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二旅四個營，一營打指揮部和通訊中心，二營打彈藥庫，三營打炮兵陣地和輜重區，四營打騎兵聯隊和兵營。」宋明遠在紙上畫出火力分配圖，「每個目標十分鐘急速射，然後延伸射擊，壓制日軍集結，限制騎兵和卡車的機動能力。」
他抬起頭，看向在座的軍官們。
「整個炮擊持續時間一個小時。凌晨兩點開始，三點結束。天一亮，日軍飛機就會來，所以必須在天亮前回到民權。」
「明白！」軍官們齊聲答道。
......
晚上十點，一切準備就緒。
補充二旅的九十六門127mm加農炮分成四個梯隊，每梯隊二十四門炮，加上彈藥車、牽引車和保障車輛，整個隊伍在公路上排出了好幾公里長。
補充三旅騎兵團的一千五百名騎兵分散在隊伍兩側，呈警戒隊形。
宋明遠站在公路邊，看著這支龐大的車隊在夜色中緩緩駛向東面。
「軍座，您真的不跟著去？」姚中英走到他身邊。
「我相信陳啟泰和李振武。」宋明遠搖搖頭，「我在軍部坐鎮，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也好及時應對。」
他轉身走回軍部大院，進了作戰室。
蕭山令已經等在作戰室里，面前的桌上攤著商丘周圍的地形圖。
「軍座，一切準備就緒。」蕭山令說道，「通訊團已經架設好了直通炮兵部隊的專線。」
宋明遠走到通訊設備前，開啟扇形掃描，消耗了8次單日輪盤抽獎次數增加半徑。在確認打擊目標沒有更換位置後，他開始逐一記錄射擊諸元，然後交給鄭少峰。
「給陳啟泰發電，所有目標坐標和射擊諸元已確定，按原計劃分配火力。」
「是！」
......
六月一日，凌晨零時。
補充二旅的炮兵車隊抵達距離商丘約十三公里的位置。
陳啟泰下令停車，所有炮車開始進入射擊陣地。
這是一個經過精心挑選的位置。十三公里的距離，剛好讓127mm加農炮能覆蓋商丘城內所有重要目標，而日軍即使發現炮擊，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確定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
更重要的是，這個距離超出了日軍大部分火炮的有效射程。
工兵們開始在夜色中構築陣地。127mm加農炮需要相對平整的地面，工兵們用鐵鍬和鎬頭快速平整出一塊塊炮位，然後將加農炮推入陣地。
九十六門炮分成四個炮群，每個炮群二十四門。
一營負責射擊指揮部和通訊中心，二營負責射擊彈藥庫，三營負責射擊炮兵陣地和輜重區，四營負責射擊騎兵聯隊和兵營。
凌晨一點，所有火炮就位。
炮手們開始根據宋明遠傳來的射擊諸元調整火炮的方向和仰角。
陳啟泰站在指揮車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商丘方向。夜色中的商丘城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燈光閃爍著。
「一營準備完畢！」
「二營準備完畢！」
「三營準備完畢！」
「四營準備完畢！」
各營營長通過無線電話向陳啟泰報告。
陳啟泰放下望遠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各營注意，按預定計劃，凌晨兩點整開始炮擊。」陳啟泰的聲音通過野戰電話傳達到每一個炮位，「一營先開火，二營隨後，三營和四營同步開火。」
「一營收到！」
「二營收到！」
「三營收到！」
「四營收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兩點整。
陳啟泰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下達了命令。
「開火！」
......
商丘城北，第16師團指揮部。
地下室里，中島今朝吾剛剛睡下。
他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自從包圍新九軍以來，他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雖然商丘距離民權有六十公里，理論上是安全的，但他總是隱隱感到不安。
那種不安來自對宋明遠的了解。
青陽港阻擊戰，他的部隊被宋明遠的新六師用精準的炮火和步兵協同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南京保衛戰，他的一個聯隊在炮擊中被重創，重炮部隊全部被摧毀。
幾天前，第27旅團被全殲的消息傳來，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尖銳的嘯叫聲。
那是炮彈破空的聲音。
中島今朝吾的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天崩地裂。
127mm加農炮彈的威力有多大？一發炮彈的殺傷半徑超過五十米，彈片能穿透十厘米厚的磚牆。而此刻，二十四門127mm加農炮正在以每分鐘六發的速度向指揮部傾瀉炮彈。
第一輪炮彈落下時，指揮部大院的地面建築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了一般，磚石木屑橫飛，衝擊波將院牆整段整段地掀翻。大院裡值勤的衛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彈片和氣浪撕成了碎片。
地下室的天花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中島今朝吾從床上滾下來，抱著頭蜷縮在牆角。
炮彈還在不停地落下。一輪二十四發，間隔不到十秒又是一輪。
劇烈的爆炸讓整棟地下室都在顫抖。牆壁上的泥灰簌簌落下，蠟燭熄滅，伸手不見五指。
「師團長！師團長！」
有人在大喊，但聲音被爆炸聲完全淹沒。
中島今朝吾能感覺到，炮彈的落點越來越近。有一發炮彈就落在距離地下室不到十米的地方，衝擊波透過泥土傳遞下來，把他狠狠地拍在牆上。
他張開嘴，想喊什麼，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頭頂的天花板開始開裂，泥土從裂縫中不斷落下。
中島今朝吾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二營的二十四門加農炮同時向三個彈藥庫開火。
城東彈藥庫最先被擊中。127mm炮彈穿透了倉庫的薄牆，在彈藥堆中爆炸。儲存的兩百餘噸各類彈藥被引爆，發生了一連串的殉爆。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天空。
從遠處看去，商丘城東方向突然騰起一個巨大的火球，火球升到上百米的高空，然後緩緩散開，變成一朵蘑菇狀的煙雲。緊接著，城西的彈藥庫也被擊中了。又是一聲巨響，又是一朵蘑菇雲。
城北火車站的彈藥庫儲存的是重炮炮彈。當127mm炮彈落下時，整個火車站都被炸上了天。鐵軌扭曲成麻花狀，枕木飛出去上百米，停在站台上的幾節軍列車廂像是玩具一樣被掀翻。
連續三次巨大的爆炸讓整個商丘城都震動起來，衝擊波裹挾著碎片向四周擴散。