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腦子裡忽然叮的一下,想起一樁正事。
她猛地坐直身子,拍了下腦門:"壞了。"
"怎麼了?"朱鎖鎖問。
"我小姨。"蔣南孫說,"之前她交代了我一件正事,讓我務必去辦。我這腦子,淨顧著跟我爸置氣,差點給忘了。"
"什么正事?"
蔣南孫朝朱鎖鎖那邊側了側身,壓低聲音:"我小姨前夫的公司,想接精言集團一個項目的單子。資料都在我這兒,一沓子,公司資質、質量情況。小姨讓我親手送到精言集團董事長手上。"
"精言集團?"朱鎖鎖眨了眨眼,"董事長誰啊?"
"葉謹言。"蔣南孫說,"小姨說了,這資料務必當面遞上去,不能假手於人。"
朱鎖鎖噢了一聲,點點頭:"成。等會兒你頭髮弄完,我陪你跑一趟。"
"你陪我?"蔣南孫有點意外,抬眼看她。
"那當然。"朱鎖鎖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正好,辦完事咱直接回家,順路。"
蔣南孫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點了下頭。
理髮師端著工具回來了,剪刀、梳子、瓶瓶罐罐,在鏡台前擺開。
朱鎖鎖便往後退了退,重新坐回牆邊的位子,把正中間的位置讓給那對母女和理髮師。
剪刀咔嚓咔嚓地響起來,護理的藥水味淡淡的,混著吹風機的熱風,在空氣里散開。
蔣南孫半閉著眼,由著理髮師擺弄。那一頭被剪壞的頭髮,在剪刀和吹風機的聲響里,慢慢被修出了形狀。
朱鎖鎖就坐在一旁,翻了兩頁雜誌,又放下。
她摸出手機,點開和駱佳明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才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去:"表哥,跟你商量個事。"
沒過兩秒,那邊回了:"小鎖,什麼事兒。"
"南孫從家裡跑出來了。她爸把她的生活費停了,這會兒沒地兒去。"朱鎖鎖打著字,"我想讓她搬來咱這兒住,你看方便嗎?"
消息發出去,她駱佳明不會拒絕自己的提議。果然,對面秒回:"挺好啊,歡迎,讓她住吧。"
朱鎖鎖盯著這幾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她又補了一句:"你不會感覺麻煩吧?"
這回駱佳明回得也快:"怕啥。家裡房間多,多個人還熱鬧。你也好有個伴。"
朱鎖鎖看著屏幕,輕輕吐出一口氣,替南孫,也替自己。她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鏡子裡。蔣南孫的頭髮,已經修得差不多了。
護理做完,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蔣南孫睜開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個原本被剪得七零八落、參差不齊的姑娘,已經變了樣。
參差的發尾被修得整整齊齊,利落的短髮貼著耳廓。
整個人,明顯精神了不少。
"好看。"朱鎖鎖湊過來,從鏡子裡打量她,"比我想的還好看。"
蔣南孫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摸了摸發尾,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朱鎖鎖瞧見,鏡子裡那張緊繃了半天的臉,眉頭一點一點舒展開了。
蔣南孫扭頭對理髮師說:"謝謝師傅。"
理髮師笑著擺擺手:"不客氣,以後常來。"
蔣母也起了身,走到蔣南孫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那幾縷頭髮不聽話,她順了又順才罷休。"好好在鎖鎖那兒住著,別瞎想。"她說著,又轉向朱鎖鎖,拉起她的手,"鎖鎖,那南孫就拜託你了。夜裡門要鎖好,水電都注意點。她要是有啥毛病,你多擔待。"
"阿姨,您就放心吧。"朱鎖鎖連連應著,反手握了握蔣母的手。
蔣母又走到女兒跟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媽回頭……給你收拾點衣服,讓人送過去。"
蔣母又叮囑了幾句,才往店門口走。
店裡就剩了蔣南孫和朱鎖鎖。
"走吧。"朱鎖鎖拎起包,"先辦你小姨的正事。"
"嗯。"蔣南孫點點頭,抱起腳邊那個裝資料的袋子。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理髮店。
街上的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朱鎖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拉開車門,讓蔣南孫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