老人。
特別是有些老人病了之後脾氣又大,多半都會故意折騰人。
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不是做孩子的真不孝,而是生病的老人太無理且無賴,看不到好轉也看不到希望。
扔飯、潑水、大聲嚷嚷、打罵人都屬於輕的,有些噁心的,甚至到處扔排泄物,剛收拾完就給你弄髒,整個屋子都是。
「怎麼想不通去幹這個,就是干環衛工或者飯店服務員都比這輕鬆,反正她現在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錢掙到,人身體也垮了。」
黃三英不解,他們村現在就是最窮的人家,都不愛干伺候失能老人的活。
紀衍扯了一下嘴角:「可能是想給大哥多存一些吧,自己養老也需要錢,畢竟老了之後,即便有養老金,可沒幾個房東願意租房子給老人,大小還是需要買一套房子的,或者去養老院,單純靠養老金也不夠。」
「這倒是。」
黃三英頓了頓:「我等會兒去看你爸,你去嗎?」
「不去。」
黃三英沒有強求,什麼因得什麼果,要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也不願意去看。
自打那年輕微中風之後,紀慶豐的身體就不大好,一直斷斷續續地進醫院。
「你爸這後來的病就是氣性太大了,對你姐拋棄他想不通,生生折騰出來的。」
她對那大孫女也是滿腹怨氣的,再怎麼樣,也不能這些年回都不回來一趟。
紀衍捧著電腦神遊天外,回來?
那兩人是壓根沒臉回來。
奶奶他們不清楚這兩人的現狀,他卻是清楚的。
被他爸在大學裡鬧了那麼一通之後,兩人雖然沒有像在高中時受到那麼多非議,但是兩人的學費和生活費全被停了。
生活所迫,都要出去兼職,也就沒了那麼多相處的時間。
愛情本來就是很奢侈的東西,沒有金錢維持,所有的甜蜜和溫馨都顯得很可笑和滑稽。
一開始的確苦中作樂,覺得有情飲水飽,但時間長了,只會覺得累,學習累,工作累,要安慰對方的情緒也累。
而且這階段他們也不像高中的時候被家長逼著不許見面,那時候偷偷約會一次,滿是緊張和激動,家長的制約,反倒成了情感的催化劑。
可大學和家長鬧翻後,見面是沒有限制的。
即便工作已經累得不想動了,也必須在一起,兩人都不想承認自己對這段感情有了疲倦。
他們越是要向外界證明他們的感情很好,他們永遠不會分開,越是覺得內心壓力大,精神緊繃。
可能在不知不覺當中,內心的某個深處已經開始對對方產生不滿和埋怨。
學習生活被兼職擠壓,兩人大學四年甚至還有過掛科的經歷,再加上專業本就一般,所以畢業之後也沒找到什麼好工作。
當然,身為重點本科生,兩人也不至於淪落到去工廠或者送外賣,只是走入社會之後,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差許多。
微薄的薪水、老闆的壓榨、同事的針對還有租房鄰居的吵鬧,都足以慢慢沖淡感情。
而且走入社會之後,他們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那就是都上班,回來之後誰做家務這個問題。
雖說大學時候住宿舍也要自己打掃衛生和洗衣服什麼的,但至少不用做飯,不用洗碗,而且那時候做的都是自己的活,心裡也就沒有誰做多做少的怨氣。
真正同居在一起,即便嘴上不說,心裡也會因為這個家務是誰產生的,那裡為什麼沒有收拾好而心生鬱氣。
下班回家,紀心妍看著垃圾桶里滿滿的垃圾,心裡無端升起一股火氣。
早上出門,她明明交代好鄒揚出門帶上垃圾,結果還在這兒!
正是夏天,垃圾桶裡面有果皮,一天不扔就有小蟲子,她從來沒想過,鄒揚也會變成網上那種對家務敷衍,裝作看不見的人。
這樣的日子,真的好累。
她難道要這樣和鄒揚過一輩子嗎?
將菜放進冰箱,發現昨天煮飯的鍋也在裡面,裡面就一小碗剩飯而已,為什麼不單獨用碗盛出來?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她做飯都要重新洗一遍鍋,鄒揚這是在故意偷懶,將家務留給她?
紀心妍也不想這樣懷疑,可她明明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鄒揚就是做不到將家務順手收拾到位。
瞬間,她不想做飯了,自己單獨點了一份豪華外賣。
什麼存錢買房,什麼存錢創業,通通拋之腦外,她只想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到了紀衍,那個從小被他們使喚的弟弟。
以前很多他們不願意做的家務,都是推給他。
如果做不好,還會被他們教育。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