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大巴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漏氣聲,沉重的車身猛地一沉。
王征宇一腳油門踩到底。
破爛的中巴車像一頭髮了瘋的野豬。
直接從那四個英國特工的防爆車旁邊。
硬生生地擠了過去。
車身擦著防爆車的倒車鏡,颳起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濺起一大片黃泥水,全糊在了那個帶頭特工的黑西裝上。
「甩掉了甩掉了!」
副導演老李趴在沾滿灰塵的後車窗上,往外瞅著。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王導,你這車技絕了,那幾個洋鬼子沒追上來。」
王導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發白。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廢話!那幫人看著就不像善茬,要是被他們攔下,咱們這節目還錄個屁!」
他拿起身旁的保溫杯,想喝口水壓壓驚。
手一抖,熱水灑了出來,燙得他直咧嘴。
「他媽的,這K神惹的禍,差點連累咱們。」
車廂後頭。
鄧超幾個人還沒從剛才的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
陳赫捂著被撞疼的腦袋,齜牙咧嘴。
「老王,你下次開車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這腦門都快被你撞平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用手揉著額頭,揉出一手油汗。
大巴車又往前開了半個多小時。
終於,在國道邊的一個破舊服務區停了下來。
「下車下車,放風十分鐘。」
王導拉開車門,第一個跳了下去。
他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鄧超和陳赫也趕緊下了車。
兩人一落地,就蹲在路牙子上,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說,軍情六處的人,能找到K神嗎?」
鄧超搓了搓手心裡的泥汗,眼神里透著一股興奮。
「那可是真特工啊,007那種,殺人不見血的。」
陳赫啐了口唾沫。
「肯定能找到!」
「你沒聽新聞里說嗎,全球拉網式排查。」
「就算他躲在太平洋的小島上,也能給他挖出來。」
他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揚起一陣灰塵。
「這回,這狗賊算是插翅難逃了。」
鹿晗站在一旁,拿著礦泉水瓶,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是啊,惹誰不好,非惹這幫瘋子。」
「這下好了,全世界都在找他,我看他怎麼藏。」
三個鐵桿K粉,你一言我一語。
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K神被五花大綁,押解回倫敦的場景。
而作為這場驚天駭浪的絕對風暴中心。
林言,卻顯得異常安靜。
他慢吞吞地從大巴車的最後一排站起來。
拍了拍褲腿上的泡麵殘渣。
拉了拉黑色衝鋒衣的領口。
鴨舌帽依舊壓得很低。
他下了車。
避開鄧超那幾個唾沫橫飛的傢伙。
雙手插在兜里,腳步慵懶地朝著服務區角落的一個破舊小賣部走去。
這服務區很荒涼。
小賣部門口掛著塊掉漆的木牌子。
上面寫著「冰棍、汽水、方便麵」。
一個穿著大背頭的大媽,正搖著蒲扇,靠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林言走到櫃檯前。
他掏了掏兜,摸出兩枚硬幣。
硬幣上還沾著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紅油。
「大媽。」
林言敲了敲玻璃櫃檯,發出「咚咚」的悶響。
「來根老冰棍。」
大媽睜開眼,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口黃牙。
她瞥了林言一眼,沒好氣地嘟囔。
「兩塊。」
林言把硬幣扔在櫃檯上。
硬幣滾了兩圈,停在了一堆沾滿灰塵的糖果旁邊。
大媽慢吞吞地從冰櫃裡翻出一根凍得硬邦邦的老冰棍。
扔在櫃檯上,又繼續閉上眼睛打瞌睡。
林言撕開塑料包裝。
包裝紙發出清脆的「刺啦」聲。
他咬了一口冰棍。
一股廉價的糖精味和冰涼的觸感,在口腔里散開。
這味道,其實並不好。
但林言卻吃得津津有味。
他靠在小賣部旁邊的電線桿上。
電線桿上貼滿了各種辦證和通下水道的小GG。
其中一張上,還被人用黑筆塗了個大大的烏龜。
林言一邊啃著冰棍,一邊看著天邊的夕陽。
夕陽如血,把這片荒涼的服務區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黃葉。
他回想起剛才車廂里的那一幕。
英國皇室發聲。
國際刑警介入。
軍情六處全球追捕。
還有網上那鋪天蓋地、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的咒罵。
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
面對這種足以毀滅世界的陣仗。
恐怕早就嚇得尿褲子,精神崩潰了。
但林言。
他卻連心跳都沒有加快幾分。
他那強大的、被系統強化過的心理素質。
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把剩下的一小塊冰棍塞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
冰渣子在牙齒間摩擦,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咽下那口帶著糖精味的冰水。
喉結上下動了動。
林言抬起手,用衝鋒衣的袖子,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糖漬。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輪緩緩下沉的夕陽。
眼底,閃過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
他把木棍隨手一扔,木棍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旁邊的臭水溝里。
「查吧。」
林言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就算你們軍情六處把地球翻過來,把每一個角落都搜刮乾淨。」
他轉身,慢悠悠地朝著大巴車走去。
「也不可能查到一個,在華夏大西北,吃著兩塊錢老冰棍、錄著破綜藝的鹹魚素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