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輛坦克(損失了霍登那輛)開始全速後退。
但志願軍從側翼也動了——5連的一部分兵力試圖從山坡上插到公路後方,截斷特遣隊的退路。
如果被截住——六輛坦克和四十個人,在兩百個志願軍的包圍中,凶多吉少。
關鍵時刻——蟾江對岸的荷蘭營出手了。
荷蘭營——鄧奧登營長的部隊——駐紮在蟾江橋的南面。他們聽到了北面的槍聲和爆炸聲。鄧奧登沒有猶豫——他命令荷蘭營的迫擊炮和輕重機槍朝蟾江北岸的志願軍陣地開火。
迫擊炮彈從蟾江的南岸飛過來,砸在了試圖截斷特遣隊退路的志願軍側翼部隊頭上。
"轟轟轟——"
這幾發炮彈救了特遣隊的命。志願軍的側翼截擊被打斷了。特遣隊的五輛坦克碾過了蟾江橋,退回了橫城。
荷蘭營的機槍繼續朝北岸射擊,掩護最後幾個步兵跑過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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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橫城。38團團部。
特遣隊——或者說特遣隊剩下的——回來了。
五輛坦克。損失了一輛——霍登的坦克翻在路基下面,棄了。
步兵排排長烏佐左臂中彈,包著繃帶,臉色慘白。坦克排長霍登腿傷嚴重,被抬著進來的。
團長看著他們。
"北面怎麼樣?"
烏佐靠在牆上,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拿出了那張皺巴巴的紙片——那張志願軍遞給他的勸降書。遞給了團長。
團長看了一遍。
沉默了。
他不需要問更多的問題了。那張紙片已經說明了一切——中國人不僅到了橫城以北,甚至到了蟾江橋以北不到一公里的位置。他們有組織、有計劃、甚至提前準備了英文的勸降書。
這不是散兵游勇。這是主力。
團長站在地圖前。
他的兩個步兵營——1營和3營——此刻被困在新村到橫城之間的公路上,和第15野炮營在一起。29號公路被39軍117師截斷了。北面的救援打不通——特遣隊剛剛被打了回來。
他沒有對這些部隊的指揮權——它們被編入了SF27支隊,由第15野炮營營長指揮。一個炮兵營長指揮兩個步兵營和一個炮兵營在敵後突圍,這本身就是一個荒唐的安排。
但他只能請求。
他拿起了電話。打給美2師師部。
"我請求恢復對38團各營的指揮權。1營和3營是我的部隊。他們現在被圍了,需要統一指揮。另外我請求把在原州的2營調回來歸建。最後——我請求允許在橫城以北的所有部隊撤回橫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轉達。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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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掛了電話。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新村和橫城之間那段被紅筆畫了無數個叉的公路。
他的兩個營在那條路上。在中國人的口袋裡。
而他——坐在橫城的指揮所里。
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上面的命令。等天亮後飛機來。等奇蹟發生。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紙片。
"SURRENDER."
投降。
他把紙片翻過來。扣在桌上。
不。
還沒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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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前。凌晨四點。新村。美38團3營防禦陣地。
新村的美軍在SF27支隊到達之前,就已經被圍了。
3營營長邁克斯納中校是在凌晨兩點左右意識到這一點的。
哈羅德·邁克斯納。四十來歲。職業軍人。話不多。但腦子轉得快——這一點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救了他和他的營。
先是西面。
凌晨三點左右,新村西面的山坡上出現了零星的槍聲。起初邁克斯納以為是潰散的韓軍在胡亂開槍——昨天晚上到處都是潰兵,槍聲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零星的槍聲很快變成了密集的射擊。
輕機槍。衝鋒鎗。手榴彈。從西面的山坡上系統地、有組織地打過來。
不是潰兵。是正規部隊。
邁克斯納立刻把K連和M連調到了西面的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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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到六點。兩個小時的惡戰。
352團的部隊從西面猛攻新村。壓力極大。黑暗中看不清對方有多少人,只聽到山坡上的喊殺聲和軍號聲此起彼伏。一波衝上來,被打退了;緊接著又是一波。間隔不到十分鐘。
大約在凌晨六點——天蒙蒙亮的時候——西面的攻勢達到了高潮。
志願軍的一個連從K連陣地的側翼滲透了進來。他們利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段時間,沿著一條乾涸的灌溉渠,悄無聲息地摸到了K連連部所在的一棟民房旁邊。
"轟——"
一顆手榴彈砸碎了窗戶,飛進了屋裡。
美軍K連連部被攻破了。
連長從後門沖了出去,手裡攥著手槍。跑了十幾步,趴在了一道土牆後面。回頭看——民房裡火光閃爍,槍聲大作。他的通信兵、文書和兩個傳令兵還在裡面。
幾乎同時,M連的連部也遭到了突襲。一群志願軍戰士從M連陣地左側的一條小巷裡衝出來,朝M連連部所在的另一棟民房猛攻。手榴彈、衝鋒鎗——在幾米的距離內對射。
美軍M連的一個排長帶著半個排拚死反擊,把衝進院子裡的志願軍戰士逼了出去。雙方在院牆兩側對峙。手榴彈從牆這邊扔過去,又從牆那邊飛回來。
邁克斯納把手裡最後的預備隊——營部連的兩個排——全部投入了西面的防線。
一個排增援K連。衝進那棟被攻破的民房,和裡面的志願軍展開了逐屋爭奪。用衝鋒鎗掃射,用手榴彈清理每一個房間。打了大約二十分鐘,把滲透進來的志願軍趕了出去。但K連連部里的通信設備全毀了——電台被手榴彈炸爛了,電話線被割斷了。
另一個排增援M連。堵住了那條小巷。用機槍封住巷口。志願軍試圖從巷子裡再沖一次——被機槍掃了回去。
到早晨六點半,西面的攻勢暫時停了。
不是志願軍不想打了。是天亮了。天一亮,美軍的空中優勢就發揮出來了。幾架F-51從南面飛過來,朝新村西面的山坡上投了幾顆凝固汽油彈。火焰在山坡上蔓延,逼退了暴露在地面上的志願軍。
西面形成了對峙。
但3營的代價不小。K連和M連的連部都被攻破過。通信設備損失嚴重。人員傷亡了幾十人。西面的防線雖然穩住了,但已經薄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