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拖開!」
兩名骷髏立刻上前,抓住門板邊緣,將它向旁邊拉去。
外面的鬼爪接連落在光幕上。
一張長滿細密牙齒的嘴貼了上來,竟然開始啃咬那層黑光。
邵川看著近在咫尺的鬼臉,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繼續往外撐。
反而將手臂猛地收回。
光幕隨之縮小。
擠在前方的幾隻野鬼失去阻擋,身體一起往裡面撲。
邵川已經側身讓開正面,收攏的黑光緊貼右臂,隨著他揮拳,重重砸在最前面的鬼臉上。
那顆腦袋直接陷進了胸腔。
他腳下不停,肩膀頂住對方軀體,連著後面的野鬼一起撞出門口。
兩名刀盾骷髏趁機補上。
盾牌併攏,刀鋒從縫隙中接連刺出。
邵川退回來,喘了兩口氣,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還沒站穩,頭頂又傳來一聲脆響。
靠後的窗戶碎了。
一隻細長的爪子探進車廂,抓住乘客的衣領,直接向外拖去。
那名乘客尖叫著抓住椅背。
旁邊抱著皮箱的男鬼猛地站起,將箱子往座位上一扔。
箱蓋打開。
他從裡面抽出一柄沉重的砍刀,對著那條胳膊便剁了下去。
咔!
鬼爪斷開。
被拽住的乘客跌回過道,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持刀男鬼卻沒有坐回去。
他看著窗口外晃動的影子,又看向車門旁正在拼命抵擋的骷髏。
隨後猛地轉頭。
「還抱著行李幹什麼!」
「車讓它們拆了,誰能跑回去?」
沒人應聲。
可下一刻,一名穿著花裙的女鬼放下了懷裡的包。
她走到窗口旁,張嘴吐出一股細長的黑煙。
黑煙鑽進一隻野鬼的鼻孔。
對方身體猛地僵住。
持刀男鬼立刻補上一刀,將它從窗口劈了下去。
後排,一個始終縮著脖子的矮胖鬼也站了起來。
他吃力地搬起掉在過道上的門板,與另一名乘客一起,頂住旁邊破損的窗口。
「誰來搭把手!」
很快,又有兩雙手伸了過來。
邵川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將重新凝聚的黑色光幕往門外推了推。
至少,這回身後不用全靠他一個人盯著了。
……
炮聲驟然響起。
列車側後方,一大片鬼影被翻湧的泥浪吞沒。
剛剛逼近車尾的壓力頓時一松。
負責看守炮塔的骷髏立刻退後,盯住炮身上尚未暗下去的紋路。
冷卻還沒結束。
下一炮,得再等一會兒。
蘇遠修沿著過道走來,一把拽住險些被撞倒的工作人員,將他推回座椅旁。
阿算緊跟在後面,抬手釋放出一道灰白色光芒。
撲在窗口外的幾隻野鬼動作陡然遲緩。
小張帶著士兵上前,刀鋒接連落下。
蘇遠修朝前方看了一眼。
車頭那邊,終於傳來一聲沉重的落地聲。
第一節廢棄車廂被拖離軌道,歪倒在旁邊的荒地上。
銅須揮著手,指向下一節。
挖掘機重新轉動機身。
還得再撐一會兒。
蘇遠修收回目光,正準備讓阿算調人補上車尾,腳下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那震動很沉。
與炮塔開火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車頂上,幽白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越過面前燃燒的荒草,望向更遠處。
黑暗中,又傳來一聲悶響。
幾隻正在沖向列車的野鬼忽然改變方向,四肢並用地向旁邊逃去。
土坡後,商行的男鬼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慢慢回頭。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坡後伸了上來,按住他們身旁的泥土。
五根手指緩緩收緊。
連著草根的土塊,被整片摳了下來。
男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身旁的木箱裡,那幾隻空鐵罐隨著地面震動,輕輕碰在了一起。
「跑!」
領頭的男鬼猛地推開身旁的同伴,轉身便往坡下沖。
可他剛邁出一步,腳下的影子忽然拉長了。
那道影子像被什麼東西拽住,死死貼在原地。
男鬼身體向前撲出,雙腳卻沒能跟上,當場摔進了草叢。
他驚恐地回過頭。
土坡後,一顆碩大的腦袋緩緩升起。
頭頂沒有頭髮,灰黑色的皮膚上,擠著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那些臉閉著眼,嘴巴卻在不停開合。
低低的呢喃聲傳進耳朵。
男鬼的動作越來越慢。
他明明想爬起來,手掌卻不受控制地按在地上,慢慢轉過身,朝著那東西跪了下去。
旁邊傳來一聲慘叫。
一名同伴被巨大的手掌攥住,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拖到了坡後。
男鬼嘴唇哆嗦著,看向翻倒的木箱。
幾隻鐵罐滾了出來。
罐口殘留的暗紅色粉末,散在了草葉上。
那顆巨大的腦袋向下低了低。
幾張人臉同時睜開眼,盯住了那些粉末。
男鬼終於明白,這東西為什麼會找到他們。
可已經晚了。
頭頂的光被徹底擋住。
那隻手掌,再次落了下來。
……
蘇遠修扶住車門,望向遠處的土坡。
剛才那幾聲慘叫,被四周的廝殺聲蓋住了大半。
他沒聽清,只看見坡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升。
半耳鬼卻已經顧不上看那邊。
一團灰綠色的黏液砸在車廂外壁,順著鐵皮往下流,燙得表面滋滋作響。
他趕緊拿起長柄鐵鏟,隔著窗口,將趴在外面的野鬼推了下去。
「列車長,不能再這麼停著了!」
「我知道,前面正在清。」
蘇遠修看了眼被腐蝕得發黑的鐵皮,又朝車頭方向望去。
驅鬼器的聲音一直沒斷。
可外面的攻擊,也始終沒有停過。
「這東西已經開到最大了?」
「已經開到最大了!」
半耳鬼喘了口氣,指向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您看遠處,那些不敢過來的,才是荒野上最多的。」
蘇遠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燃燒的荒草後面,還擠著不少影子。
它們在遠處來回晃動,偶爾向前爬上幾步,又猛地抽搐著退回去。
與衝到車旁的這些相比,那些野鬼的身體明顯單薄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