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載堅冰上,飛雪漫天。
慕雲汐一襲白衣,手持霜月劍,在風雪中拉出一道霜白劍氣。
忽然,漆黑的陰煞珠黑霧翻滾,莫問天的聲音傳出,透著幾分熱切:
「主母,老夫已踏入煉虛境。」
莫問天頓了頓:
「方才煉化了主人丟進來的劫修神魂,順便搜魂得知前方三千里外,有一處隱秘的化神洞府。
「主母可要去探上一探?」
慕雲汐正好想要更多的歷煉機會,當即答應:
「好,正合我意。」
「那劫修記憶里有門神魂秘術,老夫需閉關參悟,藉此穩固境界,期間無法分心外界。」
莫問天傳音道:
「陰煞珠就在主母手中,若遇險境,注入真元便可強行喚醒老夫。」
「好,你安心閉關。」
慕雲汐收妥陰煞珠,足尖輕點,化作一道劍光破開風雪,直指千里之外。
……
北冰域深處,一處幽暗的地下冰洞。
陸沉盤膝而坐,體內極品偽冰靈根流轉,身下岩石凝結出半尺厚的冰霜。
他手腕翻轉,金剛琢浮現掌心。
神識探入空間內部。
剛剛融合不久的幽泉神魂,正被內部法則牢牢壓制在角落,連一絲完整魂霧都聚不起來。
陸沉未作理會,視線落向另一側。
那裡懸浮著一道纖弱神魂,正是洪曉鶯。
見「林淵」的意識進入,她很是高興。
「師父哥哥,你來看我了?」
「曉鶯,復魂冰蓮到了,為師這就讓你重生!」
陸沉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溫和。
他大袖一揮,幽藍色的復魂冰蓮懸浮半空,冰寒之中透著一股生機。
真元剛起,正欲將冰蓮打入洪曉鶯魂體,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主人,不可!」
紅光一閃,金剛琢器靈化作男童虛影竄出。
陸沉動作一頓,目光沉下:
「怎麼?」
「主人,這裡可是極寒險地。」
器靈搓著手,語速極快:
「您若現在用冰蓮復活她,她便不能繼續再待在金剛琢里。
「這空間法則殘缺,活人待不住的!」
器靈偷瞄著陸沉的臉色:
「她一旦復生,短時間內只是凡人,根本扛不住北冰域的嚴寒。
「萬一那蕭凡渡劫結束,殺個回馬槍,您帶著她,怎麼逃?」
陸沉指尖真元微滯,這個問題,確實不容忽略。
腦海中閃過本尊那塊混沌玉佩。
若是手握那等法則完整的洞天至寶,何至於如此束手束腳?
可惜,既然斬斷了羈絆,機緣就只能靠自己爭。
「而且……」
器靈話還未說完,他指著復魂冰蓮說道:
「這是六階靈藥!
「她一介凡人殘魂,直接服用,藥力能瞬間把她撐得魂飛魄散。」
陸沉眼角一壓:
「怎麼不早說?」
器靈縮了縮脖子:
「這是常識……
「六階靈藥哪能給凡人直接吃。」
陸沉厲聲問道:「那現在如何處置?」
器靈趕緊接話:「直接將冰蓮放入空間。」
「用陣法將其與洪姑娘的神魂封印在一處。
「六階藥力緩慢揮發,一絲絲滋養神魂。
「等她神魂穩固,再尋安穩之地重塑肉身。
「如此一來,她的神魂甚至比直接煉化冰蓮效果更佳。
「將來重生之軀,神魂遠超常人。」
陸沉頷首,繼續問道:
「那梁思明呢?
「他的殘魂可否一併溫養?」
「自然可以。
「他好歹有築基期的底子。」
器靈連連點頭:
「將他們二人的魂體與冰蓮一同封印,借金剛琢溫養,很快便能復原。」
器靈眼珠一轉:
「不過主人,那梁思明復原後怎麼辦?
「您現在可占著他的肉身。
「難不成真要把這極品偽冰靈根的軀殼還他?」
「肉身終究是別人的。」
陸沉理了理青袍袖口:
「我遲早要煉製一具完美契合神魂的化身。
「這具軀殼,還他便是。」
「重塑肉身所需的天材地寶,那可是海量。」
「怕什麼。」
陸沉經脈中元嬰後期巔峰的真元激盪,震得石壁冰霜簌簌掉落:
「有這極品偽冰靈根,踏入化神指日可待。
「只要修為上去,區區天材地寶算什麼。」
陸沉不再多言,十指翻飛。
通玄境陣道法則化作金色陣紋,將洪曉鶯與梁思明的殘魂、復魂冰蓮一併封入金剛琢深處。
處理完畢,陸沉視線掃過角落萎靡的幽泉神魂。
搜魂已畢,這東西留著無用。
費盡心機搶來,只為截斷《一念三千》秘法外泄。
若讓這分魂落入蕭凡師徒手中,底牌便成了明牌。
陸沉取出鎮魂鈴,傳音識海:
「老丁,這幽泉魂體,給你煉化了吧?」
丁春秋虛影飄出,掃了眼煉虛殘魂,苦笑搖頭:
「主人,這老怪生前是煉虛期,神魂本質太高。
「老夫一個元嬰器靈,扛不住反噬。況且手中也沒有強吞高階神魂的秘法。」
「瞅你這點出息。」
陸沉指尖逼出一道流光,打入丁春秋眉心:
「拿去參悟。」
這套秘法源自莫問天耗費多年時間推演的吞噬秘術,陸沉繼承了本尊記憶,自然手到擒來。
丁春秋閉目推演片刻,魂體微震:
「好霸道的秘法!
