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今天上架，你們預約沒有？」
「預約了預約了，真是沒想到，一款網路遊戲，居然還有國家幫忙宣傳和背書。」
「因為衍生科技幫助國家攻克了很多難題吧，而且直接推動了全息第三世界誕生，太牛了。」
「據說最新款全息艙能讓天生眼盲和耳聾的患者在裡面看到畫面聽到聲音是不是真的？」
「國內外醫學雜誌都已經報導了，是真的，不僅是殘疾人，甚至有些植物人都在全息世界有意識。」
「誰能想到，拯救患者的不是醫學，而是科技呢？」
「這你就偏見了，科技早就融入醫學了，那些儀器什麼的，哪一樣不依靠科技？」
「哎呀，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我懂，我懂，開個玩笑，快開搶了，好緊張，可惜一人只能限購一台全息艙！」
「你就知足吧，咱們國家還能全民預約呢，國外的限購，只能慢慢等，一台全息艙只要我三年工資我覺得特值，還能分期。」
「嘿嘿，聽說他們限購的還要貴幾倍，而且等他們能大量購買的時候，咱們已經在裡面建立秩序了，到時候只能聽咱們的，他們想反對想制約都不行，所有材料和技術，都是咱們自行研究和製造。」
「紀衍大神真是一個天才！怎麼會有這麼聰明、這麼厲害的人！」
「明明是同齡，咱們只能仰望，我爸媽天天在家說，人家爸媽怎麼那麼會生。」
「他的家人一定很自豪吧！」
「何止是自豪啊，簡直跟著一起發達和飛升好嘛，你沒看全息世界的第一個吃播，就是他好友？」
「第一座城市，好像也是他小青梅設計的。」
「快快，到點了。」
聽著旁邊同事的討論，鄒揚怔愣半晌後，也點進了購買頁面。
猶豫了半晌，沒捨得點擊購買。
之前他買全息頭盔的時候，紀心妍就抱怨了他好久，說他玩物喪志，說他沒有上進心。
如果購買全息艙，只怕紀心妍又會鬧騰不停，即便他知道未來最佳致富的途徑就在全息世界，可是他已經累了，不想再和紀心妍爭吵。
就這樣吧，什麼創業什麼升職，他也懶得奮鬥了。
大家一起擺爛，得過且過。
說來可笑，和家人斷絕關係這麼多年，他們也沒有領結婚證，明明銀行、商場、公園到處都是領證的地方，拿個身份證都可以隨時登記。
但他沒提，紀心妍也沒提。
他們都這樣迴避，也沒有提分手。
愛嗎？
還是有一點的，但是怨恨也不少，只是都不願回頭，都沒臉回去。
倒是沒想到，當初那個被他們肆意使喚、輕視、不在乎的小弟紀衍，如今竟然這麼有能耐。
科技新貴、國家功臣、全民偶像……難以想像這些稱呼的都是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他已經三十了，卻仍舊一事無成，甚至連他媽媽和紀心妍爸爸當年買房的成就都沒達到，可笑他當年還怪媽媽賣房。
下班回到家，鍋是冷的，衣服沒收，垃圾也沒倒。
他和紀心妍如今實行涇渭分明的家務政策，各干各的，屬於對方的絕不多動手。
嗤笑一聲，他忽然覺得這麼強撐著真沒什麼意思，隨便收拾幾件衣服，買了一張回老家的機票。
他後悔了，非常非常地後悔。
尤其是這麼多年，為了強撐所謂的愛情，和媽媽斷聯這麼多年。
下了機場，鄒揚忽然不知道往哪裡走，這座城市因為紀衍的關係，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處都是新建的路基和建築，到處充滿了科技感，到處都是有關紀衍的宣傳視頻和海報。
司機喋喋不休地自豪誇讚：「小兄弟，你也是來我們東市發展的嗎？這兩年來我們這兒找工作的很多，都是為了紀衍來的，來這兒就沒錯了，衍生科技的總部就在我們這兒呢！諾，那裡就是，好多人下飛機或者下高鐵，都是先去衍生科技樓下打卡。」
鄒揚順著司機所指的方向看去，未來感十足的大樓特別顯眼，儼然是這座城市最著名的地標。
「衍生科技不止這座大樓呢，旁邊新拆遷的地方都是未來的園區，說是要打造整個衍生科技生態園，這得多有錢啊！」
鄒揚聽著只覺得漠然，紀衍再有錢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兄弟，就這裡，到了。」
司機一腳剎車把他送到，鄒揚還有些懵，因為此處已經變得十分陌生。
走到一處便利店買了瓶水坐下，他最終還是打了那個早就拉黑多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通，就在他以為他媽不會再原諒他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緊張且小心翼翼的哽咽女聲：「揚揚？」
隨即，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指責和辱罵，以及他媽小心翼翼的道歉。
見面才知道，他媽這些年一直當住家保姆維持生活，而且這些年過得不是很好，面頰枯瘦，眼神疲憊，神態卑微。
「紀衍沒管你？」
憤怒地指責完，又忽然想到自己這些年又做了什麼呢？只心臟揪疼得難受。
「媽對不起他，就沒去找他，媽能養活自己。」
到底是疼愛了多年的兒子，他能回來，鄒文芳只剩下滿滿的心疼：「你怎麼一個人……」
「您當年的阻止是對的，我和紀心妍也並沒有想像中相愛。」鄒揚苦笑一聲，「媽，對不起，這些年，讓您受苦了。」
鄒文芳只是嘆息一聲，如果當年斷聯兒子過得幸福也就罷了，偏偏過得不幸福。
「你一個人回來，紀心妍怎麼辦？」
紀心妍從外面吃飯回到租房，等到半夜發現鄒揚沒回來，而衣櫃裡的衣服也不見了，心裡已經有了預料，她沒打電話，也訂了一張機票。
紀慶豐在住院，看見她發了好大的火，又給自己氣暈過去。
張淑群見紀心妍心存愧疚，於是將照顧人的事全權交給她。
「我和你爸沒領結婚證，照顧這麼多年，已經算是我仁至義盡，以後他就歸你管了。」
不等紀心妍反應，張淑群就消失得乾乾淨淨，等她爸醒了才知道，當年她退回來的存款和金條已經被花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