「不過……
「這老怪高出老夫兩個大境界,強行煉化恐怕還是有爆體的風險。」
「去金剛琢里煉。」
陸沉打斷他:
「有混沌氣息壓制,他翻不起浪。」
「多謝主人!」
丁春秋拱手。
「出關時,我要看到你踏入化神。」
陸沉瞥了他一眼:
「六階法寶的器靈只有元嬰期,丟人。」
丁春秋連聲應下,轉頭看向洞府外,壓低聲音:
「主人,那蕭凡正在渡劫。
「等他突破煉虛殺個回馬槍,金剛琢可壓不住煉虛期的雷修強者。
「咱們是不是先撤?」
「怕什麼?這北冰域這般大,咱們隱匿好氣息,他上哪找去?」
陸沉站起身,拂去袍角冰屑。
「主人說得是。」
丁春秋話鋒一轉:
「對了,咱們最初是為探尋那座隱秘化神洞府而來。
「半路被蕭凡截胡,如今那洞府還空著。
「去晚了,怕會被人捷足先登。」
陸沉點頭:
「走,先去洞府。
「到了地方,你再閉關煉化。」
風卷冰屑,遮天蔽日。
陸沉施展冰遁之術,化作一抹藍芒,在風雪中飛速潛行。
約莫潛行了萬里之後,丁春秋忽然出聲:
「主人,就在前面。」
陸沉在一座巨大冰崖後頓住身形,目光透過風雪望去。
數十里外,一株晶瑩剔透的萬年玄冰樹下,懸浮著三道身影,周身真元流轉,赫然是三名化神後期修士,更有一人是化神後期期巔峰。
「竟有三個化神也摸過來了。」
丁春秋傳音:
「主人,看他們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顯然沒找到玄冰樹後方的陣紋節點。」
陸沉按住刀柄,正欲細看。
玄冰樹下,一名灰袍修士突然轉頭,陰冷的視線直逼冰崖。
「藏頭露尾的鼠輩。」
灰袍修士冷喝,化神後期巔峰的威壓轟然碾向冰崖:
「趁老子沒發火,趕緊滾!
「化神修士辦事,也是你一個元嬰能看熱鬧的?」
陸沉立在冰崖後,連片衣角都未退半寸。
極品偽冰靈根配合聖階功法,外加通玄境陣道法則。
對上三個普通化神散修,逐個擊破不過是多費點功夫的事。
他踏出冰崖,踩碎一地冰棱:
「碰巧,本座在此地,也有些要事。」
「區區元嬰,也敢自稱本座!」
另一名魁梧修士經脈中真元暴漲,單手結印,正欲祭出法寶。
忽聽「刺啦」一聲。
遠方天際,一道霜白劍光撕裂厚重雪幕。
極寒真意鋪天蓋地壓下,將周遭飛舞的冰晶瞬間凍結在半空。
慕雲汐一襲白衣,手持霜月劍,踏著風雪而至。
她視線掃過三名化神修士,最終落在陸沉身上,劍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黑袍修士明明只有元嬰後期巔峰,冰系靈力卻精純得駭人。
霜白劍光散去,慕雲汐穩穩落在冰面上。
三方正好成三角對峙。
陸沉本要出手給這化神一點顏色瞧瞧,但看清來人面容,經脈中奔涌的真元猛地滯住。
手指在刀柄上收緊。
雖已斬斷羈絆,擁有獨立意志,但記憶深處那份屬於本尊的情感底色,卻讓他的經脈本能地繃緊。
他垂下視線,收斂氣機,退了半步。
「幾位,可是為洞府而來?」
慕雲汐霜月劍斜指冰面,劍鋒處寒氣逼人。
灰袍修士目光在慕雲汐身上來回刮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又來個元嬰螻蟻。
「不過這模樣倒是生得極好。
「區區元嬰,也敢來搶化神機緣?」
他偏頭看向兩名同伴,咧開嘴:
「兩位兄弟,先宰了那個穿黑袍的。
「這女的交給我,看她冰系靈力精純,定是上等的爐鼎材料,正好抓回去採補!」
話音未落,慕雲汐周身極寒真意爆發。
「找死!」
霜月劍上凝出三寸冰棱,殺意直指灰袍修士。
同一時間,陸沉眼底同樣戾氣驟起。
「找死!」
偽冰靈根在丹田內瘋狂運轉,五指牢牢扣住本命法寶鎏金滄汐刀。
辱罵慕雲汐,觸的是他骨子裡的逆鱗。
然而,未等到慕雲汐和陸沉動手,忽聽一道聲音自那三人方向傳來。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突兀地炸開。
兩柄泛著幽光的長刀,毫無預兆地從後方貫穿了灰袍修士的胸膛。
灰袍修士臉上的淫笑僵在嘴角。
他艱難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兩截滴血刀尖,喉嚨里猛吸著冷氣。
握刀的,正是他那兩名化神後期的結拜兄弟。
「你們……」
灰袍修士口鼻湧出黑血,喉結艱難滾動。
「大哥,不要怪我們……」
魁梧修士腕骨發力,長刀在對方胸腔內猛地一攪,徹底絞斷了其心脈生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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